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棉瓦廠坐落于靠山屯大隊部旁邊,因為投資小見效快,勞動力成本低廉。
自然,有價格優(yōu)勢。
“社員同志們,家里有壯勞力的速到大隊部來,我們的石棉瓦賣出去了,現(xiàn)在趕緊過來裝車?!?br/>
到了大隊部以后,大隊書記馮樹林就打開廣播喇叭,然后就沖著話筒喊了起來。
聽到石棉瓦賣出去了,村里人高興的從四面八方趕過來,不過趙山河看到這些村里的壯勞力,內(nèi)心卻頗不是滋味。
其實石棉瓦看起來是無毒無害的,但是人接觸久了會就對人體造成危害。
是因為它的纖維。石棉纖維非常細小,肉眼幾乎看不見,所以會被人呼吸進身體內(nèi),當它進入人體之后,會附著并沉積在肺部,導致肺部疾病。
在趙山河的印象里,盡管到了后世,國家也沒有出臺特別限制石棉瓦的相關(guān)政策法規(guī)。
不過趙山河卻對這個產(chǎn)品并無好感,畢竟石棉瓦玻璃纖維在體內(nèi)可以隱藏二十年左右。
只是現(xiàn)在既然有人生產(chǎn),趙山河只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幫著做段時間銷售。
就算是想要阻止生產(chǎn)也沒人聽他的,別人還以為他眼紅要攪局呢?
尤其在這個剛剛改革開放的初期。
這些村民過來開始裝石棉瓦,對于趙山河和司機到來,馮樹林就熱情安排大隊部的人殺雞燉魚。
趙山河倒也沒有矯情到想要戴個口罩,不過心里卻想找個適當?shù)臅r機,考慮勸馮樹林換個項目。
否則的話,就把姥姥姥爺給接出靠山屯。
避免受到石棉瓦的未來侵害。
達則兼濟天下這種情懷和抱負,目前趙山河還不去想這些事,畢竟重生回來首先是讓家人幸福。
說起來現(xiàn)在離真正創(chuàng)業(yè)資本,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的,所以說只能是做到窮則獨善其身了。
就在車快裝完的時候,過來干活的那些村民,都在大隊會計的記錄參與人員后,陸續(xù)回去了。
而這時姥爺感覺到飯做的差不多了,也慢悠悠的走背著手過來了,那些干完活的社員回去路上看到魏雙喜,知道這次業(yè)務(wù)是老爺子外孫聯(lián)系的。
都用敬佩的眼光和語氣與魏雙喜寒暄,說老爺子有個真本事的外孫,一下子就賣走了兩千張。
魏雙喜也頗為自得,感覺在靠山屯倍兒有面子。
“姥爺,您過來了……”
看到姥爺過來,趙山河趕緊迎上去,這時候大隊伙食房的菜也做好了,說起來也還算簡單。
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雪白大饅頭,用大搪瓷盆裝著一盆土豆燉雞塊,另外就是一盆鐵鍋燉魚。
這魚都是從大隊的魚塘里撈出來的,鮮活的的大鯉魚活蹦亂跳,柴火鐵鍋做出來更是別有風味。
“老魏大哥,我正準備用廣播喇叭喊你呢,今天多虧了你大外孫可幫了大忙,趕緊坐坐……”
馮樹林看到魏雙喜過來了,趕緊張羅大家落座,然后還拿出了一壇子高粱燒,用海碗給大家倒上舉杯道,“今天真是太感謝山河這孩子了,這杯酒我先敬大家……”
“我倒是沒什么,畢竟原來小時候沒下鄉(xiāng)時候,我也經(jīng)常來姥姥家,今天主要還是要感謝王師傅,一路順順利利的全靠您駕駛技術(shù)好著哩?!?br/>
趙山河這話說的讓王大慶非常高興,作為司機最喜歡聽的奉承話,就是夸他駕駛技術(shù)好。
畢竟這可是妥妥的技術(shù)工種啊。
相當于廠里的八級技工了。
“沒啥,沒啥……”
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王大慶平時就喜歡喝兩口,端起碗來毫不客氣的就喝了一大口,嘴里還吧唧著說這酒夠醇夠烈,真不錯。
當時有句話說的好:十個司機九個騷,一個不騷大酒包。
至于酒駕?您就別逗了。
有時候司機陪領(lǐng)導出去參加應酬,如果喝不動了,直接就讓司機頂上去。
然后還敢坐在車上,讓酒后司機送自己回家。
之前在路上,趙山河就和王大慶東扯西扯閑聊過,知道王大慶的酒量確實不錯,按他自己說那就是半斤白不過酒漱漱口,一斤酒啥事都沒有,兩斤白酒開車照常走。xしēωēй.coΜ
“山河呀,馬上就中秋節(jié)了,剛才在魚塘撈魚時我特意多撈了幾條,等會回去時給你媽帶過去,反正馬上就過節(jié)了,到時候吃野生魚?!?br/>
馮樹林今天賣出去兩千張石棉瓦,確實感覺心里特別高興,這時再次舉杯倡議著讓大家吃菜。
“再告訴你媽,不愧是我們屯子嫁出去的閨女。今年靠山屯殺年豬的時候讓她回來,我不光請她吃殺豬菜,還給她留塊豬肉帶回去呢?!?br/>
通過這次幫著賣出去石棉瓦,不光是魏雙喜在靠山屯備受尊重,說她養(yǎng)了個好閨女村里借力。
就連眾人看待魏淑萍也截然不同了,本來以為丈夫趙躍進死了以后,就算在城里也混不下去了。
誰知道人家這兒子趙山河太有本事了,村里滯銷的石棉瓦轉(zhuǎn)眼之間,人家就能幫著賣出去。
自然魏淑萍也跟著水漲船高了。
“馮書記,我看這大鯉魚不錯呀,今天說起來最辛苦的還是王師傅,等會兒我把這幾條魚給王師傅帶回去就行,咱們自家人就不用客氣了。”
趙山河看到還裝在洋鐵桶里面活蹦亂跳的幾條野生大魚,瞥見王大慶偶爾閃過去羨慕的眼神,頓時就明白了。
不過他并直接開口再要,就說把這幾條魚給王大慶算了,這也是趙山河的套路。
“你看,這多不好意思呀?”
王大慶沒想到趙山河做事情如此豪爽仗義,嘴上客氣著可是心里卻是樂開了花,舉起碗就和趙山河碰下后喝了一口。
心說,這年輕人,能處。
“那誰……楊會計你帶人去水庫再打幾條魚上來,到時候給山河這孩子帶回去……”
作為大隊書記的馮樹林焉能聽不出來,馬上就安排人到水庫再打幾條上來,嘴里卻打點哈哈道:
“要說水庫里的魚有的是,再說這玩意也不值幾個錢,要是離得近,沒事你們就過來撈都行?!?br/>
趙山河也知道做魚其實挺費油的,如果不舍得放油或者做不好,這玩意做出來還挺腥的。
在屯子里只有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大家圖個年年有余的好彩頭,才會做條魚吃。
就算是在城里,平時也很少有人吃。
這一路坐車顛簸,趙山河確實也是餓了,盡管酒沒喝多少,畢竟回去還一百多公里路程呢。
不過大饅頭可是連續(xù)吃了五個。
最后等到楊會計把魚拿過來后,趙山河看到王大慶也吃飽喝足,于是就和馮樹林和姥爺告辭。
看到這筆業(yè)務(wù)如此順利,趙山河心情愉快,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早就被人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