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從蘇聯(lián)解體作為起點開始算起，那么整個事件的跨度范圍其實長達半個多世紀，這是一個漫長而復雜的非魔法政治劇變，而關于霍格沃茨抵押的事情，也是涉及了一個古老純血家族的衰亡，這其中不知道牽扯了多少歷史厚度與人物關系。
    就在此時，外面還有數(shù)十億人正在因此受到影響，經(jīng)過杠桿放大后超過數(shù)百萬億美元的資本，還陷入金融戰(zhàn)爭的泥潭之中無法脫身，這其中有妖精的，也有麻瓜們的。
    這種龐大的金融體系操縱，如果是由曾經(jīng)參與過法蘭西第一帝國建立的萊奧斯來布局，古靈閣妖精長老議會雖然同樣會格外震驚，但也不會完全無法理解。
    然而，直到這個時候，當它們終于以為找到了那個幕后黑手，看清了那個密謀推翻古靈閣巫師銀行，掌控妖精一族命脈和走向的關鍵叛徒，正準備妥協(xié)的時候……
    對方竟然輕描淡寫地說，真正的野心家，就是某個剛滿十一歲的小女孩？！
    老邁的妖精首席長老抬起頭望著道格拉斯，臉上寫滿了荒謬的神情。
    “你……”
    “咳，首席長老閣下，請務必注意言辭……”
    道格拉斯看著古靈閣妖精大長老，扯動了一下嘴角，臉色一肅地認真說道。
    “按照萊奧斯長老的建議，我建議您在大小姐抵達的時候，稱呼她為至高無上的妖精女皇陛下。否則，您雖然不一定會死，但有絕對會經(jīng)歷一段比死亡更可怕的康復過程——算一算時間的話，霍格沃茨那邊的審判也快到最后階段了，大小姐應該快到古靈閣了。”
    “……霍格沃茨公開審判也是由她策劃的，是么？”
    “嗯，是的。”
    仿佛終于進入了道格拉斯所期待的劇本，中年妖精誠懇地點了點頭，聲音并沒有提高，但是在一眾妖精們耳中卻好像是如同撞擊在金屬上發(fā)出的巨大聲音一樣。
    “萊奧斯長老是最早意識到這一點的，那個時候她們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如何從在前蘇聯(lián)解體中賺上一小筆，只不過自從意識到古靈閣的資金鏈存在隱患，以及為了對抗美洲妖精古靈閣選擇倉促入局之后，讓大小姐從中看到了完整吃下古靈閣的可能。”
    道格拉斯語氣平和地說著，就好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身毫無關系的故事。
    “即使沒有長老議會對于風險投資部的干預，這些計劃也不會有太多的變更，作為基于儲戶信任基礎而存在的古靈閣巫師銀行，由妖精百分百控股的屬性實在是太糟糕了——人類對我們的這種不信任感，比起對世界上任何一家銀行，都要更加強烈。”
    “所以……你想說，這也是一次完全符合妖精準則的投資？”
    首席長老格羅因咧開嘴，露出發(fā)黃的牙齒，聲音嘶啞地反問道。
    荒謬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古靈閣巫師銀行的大理石廳堂，作為妖精金融領域最杰出的這么一小撮人，如今從結果反推的話，它們都能很輕易地理解道格萊斯所說的這些話。
    甚至于對于萊奧斯為何選擇背叛，以及這些天以來，它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失敗，這些內(nèi)容如今隨著道格拉斯的出現(xiàn)，以及中年妖精的簡單解釋，似乎都正在從荒謬變成合理。
    “沒錯，當虧損不可避免的時候，最優(yōu)做法并不是繼續(xù)死撐下去或者立刻止損，而是想辦法轉換自身位置，主動站到勝利者的那一邊去，確保自身利益不會因為分割而受損。”
    道格拉斯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調回答著，取出一份羊皮紙瞥了一眼。
    “霍格沃茨可以通過現(xiàn)金購買股權的方式，為古靈閣巫師銀行提供資金支持，總金額折合成金加隆，約七億五千萬……用于購買無效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地契，以及古靈閣巫師銀行70%的股權，包括并不僅限于鑄幣權、人事任命權、日常經(jīng)營權等一并權利。”
    “正如同我之前委托守衛(wèi)幫忙傳達的那樣，這并不是一份可以討價還價的商業(yè)合作，古靈閣巫師銀行擁有的權利只有同意或者拒絕。而如果古靈閣選擇拒絕的話，那么這份羊皮紙上面的內(nèi)容，就是關于重組古靈閣的提案……當然，股權比例會稍微再調整一下……”
    一眾妖精們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名曾經(jīng)的風險投資部主管，一時間沒能組織出合適的語言來回復道格拉斯，而道格拉斯也不急，念完羊皮紙上的內(nèi)容后，便繼續(xù)打開放在柜面上的那份麻瓜學者的論文仔細研究了起來。
    過了好一陣之后，格羅因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
    “看樣子，那位艾琳娜·卡斯蘭娜小姐認為，古靈閣已經(jīng)是她的了，對吧？”
    道格拉斯皺了皺眉，先是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
