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半下午的時候,終于停了。
被雨水洗過的天空越發的蔚藍,空氣也格外的清新。
蘇宬站在城門口,焦急的望著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以期能在第一時間看見回城的覃老先生。
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也沒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蘇宬由不得便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她錯了?
也許她真的應該去趟四喜樓!萬一,燕行真的……就在蘇宬胡思亂想時,耳邊驀然響起覃偐猶疑不解的聲音,“你怎么在這里?”
蘇宬抬頭,對上覃偐雙頰略略泛紅的臉,與此同時鼻端飄過淡淡的酒氣。蘇宬心底的疑惑越發重了,她在覃氏藥堂這么些日子,可是從來沒見過覃偐飲酒的!
“出什么事了?”走近了覃偐才發現蘇宬一身都是濕的,不由擰眉斥責道:“女兒家的身子金貴,你……”
“老先生,藥堂出事了。”蘇宬打斷覃偐的話,三言兩語的將事情與覃偐說了一遍,末了,在覃偐漸漸凝重的神色里,說道:“我去過璟王府,王爺不在。”
覃偐默然不語,唯有垂在身側攥得緊緊的手透露出了他些許的情緒。
蘇宬默然的站在一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方響起覃偐沉沉的一聲嘆息,“先回藥堂看看吧。”
“老先生,我走的時候,小公子已經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覃偐抬頭看蘇宬,略帶灰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義不明的精光,卻是轉瞬即逝。
“兩條人命,就算我現在去找人托關系,鴻雪他還是要收押歸監。”略一頓,輕聲說道:“等等吧,也許對方只是想訛點銀子花花。”
只是想訛點銀子花花嗎?
蘇宬搖頭,她可不這么認為。
她可以負責任的說,事情絕對不像老先生想的這么簡單。
“出事的時候,我們藥堂外的巷子里停了一輛馬車。”蘇宬輕聲說道。
“馬車?”覃偐抬頭朝蘇宬看去,問道:“什么樣的馬車?”
想了想,蘇宬才回答道:“很平常的那種馬車,只是拉車的馬一看就不是凡品,還有那個車夫……那么大的雨,他卻像是木頭人一樣,坐在那一動不動。一看就是……”
一看就是受過嚴格的訓練!
她的話卻被覃偐打斷,“馬車上有沒有什么標記?”
蘇宬搖頭。
不怪覃偐這樣問,只因為盛京城里,達官顯貴出行,一般都會在馬車上掛上自己府里的標識。不過,如果是要做壞事,當然這標識就不會掛出來了。
“老先生,您看要不要托人去一趟忠勇王府?”蘇宬問道。
覃偐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蘇宬。
蘇宬心下微動,不由小聲問道:“老先生,您是不是也覺得李管事出現的太過巧合?”
覃偐不語,目光卻落在蘇宬身上。
“我父親從前說過一句話,這世間大多數的巧合,背后都是一場別有用心的安排和算計。”話落,蘇宬又飛快的接了一句,“當然,也有可能李管事的出現真的只是湊巧。”
覃偐依舊不語。
蘇宬覺得覃偐應該有他自己的打算,她再多說也是枉然。不過,有樣東西,她卻是必須讓覃偐過過眼的。
“老先生,您能看出這是什么毒嗎?”
蘇宬將一根黑了三分之一的銀針遞了過去。
“這是……”
“這是我趁亂在那名男死者身上扎過的銀針。”蘇宬說道。
覃偐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動容。
他接過蘇宬手里的銀針,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是見血封喉?”
“見血封喉?”蘇宬擰了眉頭,“這毒可不是尋常人能拿到的。”
覃偐曾在太醫院任職,他自是比蘇宬更清楚,見血封喉的非比尋常和極不易得。
其實這毒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七上八下九倒地”,意思就是說,如果誰中了這毒,往高,只能走七步,往低,只能走八步,但無論如何,走到第九步,都會倒地斃命。
最重要的一點,這毒出自古滇國,夏國沒有!
“真的是忠勇王府?!”
“怎么就斷定是忠勇王府了?”蘇宬問道。
“滿盛京城的人誰不知道,忠勇王曾經領兵南征古滇國,這出自古滇國的毒藥,除了他的忠勇王府,還有誰有?”
將銀針拿塊帕子包了,覃偐抬頭淡淡的撩了蘇宬一眼,“你都知道的事,忠勇王府的人會不知道?天底下誰這么傻,算計別人卻留下直指自己的證據?”
蘇宬頓時語塞。
是啊,誰會那么傻,明明是使計害人,還留下這樣直白的證據!
一路無話,兩人回了藥堂。
只是藥堂卻被封了!
看著白紙黑字的封條,不僅是蘇宬,就連覃偐老先生也怔在了那。
他們平時就住在藥堂后面的小院子里,現在藥堂被封了,等于是連家也回去不了!
“怎么辦?”
蘇宬看向眉頭深鎖的覃偐。
覃偐才要開口,卻在這時,藥堂不遠處的巷子里走出一名衣著簡單但卻很是眉清目秀,作下人打扮的小廝,小廝徑直走到覃偐跟前,“覃老先生,我家主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