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老人的學說絕對是迥立于世的，看看周圍眾人的反應就知道了。
    陸天河和王安兩人神色震驚，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三公主更是直接呆住了。
    以往的三公主清麗脫俗，如同冰山上一朵雪蓮一般圣潔無雙，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眸子，好似能夠看透世間萬物，整個人透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高貴。
    如今聽到文書老人存天理而滅人欲的學說之后，整個人呆立當場，臉上竟然罕見的露出一絲害怕之色，可見這個學說對她的沖擊性有多大。
    周圍眾多學子更是一臉震驚，有些激進的學生甚至張了張嘴，愣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倒是文王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盯著文書老人，連呼吸都急促了，只是片刻之后，也是嘆息一聲，臉上滿是惋惜的神色，搖了搖頭。
    死寂之中，那一聲‘放屁’自然是陸云說出來的。
    如果文書老人掰扯出諸子百家中任何一家學說，陸云也當是沒聽到，坐在一旁欣賞三公主的顏值，吃些瓜子水果，權當是看熱鬧。
    可是文書老人弄出一出‘存天理而滅人欲’教學理念來，更要形成學說傳揚整個大荒，那陸云就忍不了了。
    這種學說在大荒世界可能只是一個雛形，在陸云前世有一個專業的說法，叫做程朱理學，不知道被專家們研究多久了。
    程朱理學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陸云沒資格評論，不過陸云知道程朱理學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比如說帝王將相，還有有心把持朝政或者干脆想要桎梏讀書人的那些人，如果利用得當的話，對讀書人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大殺器。
    雖然有些文人利用生平所學謀取一己私利，可更多的是像王安和陸天河這等，窮首皓經一輩子，就想著教書育人為大牧王朝留下文華傳承的正直之人。
    沒有了私欲，一生只為朝廷。
    仗義死節以報君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是什么狗屁道理？
    為王朝大義舍生忘死，這又是什么特娘的學說？
    這簡直就是文人思想的緊箍咒。
    呸！
    看著文書老人意氣風發，臉上滿是傲然之色的樣子，陸云撇了撇嘴，又說了一句：“簡直放屁！”
    轟——！
    整個雅閣都沸騰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陸云身上，連三公主都是渾身一震，急忙說道：“陸云，不要胡說！”
    “為什么？”陸云一愣。
    三公主搖了搖頭，看了看臉色鐵青手指著陸云氣的說不出話來的文書老人，嘆息一聲說道：“你可知道文書老人這一套學說一旦當著天下文人的面說出來，代表著什么？”
    陸云嘿笑一聲，說道：“一身浩然為社稷，君要臣死臣馬上把大好頭顱扭下來？”
    這話說的混不吝，三公主神色一怔，呼吸都急促了：“那你覺得，這是對還是錯？”
    對還是錯？
    當然是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陸云剛要說話，文書老人忽然咬牙切齒地說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轟轟轟！
    文書老人身上那種如沐春風的文氣瞬間變得暴躁起來，如同一只只陷入瘋狂的兇獸，鋪天蓋地的向著陸云狂沖而來。
    陸天河和王安兩位大儒幾乎同時出現在陸云面前，兩人齊齊冷哼一聲，周身文氣滔天而起。
    轟！
    三股文氣在半空中相撞，恐怖而劇烈的波動使得眾人紛紛后退。
    陸云臉色蒼白，若不是文王拉了他一把，說不定會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媽的，這老東西惱羞成怒就要殺人？
    說好了抬……說好了辯學的，說不過去就動手？
    陸天河皺著眉頭，對文書老人說道：“文書老人，既是辯學，怎能隨意對一個晚輩動手？”
    文書老人深吸一口氣，臉上殺機一閃而過，沒有理會陸天河，而是盯著陸云問道：“小子，你且來說說，老夫這套學說，為什么是放屁，就連大牧王朝高高在上的那位看了之后都大加贊賞，你有什么資格評論？”
    此言一出，半空中恐怖的氣浪如同滾滾汪洋，凝聚在陸云的頭頂。
    這是大勢，也是道理。
    更是君王階級。
    如果陸云還敢胡說的話，半空中恐怖的天勢會直接將陸云抹殺。
    陸天河臉色凝重的看著半空，沉聲對陸云說道：“小子，這件事情牽扯太大，已經不是你能夠左右的了，我知你心中所想，實際上天下蕓蕓學子怕都和你一般無二，只是如今圣上都親自點評，便不是我們能夠妄加揣度的了。”
    一旁的三公主若有所思，看了看文書老人，又看了看陸天河，最終目光落在陸云身上，不急不緩的說道：“這套學說，可能改變整個大荒文人的一切，卻也可能成為扼殺大荒文人的利器，陸云……我現在再問你一句，你覺得這套學說，對還是錯？”
    “公主！”陸天河沉聲說道。
    陸云感受到天地之間帶來的恐怖壓力，也明白陸天河和三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陸天河無疑是想要保全他的性命，而三公主……恐怕是想借他之手把這件事情攪渾，為天下文人討一個說法。
    只是以三公主的體量，應該完全不是當今圣上的對手。
    如果陸云胡亂點評的話，當今圣上想要陸云的命，就算是渡仙門也保護不了他。
    三公主……也許可以，可即便三公主以莫大的手腕保下了陸云的性命，那陸云也不是陸云了，最起碼在大牧王朝，陸云不能是陸云了。
    況且，一旦這件事情因為陸云而搞大，誰能保證三公主不是過河拆橋的主兒？
    天勢都壓下來了，圣威也壓下來了。
    百園書院上千學子和王宮貴胄都在看著。
    陸云這個口，還能不能開了？
    這時，三公主身體前傾，聲音里透著急切：“陸云，本宮問你，你覺得這套學說，是對還是錯？”
    這么執著的嗎？
    陸云哈哈大笑，當機立斷的說道：“錯，大錯特錯！”
    轟——！
    天地震蕩，整個百園書院都劇烈的抖動起來。
    半空中風云變幻，狂暴的文氣呈滔天之勢，越發的濃郁起來。
    隨著一道轟隆隆恐怖的巨響，眾人駭然望向文星樓方向。
    一道灰蒙蒙的影子從文星樓方向橫沖而來，重重的落在了雅閣院中，轟的一聲沒進一半，竟是一塊灰撲撲的石碑。
    “這……這是……文星碑？”文書老人激動連連。
    三公主更是深吸一口氣，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喃喃自語：“文圣，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