蘇宬的目光卻是死死的盯著蘇宓看。
燕行的視而不見,使得蘇宓一張嬌艷如花的臉,一瞬變得慘白如鬼。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有了血色。
覃鴻雪略一沉吟,輕聲說道:“蘇小姐,回春堂的方大夫擅治疑難雜癥,你不如去他那里看看。”
蘇宓胡亂的點了點頭,應酬了覃鴻雪幾句,帶著大丫鬟杏雨上了等候在門外的馬車,匆匆離去。
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蘇宬突然說道:“她還會來的?!?/p>
覃鴻雪步子一頓,看著目光冷得如同結霜的蘇宬,“因為你嗎?”
蘇宬搖頭,唇角勾起抹嘲諷的笑,“她沒有認出我,你看不出來嗎?”
覃鴻雪不語。
蘇宬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不由抬頭朝他看去,對上覃鴻雪眼底的欲言又止,默了一默,輕聲說道:“我之前一直住在興州府,是我爹娘過逝后,才回到盛京城的。便是回來,也是住在祖母的壽寧堂,一年到頭和她們一大家子見不到幾回面?!?/p>
“既是這樣,你又何必……”覃鴻雪的目光落在她半邊毀去的臉上。
蘇宬扯了扯嘴角,“老先生好心收留我,我不想連累他。”
覃鴻雪頓時覺得嘴里像是吃了幾斤黃蓮,有種說不出來的苦。
“蘇宓的心性很高,有非王孫公子不嫁的心思?!碧K宬說道。
“你的意思是,她來這里的目的,是璟王?”
“難道不是嗎?”蘇宬抬目,對上覃鴻雪頗為復雜的眼神,想了想,說道:“小公子,恕我提醒你一句,這世上,女人說的話不能信,特別是漂亮女人的話?!?/p>
“哦,是嗎?”覃鴻雪唇角挑起抹淺淺的弧度,細長如桃花的眸子,恍若沉淀了無數的星光,淡淡說道:“你好像忘了,你也是女人。”
言下之意,你的話,我是不是也不能相信!
蘇宬沒有想到覃鴻雪會這樣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呆呆的失去了反應。
一直以來,蘇宬給人的感覺都是兇悍銳利的,像只張牙舞爪逞兇斗狠的小母狼。而現在的她,卻像是被敲了一棒子的大笨狗,呆呆怔怔,全然沒了往日的百伶百俐!
覃鴻雪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身上竟然會有這樣矛盾的兩面性,一怔之后,突的便揚眉而笑。
本就呆呆怔怔像只呆頭鵝一樣的蘇宬,一瞬對上覃鴻雪的笑臉,突然之間便有一種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眩暈之感。等蘇宬從那耀眼的眩暈中醒過神來時,覃鴻雪早已經不在原地。
她便也沒有機會告訴覃鴻雪,她想回成國公府一趟。
其實蘇宬完全可以自己偷偷回去,以她的醫術,也許解不了蔣老夫人的毒,但卻可以讓蔣老夫人的病不再惡化。只是,她要怎樣向蔣老夫人解釋,短短幾月的時間,她是如何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成了一個敢用金針給人看病解毒的女大夫?
接下來的日子,蘇宬苦思良策,想著如何說服覃鴻雪利用蘇宓不可言說的心思,光明正大的帶她回趟成國公府。
卻在這時,盛京城的街頭巷尾,突然傳起了一個流言,說是鶴慶候詹景華揚言要為亡妻蕭苡寧守孝三年,三年內不議婚,不納妾。
一時間,世人紛紛贊揚鶴慶候詹景華是個長情之人,那些家有適嫁女兒的世閥名門更是紛紛向詹景華拋出橄欖枝。
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都忘記了,便在不久前鶴慶候府的二小姐,曾經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覃鴻雪之事。
當然,總還是有記仇的人!
“嘖嘖嘖,”廣丹搖頭,“這都是一個爹生的,怎的鶴慶候如此長情專一,那二小姐卻……”
蘇宬眼底染上抹冷笑,打斷廣丹的話,說道:“不過是一個偽君子,一個真小人罷了。”
“啊?”廣丹怔怔的看著蘇宬,“蘇姐姐,你是說……”
“說什么呢,這么熱鬧?”
覃鴻雪拿了株藥材自外面走了進來。
廣丹才要開口,蘇宬搶在他前面,說道:“沒說什么,都是一些閑話。”
覃鴻雪聞言,看了看蘇宬又看了看廣丹,見她不似在說謊,便也沒放在心上,轉身朝后院走去。
蘇宬略一思忖,拔腳追了上去,“小公子。”
覃鴻雪腳步微頓,轉身看向她,“有事?”
蘇宬點頭。
“什么事?”
對上覃鴻雪略帶疑惑的桃花眼,蘇宬卻有種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感覺。
等了等,見蘇宬沒有開口,覃鴻雪默了一默,問道:“你是不是想讓我去趟成國公府?”
蘇宬一瞬眉眼舒展,目光明亮的看向覃鴻雪。
覃鴻雪嘆了口氣,搖頭說道:“大小姐,不論是我還是我祖父,我們都不會去成國公府替蔣老夫人看病?!?/p>
“為什么?”蘇宬抬頭,目光傷痛的看著覃鴻雪,“醫者父母心,我祖母她……”
覃鴻雪打斷蘇宬的話,目光如炬的看著蘇宬,問道:“蔣老夫人是因何而???”
明亮的目光刀子一般銳利而冰冷,似要是穿破人的靈魂。
蘇宬唇角翕翕,下一瞬,猛的撇了臉避開了這比刀子還要鋒利的目光。
覃鴻雪的聲音再次響起,“蘇宬,你有沒有想過,退一步海闊天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你的外祖家?!?/p>
離開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