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人大陣原本還處在副壇主被殺的震驚之中，一看余言行出現，頓時就如同看到定海神針一般，立即有了主心骨。
    一人喊道，“余壇主，我們自然信你的！江南分壇是你辛辛苦苦帶起來的，你何必叛變？”
    又一人道，“余壇主，你帶俺們殺出去吧！俺們現在不走，遲早也會被清算的！”
    昔日，大長老、三長老被宣布為叛徒之后，他們的手下就有很多被跟著清算，下場要么被奪去司職，要么干脆秘密處死，不可謂不慘。
    所以，但凡在江南分壇有點一官半職的，誰不擔心這個？
    而就在此時，一隊青龍殿的督戰隊也聞訊趕來了。
    領頭一人喊道，“誰敢嘩變？敢有追隨叛徒者，殺無赦！”
    秦源二話不說，抬起一劍就讓他的人頭飛了起來。
    沒見過這么勇又這么蠢的，這時候還敢來督戰？
    剩余的青龍堂督戰隊足足還有百余人，卻見此情景再無一人敢動。
    秦源收回劍，冷聲道，“我是朱雀殿殿主秦源！奉戰神之命，前來清理我會叛徒關陽炎！擋我者，殺無赦！”
    一聽是秦源，所有人又神情一凝。
    朱雀殿殿主的大名，試問誰沒有聽過？
    就算不太了解秦源的，也至少知道此人年方十六便是大宗師之尊，又為會里屢立奇功，前途不可限量。
    很多人甚至私下認為，總舵主之所以將他也打成叛徒，是忌憚他功高震主。
    于是，在場所有人，連同青龍殿的人，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余言行立即說道，“所有人，重新布陣！目標，空中的妖人，及逆賊關陽炎、錢懷民、萬山！”
    “屬下遵命！”
    千人大陣一聲怒吼，氣勢如虹。
    隨即，大陣又重新啟動，一陣又一陣狂暴的冰霜，朝關陽炎等人猛轟過去！
    此時，在密集的陣法和多位高手、大妖的圍攻下，小妖和蘇若依已經打得極為辛苦了，基本只有防守之功而斷無還手之力，險象環生。
    秦源不敢耽誤，立即又帶著汪直，找到了他的手下。
    同樣的操作，同樣的說辭，也同樣果斷地殺了幾個反對者、
    哪怕有的人僅僅只是懷疑了一句，秦源也照殺不誤。
    這個時候，根本沒時間講道理，你執迷不悟硬要做杠精，那就只能認為杠精也是妖精的一種了。
    汪直控制了另一個千人大陣之后，蘇若依和小妖的壓力就頓減了。
    畢竟，這相當于敵人少了兩個重要火力點，而自己一方又多了兩個火力點助陣，此消彼長，效果自然翻倍。
    控制住兩個大陣后，秦源依舊沒有閑著，又帶著汪直和余言行，陸陸續續控制了幾個大陣。
    很快，其他大陣的百家士兵，發現了不對。
    為何突然有同門幫起了外人？
    見時機已經成熟的秦源，現在終于敢帶著汪直和余言行，徑直飛至半空之中了。
    雖然此時還是有很多陣法在攻擊他們，但秦源足以保護余言行和汪直不受傷。
    同時，書魂點亮，內城如同白晝。
    如此，底下的百家弟子，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三人的面容。
    余言行大吼道，“江南分壇弟子聽令，即刻誅殺我會叛徒關陽炎、錢懷民、萬山，及那五頭大妖！奉令者賞，不奉令者不罰！若仍有攻擊我等者，就勿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
    汪直也大吼道，“京城分壇弟子聽令！是我兄弟者，立刻調轉大陣，殺我會叛徒及入侵之妖，違令者勿怪我不念舊情！”
    這兩聲大吼裹挾了磅礴的大宗師正氣，讓內城所有百家弟子如雷貫耳，振聾發聵。
    在一陣短暫的沉寂后，不少角落爆發出陣陣歡呼。
    “余壇主回來了，他沒死！”
    “他不是叛徒，那是書魂，可見是戰神派他來的！”
    “汪壇主回來了！”
    “我相信汪壇主，弟兄們別打了，聽汪壇主的！”
    到這時，余言行和汪直的手下，基本上都已經被掌控了。
    即便他們之中，有些依舊抱有疑慮，不敢幫忙，但也至少不再與秦源等人為敵。
    很快，砸向小妖和蘇若依的陣法再次大幅減少。
    而砸向關陽炎等人及五只大妖的陣法，則驟然增加。
    此時關陽炎也忍不住大吼起來。
    “此三人是我會叛徒，爾等不殺之便是助紂為虐，又殺本座更是以下犯上，再不悔悟，休怪會法無情！”
