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看到眼前坐在主位,眼神犀利不怒自威的秦老就知道,這肯定是今天的主角。
想到自己提前做的準備,趙山河就感覺特別興奮,不過還是不露聲色回復道:
“西湖醋魚、叫花童雞、東坡肉、龍井蝦仁、荷葉粉蒸肉、爛糊鱔絲這些菜江南菜系我都會做,只是口味卻各有千秋了。”
趙山河內心篤定,今天在座各位可都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既然閃亮登場,就是表現的好時候。
自己只要抓住領導的胃,以后有的是機會。
“真沒想到啊,小小年紀竟然還是大廚級別的,這么說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啊。不過有個菜我倒是要考考你,【腌篤鮮】這菜不知道你會不會做呀?”
秦老聽到趙山河說起家鄉的那些名菜,不禁食欲大振,剛才的翡翠餛飩,其實他也沒敢多吃。
畢竟人到一定年紀了,消化功能弱了許多。
本來只有五分飽的秦老突然想起來了“腌篤鮮”這個菜,其實也就是抱著調侃的意味逗趙山河的。
“您說的腌篤鮮這道菜,是不是咸肉、排骨、春筍、千張結做成的?”
趙山河沒想到,竟然還真讓自己給賭對了。
進入八月以后天氣逐漸炎熱,這道菜除了是江浙立春節氣必備菜以外,更是江南夏季滋補佳肴。
為了能夠今天在領導面前露個臉,昨晚上趙山河就在交給宋援朝的菜單上,特意寫上一些食材。
就是要做到,有備無患。
“誒呦,不錯嘛小鬼,竟然沒有考住你!”
秦老通過和趙山河的問答,感覺這個俊朗精干的小伙子非常討人喜歡,不由得開懷大笑起來。
“山河呀,難得老領導今天有興致,還不趕緊的去后廚把這個菜做出來,好讓秦老給你做個評判。”
宋援朝聞弦歌而知雅意,看到秦老朗聲大笑不由得頓時心花怒放,趕緊沖趙山河使眼色道。
“得嘞,各位領導請稍候,我現在就去準備。”
趙山河多聰明啊。
盡管今天秦老爺子是貴賓,不過干活不如東、累死也無功這句話還是知道的。
畢竟現在宋援朝才是自己的老板,不能抱著秦老大粗腿以后,馬上就過河拆橋了。
這時聽到宋援朝的話以后,頓時轉身就走。
“援朝,我看這個年輕人不錯,就隨便和他聊聊,今天已經挺豐盛了,要不……就算了吧?”
秦老看到趙山河轉身健步如飛出門而去,想到剛才自己還提倡勤儉節約呢,結果又要加菜?
面子上有點過不去。
于是還是裝作客氣的阻止道。
想到闊別已久故鄉的青山綠水,今天不僅吃到了翡翠餛飩,沒想到竟然在塞北邊陲,竟然還遇到會做腌篤鮮這道菜的廚師。
其實,秦老內心還是很期待的。
“秦老今天難得好興致,既然恰好宋廠長這里有高人,干脆就給他個機會,讓年輕人一展身手吧。”
過來陪同的那些省市領導,看到本來一臉嚴肅的秦老,在和趙山河交流一會后,竟然興致盎然起來,頓時也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氣。ωωω.ΧしεωēN.CoM
畢竟對于這次秦老的接待,所有人都極其重視。
“你看看你們呢,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哈哈!”
秦老本是襟懷磊落之人,聽到大家都這樣說,也就不再矯情,而是和大家聊起了經濟發展。
趙山河回到后廚,這時原來的廚師和服務員們,看到趙山河竟得到領導接見,都感覺憤憤不平。
想到他們作為小食堂的職工,平時除了每天為廠領導服務以外,還有來供銷處談業務的客戶。
就算平時兄弟單位的宴請,也會安排在小食堂。
間或還有省市各級領導來視察就餐。
可以說每個人也是眼高于頂,走在廠里自然是趾高氣揚的,哪里見得有人敢搶了他們的風頭。
尤其是趙山河做的翡翠餛飩,本來宋援朝安排了幾個人過來幫忙打下手,他們也想偷著學學。
可是趙山河卻像防賊似的,根本就不用他們插手,更讓他們心生嫉恨。
現在倒好嘛,京城來的首長對翡翠餛飩贊不絕口同時,竟然還欽點了一道菜,叫什么“腌篤鮮”?
