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馬車停在宮闋外時,天色已完全黑下,四處燈火闌珊,顯得有些灰暗。
蘇長瑞早已命人抬著龍輦前來接應,僅點著一盞燈籠,并不張揚。
馬車處,蕭扶玉將手放在衛玠手上,踩著梅花凳下車,因酒的作用,她身子有些不穩。
蕭扶玉指間微微握緊衛玠的手,輕語道:“今日衛丞相不得回府。”
衛玠的衣衫有些凌亂,抬眸瞧她,面頰紅撲撲的,一身的酒水,衣衫潮濕,尤為狼狽。
他還未開口回話,蕭扶玉便佯裝腳下的梅花凳不穩,朝他傾倒過來,衛玠只好托穩她的身子,她則在他頸窩處,輕聲細語道:“留下來,我想和你在一起?!?br/>
說的小聲,僅衛玠聽得清,他微微抿唇,將蕭扶玉扶端正,下了馬車。
一旁的云崢不解地看著二人,但被自家大人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衛玠知道她是醉了,卻任由她牽著手,蘇長瑞將厚實的裘衣給蕭扶玉披上,以免著涼。
在燈火闌珊的宮廊中,蕭扶玉被抬回玄華宮,沐浴更衣洗去身上酒水,也不知她誤打誤撞地喝了多少,遲遲沒能醒酒。
寢殿寬敞,燈火通明,地上陳鋪著柔軟的絨墊,擺一檀桌上面置放著一碗醒酒湯,還有些藥瓶。
五月的夜并不寒涼,蕭扶玉身著一攏淡金色的華衣臥在絨墊上,身段窈窕,纖腿白皙。
她雙眸半闔,似在小憩,即便沐浴過后,臉上的紅暈都還未消退,清理過的長發已被侍女擦干,披搭于肩膀,再無半點酒水氣息。
衛玠沐浴出來,見到的便是如此的畫面,蕭扶玉是由侍女伺候更衣的,眼下又在絨墊上睡著,一旁的醒酒湯她一口沒動。
今日的確是有些疲累,不過結果是好的。
衛玠走過去,俯下來欲將蕭扶玉抱起來,手掌剛攬上細腰,她便轉醒過來,揉著惺忪的眼睛,坐起身來。
二人相坐而對,蕭扶玉輕輕打了個哈欠,還在有些昏沉,卻問道:“今日的事都處理好了嗎?!?br/>
從醉音坊里頭出來,她都迷迷糊糊的,也沒弄清怎么一回事,就被帶上了馬車,只記得按著衛玠揉胸口,揉著揉著還凈將他的衣衫弄亂。
蕭扶玉的衣衫寬松,衣口處肌膚雪白,衛玠的視線緩緩掠過,淡淡道:“刑部已將戚德海關押至地牢?!?br/>
衛玠神色平靜,伸手攏著她微敞的衣口,“方才慈心宮來人,蘇長瑞以陛下酒醉為由給擋了回去。”
他口吻說得輕描淡寫,分外淡漠。
蕭扶玉低眸瞧著他修長的手指將衣口攏好,還貼心地將扣子系上,將那抹春色遮掩的嚴實。
她微微癟唇,分明自己是露給他看的,這倒好,他給系上了,生怕她衣衫不整。M.XζéwéN.℃ōΜ
蕭扶玉抿著唇,轉而看向檀桌上的藥瓶,是怕衛玠胸口的內傷嚴重,讓蘇長瑞去劉太醫那拿來活血通絡的藥。
她往手掌里倒了一粒,輕輕道:“緩解內傷用的。”
言罷,便塞進他口中。
衛玠平靜地咽下去,嘗了幾口茶,這傷只是不算重,他本不打算管,奈何她掛記著。
衛玠剛將茶杯放下,蕭扶玉便探過來,輕輕扒著他的衣衫,之前肩膀處的傷口差不多已愈,僅剩淡粉的疤痕。
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淡到可以忽略不計,正低著腦袋看他胸口可有淤青,衛玠的手掌捧上她的臉蛋,將腦袋抬上來。
二人相視著,蕭扶玉輕輕揚唇,他的衿帶也被弄得松散,衛玠開口道:“陛下把醒酒湯喝了吧。”
蕭扶玉的面頰輕蹭他的手掌,道:“我已經醒酒了?!?br/>
言罷,她探著身子,撲過來將衛玠按倒,雙膝跪在他腰間兩側,伏在他的身上,輕輕道:“你摟著我。”
衛玠看著她紅潤的面容,微微側首,在檀桌底下發現被藏起來的酒壺,看來是喝完的。
皇帝愛酒,是朝內外官臣皆知的事,自成婚那回被他勒令不得隨意喝酒后,她便沒怎么碰到酒,這次嘗了點味后,饞了吧。
蕭扶玉帶著水氣的桃花眼還在看著他,衛玠回過眸來,道:“陛下又喝了?”
蕭扶玉一頓,然后搖頭,“沒有。”
衛玠的目光從她的絳唇滑落到玉頸,不知何時,衣口上的盤扣又被她解開了,衣底下的肌膚一覽無遺,隱約可見那淡淡暈紅。
他雙手握住她的細腰,微斂心神,“陛下不是困乏?”
蕭扶玉并沒有立馬回答他,柔軟的身子趴下來,湊近他的薄唇輕輕舔舐,溫軟可人,來到他的唇齒間,卻被他咬了一口舌尖。
蕭扶玉縮了回去,癟嘴瞧著衛玠,只見他輕嘆一聲,攬著她坐起身來,溫和道:“醉了就好好歇著。”
言罷,衛玠便將蕭扶玉打橫抱起來,往屏風后的龍榻而去,如這一折騰,有不知要過多久。
回到玄華宮來,宮人便忙著清洗她身上的酒水,好容易了事,她又空腹喝酒,這么久來什么都沒吃,他看她是喝酒喝飽了。
蕭扶玉被衛玠放在龍榻上坐好,玉嫩的小腳垂在榻前,輕輕攏好衣衫,又見他將醒酒湯端來。
在衛玠微冷的面色下,蕭扶玉只能老實地把醒酒湯喝下,這湯是清甜爽口的,喝起來滋味還不錯。
蕭扶玉心緒微斂,忽然想道:“太后明日應該會來找朕要人?!?br/>
衛玠淡然開口,“陛下知道怎么做。”
太后如心系戚德海,自然會來同陛下討個說法,無論如何人是不會放的,陛下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蕭扶玉瞧著他手里的羹匙,盛著淡金的湯,啟唇喝下后,道:“若不放人,應少不了太后的報復吧?!?br/>
衛玠眸色溫和,語氣卻分外冷沉:“即便有,那也只是暫時的?!?br/>
待到金羽令制成,接下來便是該翻出幾年前衛熹的案子,衛熹乃為衛玠的二叔,也是最后接手諜閣首尊的人,自他一死,監察司便落在太后手里,且死得蹊蹺。
蕭扶玉輕睨著他,不再言語。
待她喝完,蘇長瑞便令人端來一些清淡的菜肴,蛋羹,聞見香味,蕭扶玉便有些餓了。
但由于喝了一碗醒酒湯,肚子里也裝不下太多,最后吃不下的,是讓衛玠解決了。
夜深人靜,不久后寢殿內的燈火熄滅,候在外間的侍女不動聲色地準備退下。
或許是酒散了,蕭扶玉安靜不少,也困倦不少,趴在衛玠的胸膛安然入睡,氣息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