    “額，怎么說呢，我的權限只有解釋說明……具體的內(nèi)容還需要等到大小姐抵達之后，才能確定下來，不過您這個說法也對，從目前來看，古靈閣遲早是她的。”
    格羅因臉頰用力抽搐了一下，盯著道格拉斯手中的那份羊皮紙。
    “那么，首席財務官先生，等會兒那位大小姐抵達后，我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大小姐說什么，你們同意就可以了。”道格拉斯頗為誠懇地建議道，“這樣一來，大小姐心情會好一些，交接效率會高一些，時間也不至于浪費太多。”
    “不過是一名十歲的小女孩，誰知道她都會提些什么要求？”
    “咳，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十一歲了。至于要求，反正不管怎么說，都不會超出古靈閣巫師銀行所擁有的資產(chǎn)，只要態(tài)度端正，肯定都是可以滿足的……”
    “……哪怕是整個古靈閣巫師銀行？！”
    “沒錯，是這樣的。”
    兩名妖精對視了好一陣，格羅因臉上的冷意和諷刺意味愈發(fā)濃烈。而道格拉斯則表情嚴肅認真，就好像是在回答老師問題的小學生一樣，沒有任何快玩笑的成分。
    “瘋了，你瘋了……你這是中了巫師的奪魂咒吧？”
    片刻之后，格羅因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整個古靈閣巫師銀行意味著什么么？這可不僅僅只是你眼前的這座大理石大廳，也不僅僅只是地下的那一堆施了魔法的金庫。”
    “我當然明白，事實上天命集團已經(jīng)提前準備好了一些產(chǎn)業(yè)的接收工作。”
    道格拉斯微微一笑，手指在柜臺上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如數(shù)家珍地平靜回答道。
    “比如說在前蘇聯(lián)地區(qū)的所有熱門商鋪，由古靈閣派人收購的前蘇聯(lián)重工業(yè)企業(yè)，那幾家古靈閣在非魔法界控股的麻瓜商業(yè)銀行，兩次麻瓜戰(zhàn)爭時期，英國、法國、德國等歐洲諸國所發(fā)行的戰(zhàn)爭債券，唔，當然還有古靈閣包括風險投資部在內(nèi)的數(shù)千名的妖精辦事員，以及它們所聯(lián)系的巫師、麻瓜雇員……”
    砰！
    還沒等道格拉斯把話說完，格羅因抓緊手中的拐杖，奮力地抽打在旁邊的一個木制柜臺上，發(fā)出一聲巨大的響動，面目猙獰地看著面前那個“背叛者”。
    “道格拉斯！你這個可恥的叛徒！你這是要將妖精和古靈閣的未來，全部都送到人類巫師手中么？！你是想讓妖精淪為下一個家養(yǎng)小精靈么？！”
    “全部……應該不至于。”道格拉斯平靜地回答道，“或許在非魔法界的業(yè)務會出現(xiàn)比較大的權利重組和組織架構調整，但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魔法界的金融基礎還是由我們妖精來進行核算的。人類巫師之中，非常稀缺關于數(shù)學和經(jīng)濟學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在審計、會計這些需要時間積累的領域，妖精的優(yōu)勢依舊還是無可替代的……”
    “狗屁！”格羅因憤怒地咆哮道，“你們真以為古靈閣無路可走了么？！就因為擠兌這點小困難？幾千年來，古靈閣巫師銀行所經(jīng)歷的困境……”
    “但從來都沒有這一次這樣，傷及到了銀行的根本。”
    道格拉斯平靜地打斷了老妖精的咆哮，站起身來俯視著格羅因。
    “銀行歸根結底，是一個經(jīng)營信用、經(jīng)營風險的買賣。如果存款人不信任銀行，那么這個買賣的基石就發(fā)生了動搖。沒有任何一家銀行能夠承受所有存款人的同時提款。這不是我們已經(jīng)討論過的那個問題了么，面對擠兌，古靈閣沒有退路了……”
    “古靈閣可以放出合同原本轉移注意力，可以動員大家籌集金子來填補漏洞……”
    格羅因咬牙切齒地說道，眼里閃爍著最后的一抹兇狠。
    “對哦，這還是我剛才告訴您的方法……”
    “所以你們繼續(xù)煽動人們來擠兌古靈閣吧，就算你們能把古靈閣提空了，只要那邊的騙局一旦支撐不住，金子終歸會回來了的。更何況，到了那個時候，霍格沃茨和簽下合同的那名小女巫，首先得想辦法向憤怒的巫師們解釋清楚吧？”
    “唉……您似乎又是只記得前面的那一部分內(nèi)容呢。我不是還說過么，這幾條路已經(jīng)被堵死了啊。”道格拉斯瞥了一眼格羅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嗯，您說的沒錯，事實上今天上午，翻倒巷的那個店鋪就已經(jīng)關閉了。”
    “為了盡快地完成對于古靈閣巫師銀行的沖擊，大小姐將回報率調整到了一個幾乎瘋狂的數(shù)值——巫師們本來就沒有多少積蓄，六億金加隆甚至還沒用完，就已經(jīng)差不多撬走了全魔法界的財富，真是太可怕了。你猜猜這份怒火，最終可能會在哪里爆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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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