對他們來說,別說是做了。
就連聽,都沒聽到過。
“趙山河你可以呀,今天可是露臉了。不過也別太得意忘形了,不知道捧得越高摔的越重嗎?”
“可不是嘛,京城領導點的菜,你可不能演砸了?到時候搞得全廠都跟著你丟臉呢。”
“要我說呀,那個翡翠餛飩也就那么回事?不就是餛飩皮是綠色的嗎?有啥了不起的呀?”
小食堂廚師朱大常看到趙山河過來,竟然在自己的地盤鳩占鵲巢,本來就鬧肚子的怨氣值。
這時更是和幾個有點姿色的服務員,眉來眼去的不斷敲打著趙山河,發泄心中的不滿。
本來趙山河沒想搭理這些人,畢竟以后自己也不在小食堂上班,也不存在搶他們的飯碗。
不過聽到他們在旁邊聒噪,頓時不由得心頭火起,想起前世朱大常經常利用手里的小權力,向小食堂里面的大姑娘小媳婦揩油,著實可惡。
他本來就是能動手,盡量別廢話的性格。
走過去二話不說,一把抓住朱大常肥胖的身軀,猛然沖外邊一推道:“這用不著你們了,該干嘛干嘛去,要是影響我做菜的速度,吃不了兜著走。”
朱大常沒想到趙山河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竟然還這么豪橫。
頓時不由得心頭火氣,抓起案板上的搟面杖就向趙山河沖過來,“小逼崽子,你敢在我這里撒野,不揍你一頓,你是不會認識我呀。”
那幾個服務員也跟在朱大常身后張牙舞爪的,聽得趙山河不勝其煩,看到撲過來的朱大常猛然回頭就是一腳,“噗通”一聲,直接就踹飛出去。
“你敢動手打我?我……我特么和你拼了……”
朱大常被趙山河一腳踢個腚墩,坐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不過嘴上卻還在不依不饒的謾罵著。
“你們這些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還想不想干了?不想干現在就趕緊給我滾,真是慣你們!”
正在這時,本來正在陪同領導司機秘書的后勤處處長湯旺祖,聽到吵鬧聲趕緊背著手走過來。
看到倒在地上,終于爬起來的朱大常頓時怒斥道,心里暗罵這個肥頭大耳的傻逼看不清形勢。
今天在廠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趙山河,他偏偏犯了紅眼病要去觸這個霉頭。
萬一趙山河要是摔耙子不干了,估計宋援朝就算不能把朱大常碎尸萬段。
也肯定讓他,生不如死。
趙山河對這些人根本不屑一顧,一腳踢飛朱大常之后,手上功夫卻一直沒停。
開始把咸肉、排骨、春筍、千張結這些材料切墩裝盤準備好。
然后排骨冷水下鍋,加蔥姜絲、料酒焯水去血沫。咸肉切厚片,將咸肉、排骨放入砂鍋,加水,蔥姜片和料酒,大火煮開轉小火燉煮起來。
“山河,今天你可是辛苦了,別和這幫人生氣。今天主要的任務就是讓領導滿意,你說是不是?”
趙山河冷眼旁觀,看到朱大常灰鼻土臉被罵走,就把春筍的最嫩處切塊后和千張結放入砂鍋中。
“湯主任您別和我客氣,你說這些人沒眼力見不幫忙也就算了,誰知道竟然還凈給我添亂……”
趙山河這時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撒點蔥段關火后,直接就用脖子上的毛巾墊著端起砂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