    可惜，他這么一說，砸向他的陣法反倒是越來越多了。
    內城的弟子不是機械人，也有各自的想法。
    會法無情？
    無情你奶奶個腿兒！
    大長老、三長老還有親近他們的殿主，你關陽炎殺得還少嗎？
    自從你關陽炎上位后，殺了多少我會義士，又殺了多少昔日手足？
    說你關陽炎是叛徒，如今細細回想，倒確是大有可能！
    不得不說，余言行和汪直在手下中的威信還是很高的，很多人寧愿聽他們的，也不愿意聽關陽炎。
    于是，幫小妖和蘇若依的百家弟子越來越多。
    當然，大多數還是以汪直和余言行的手下為主。
    至于其他分壇的兵力，則一時間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該怎么辦。
    幫忙？萬一余言行他們真是叛徒，總舵主是對的呢？
    所以，最保險的還是誰都不幫！
    很多大陣都選擇了偃旗息鼓，僅有原先隸屬于總舵的那些圣學會弟子，仍在堅定地幫著關陽炎。
    秦源見狀，就毫不猶豫地帶著橫行沖入他們陣中，迅速地殺了幾個領頭的。
    然后吼道，“朱雀殿主秦源，現接管此陣！你們可以誰都不幫，但任何敢助妖者，必誅之！”
    此語鋒利如刀，又伴隨著吟霜劍的蜂鳴，讓所有人都心神巨震。
    帶秦源走后，果然再無一人敢擅動。
    內城，就這么漸漸被掌控在了秦源、汪直、余言行的手中！
    沒有任何懸念，在大批百家弟子的幫助下，小妖和蘇若依漸漸掌握了主動權。
    一個精妙的配合之后，兩人瞬間就殺了一只一品大妖。
    而此時秦源和橫行也趕到了戰場！
    噗呲！
    當場又斬殺一只一品大妖。
    不謙虛的講，沒了大陣的掣肘，秦源、變身后的蘇若依和小妖，殺這幾只一品妖，以及關陽炎等人沒有太大壓力。
    更何況，現在還有大把陣法在幫他們，那就更輕松了。
    右圣使萬山，現在整個人已經完全懵了。
    此前也有人跟他提過，這個新冒出來的朱雀殿主修為驚人，可他怎么沒想到，能“驚”到這般地步啊！
    他堂堂圣使，圣使啊喂，在會里超牛的好嗎？
    閉關足足一年，上個月剛剛沖上二品的大佬啊！
    這事兒他還對所有人保密了，本來想暗戳戳地來個一鳴驚人的！
    就是那種——
    “啊這，右圣使大人竟然已經二品了！”
    “好、好可怕！百家中竟然有二品的存在！”
    “大家快跑啊......”
    之類的反應。
    可現在，他發現壓根就沒有誰正眼瞧過他。
    甚至剛才他都使出了二品的絕學，也沒有引起一絲的波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少年身上！
    或是，那兩只強悍德離譜的狐貍和鳳凰身上！
    萬山的心態快崩了。
    他閉關才一年而已，短短一年，似乎這個世界，二品修為都不起眼了？
    “噗呲！”
    又一只一品大妖被殺！
    關陽炎、錢懷民、萬山的眼中，驚恐之色更濃。
    “總舵主，快讓陳長老出來彈壓這些弟子吧！”錢懷民急道。
    “對，快請陳長老！我雖二品，卻也獨木難支！”萬山跟著說道，順便手動提了下二品的事。
    關陽炎略一沉吟，說道，“那好，這便去，你們拖住他們！”
    說完，就一扭頭立即朝遠處飛去。
    錢懷民眉頭一皺，“總舵主何以去城外？難不成陳長老在外頭？”
    秦源聞言，哈哈一笑，“小可愛，人家跑啦！”
    說著，便帶著橫行直追而去。
    然而沖出城去一看，竟不見關陽炎的蹤影。
    秦源皺了皺眉，心想這廝也就是個能跟橫行較勁的主兒，不至于比自己還快吧？
    秦源當然不想放過關陽炎，畢竟如果今天不殺他，他很有可能會回到總舵，繼續召集剩余的圣學會大軍。
    那就又要麻煩一大圈了。
    于是他立即發散神息，細細搜尋起來。
    如今他的神息能覆蓋方圓三里多的范圍。
    片刻之后，他就查探到一里外的樹林子里，有一個老漢在推車，這勾起了他的興趣。
    身體化清影，眨眼間他就來到了老漢的獨輪車前。
    那老漢弓著背，穿著一身布藝，看到秦源立即露出了驚嚇的表情。
    “哦喲，這位好漢，這位好漢饒命。我就是個倒夜香的，身上就幾個銅子兒，你要的話都給你，都給你......”
    秦源細看了他一眼，隨后微微一笑。
    “總舵主，演技不錯啊。”
    老漢微微一怔，“什、什么舵？哎喲喂，你別剁我啊，求求你了好漢！”
    “諧音梗是不是？行了，跟我飚演技，你還差的遠呢！”
    秦老藝術家無奈地搖搖頭，隨后忍不住指點了一番。
    “首先你這開場白就不對，這年頭倒夜香的會怕劫匪？他們怕的是妖，因為劫匪知道他們沒錢，不可能去劫他們。
    其次，一個駝背的老漢推夜香是很吃力的，你卻快步如飛，不是擺明了你有修為？你得慢慢走，遇到我說話的時候還得大喘氣，以表示你累屁了。
    吶，這個就叫觀察生活。干一行愛一行，你專業性太差，這表現我是不能給你pass卡的。”
    老漢怪異地一笑，隨后駝背便不見了，他站直了身子。
    “不愧是秦殿主，論起演戲你確實天下無雙。當初在京城，連本座都差點被你瞞過了。”
    秦源呵呵一笑，“過獎，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方面我確實還不錯。不過你也挺行，竟然能假冒關陽炎這么久。”
    老漢微微一瞇眼，問，“哦？敢問你是何時瞧出，我不是真的關陽炎的？”
    “在京城就看出來了。”秦源話鋒一轉，又問道，“可以告訴我真的關陽炎在哪么？他有沒有活著？”
    老漢淡淡一笑，“怎么，怕他還活著，耽誤你執掌圣學會？”
    秦源不屑道，“你想多了。既然戰神肯把書魂給我，那我就一定能執掌圣學會。我只是純粹的好奇。”
    老漢點點頭，“的確如此。那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放我走，我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放你走我怎么放心？對我而言，沒有你，比什么都重要。”
    “不，還有更重要的，比如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確定你并非真的效忠于我？而是效忠于朝廷？”
    “這倒是個問題，那你說說。”
    “宮里人告訴我的。”老漢微微一笑，“內廷衛密探檔頭，清正司青影使，景王和慶王的共同好友......說的是不是你，秦殿主？”
    秦源聞言，心中頓時一驚。
    宮里誰有這個能量，能全盤知道這些？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知道的還挺全。這么說，宮里還有個大人物，是你的內應？”
    老漢卻是搖了搖頭，“沒有內應，是宮里有人主動告訴我的。”
    秦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譽王。
    可是轉念一想，譽王哪來的能量，能知道自己這些身份？
    清正司的先不說，就說內廷衛的密探檔頭。
    理論上那只有鐘瑾儀一人知道，外人即便知道自己與內廷衛走得近，也大都只是以為自己跟鐘瑾儀有某種“特殊”關系而已。
    想到這里，他說道，“你告訴我，是宮里的誰透露給你的，我保證放你一條生路。”
    老漢猶豫了下，隨后點頭道，“好，我希望你言而有信！我這里有他給我的書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說完，老漢將手深入懷中。
    但下一瞬，卻只見一道寒光閃起！
    這道光來得極為突然，且距離又近，確實很具殺傷力。
    然而玩這種陰的，他就找錯人了，就如他飚戲找錯人一樣。
    秦源早有準備，輕輕一閃就躲過了。
    見老漢又想跑，他便揮出一劍，正中他的后背。
    “噗呲！”
    老漢跌落下來，后背已是血流如注。
    秦源走過去，一臉遺憾地說道，“何必呢？我這個人向來說一不二，只要你肯說，我絕對會放你的。”
    老漢冷笑道，“放我？那肯定也是打斷我的經脈，廢掉我的修為之后才放，是也不是？”
    秦源微微一愣，然后倔強地搖了搖頭。
    “你錯了，我絕不是那種人......”
    還要加上挑斷手筋腳筋的環節，要不然不放心......我是那種人。
    “少惺惺作態了！”老漢哈哈大笑道，“事已至此，你動手吧！我的秘密我自己帶走，你永遠都別想知道。但是，我可以確定，過不了多久你就會來找我的！”
    秦源其實很想知道他的來歷，以及到底是誰給他透露的消息，或者他是如何取代關陽炎的等等。
    但也知道，他不會再多講什么了。
    畢竟大家都是表演愛好者，還都是愛好玩陰下黑手的暗影獵手，是不可能建立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的......
    于是，一劍劃過了他的脖子。
    關陽炎終于死了！
    他執掌圣學會的路上，最大的障礙終于清除了。
    不敢耽誤太久，秦源收起劍，趕緊殺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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