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
南湖賓館套間。
剛和眾兄弟回來的趙山河,正坐在沙發(fā)上,笑呵呵看著眾人試穿下午在高第街上買的那些衣服。
剛剛成立一年多的高第街,不僅是衣服的天下,還有小五金、毛線、皮件、電子表、計算器等。
不過直到1986年后的兩三年,高第街才迎來了它真正的鼎盛期。
很多外地人出了羊城火車站就問:去高第街怎么走?“走市場”,不買東西也要看一下,更有“到羊城不去高第街,就等于沒來過羊城”的豪言。
鼎盛期間,這里曾經(jīng)統(tǒng)領(lǐng)全國的服裝批發(fā)市場,連港澳臺和東南亞客商都來這里訂貨。
“老大,您看我穿上這衣服后,都不認識自己了?只是這玩意是干啥的呀?該往哪套啊?”
王才聽從老大的要求,把新買的黑西裝穿上給兄弟們打樣,對著套間里面的穿衣鏡照來照去,再看到手里的領(lǐng)帶去不知道這是干啥滴。
“你說這玩意兒叫領(lǐng)帶,是往脖子上套的,在正式場合穿西裝打領(lǐng)帶,這也是穿西裝的禮儀。”
趙山河起身過來給王才打領(lǐng)帶,招呼著讓其他的兄弟們自己過來學(xué),只是這些兄弟確實夠笨的,就算趙山河已經(jīng)示范了四五遍還是不得其法。
看起來就像是小學(xué)生打紅領(lǐng)巾的方法,歪歪扭扭顯得特幼稚老土,這讓趙山河感覺哭笑不得。
想到當(dāng)初這么麻煩一件事,還是后世人聰明發(fā)明易拉得領(lǐng)帶,輕松三秒鐘就能把領(lǐng)帶給系好。
剛才在高第街市場里轉(zhuǎn)悠時,趙山河還真是特意尋找下易拉得,就怕像現(xiàn)在這樣大家手忙腳亂。
結(jié)果聽到易拉得這個名字,那些見多識廣的服裝老板們滿臉懵逼的神情告訴趙山河,根本就不知道后來到底是哪個大聰明發(fā)明的這玩意。
要是現(xiàn)在自己設(shè)計制作后,并且批量生產(chǎn)易拉得領(lǐng)帶,是不是可以申請專利并且領(lǐng)跑市場呢?
趙山河靈光乍現(xiàn)之后,頓時搖頭嘆息,做人可不要太貪心了,先把眼目前這件事做好再說吧。
于是就讓眾人先把西裝都穿上感覺下,讓他們慢慢的再拿著領(lǐng)帶找感覺吧。
畢竟這些人你要是讓他們打打殺殺毫無畏懼,不過要讓這些糙漢子研究細活還真不是那塊料。
“山哥,你別說這衣服穿到我身上后,感覺有點放不開呢,都不知道邁哪條腿,也忒拘束了。”
“山哥,我看二龍就是矯情,要不干脆就讓他穿原來那套藍滌卡算了,省得他在這矯情……”
“老大,這西裝穿到身上,感覺腰板都不自覺的直起來了,這么板正坐下來都怕壓出褶子來。”
“老大,我們這一路過來又是臥鋪,又是豪華套房,又是買新衣服的,到底咱們是要干啥呀?”
王才等眾兄弟在鏡子前,輪流照來照去感覺喜不自勝,從小到大一年到頭也穿不上新衣服啊。基本都是哥姐的衣服穿小了后,重新裁剪改小的。
就算是上班以后,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工作服,還感覺作為產(chǎn)業(yè)工人無上榮光,每天挺驕傲的。
只有這次出門前,趙山河特意給他們每人做了套藍滌卡中山裝,不過和這次要辦的事不太協(xié)調(diào)。
所以到了高第街市場后,趙山河先是對家用電器還有組裝套件做了市場調(diào)查,然后心里就在琢磨著,到底是買休閑裝還是買西裝呢?
畢竟穿著打扮本身,也是此次計劃的一部分。
在這個年代,羊城的服裝文化深受港澳臺和東南亞影響。
就算是最流行的也不過就是花襯衣喇叭褲蛤蟆鏡三接頭皮鞋,或者就是牛仔褲夾克衫這些。
相對于趙山河他們過來穿的這些衣服,過于厚重年代感特強,就與羊城這個城市氣息比較違和。
一看就是從內(nèi)地過來的大圈仔。
為了實現(xiàn)和郭炳昌成功邂逅,并且很快就能夠讓他認可自己,趙山河當(dāng)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作為重生者,趙山河有著睥睨天下的氣場,與此同時當(dāng)然還需要各種道具作為支撐。
他即將要面對的港島富豪郭炳昌,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絕對是眼睫毛都是空的風(fēng)云人物。
對于這樣的梟雄,趙山河前世的貴人,今生再次重逢他可不希望弄巧成拙,被郭炳昌給誤會。
否則以后兩人的交集與合作就會橫生變端。
思來想去,趙山河決定還是買西裝算了,這樣既有品味又顯得特別莊重,可以迅速拉近距離。
“我現(xiàn)在出去大叔家里吃飯,你們把我給你們培訓(xùn)的內(nèi)容一定要牢記于心,我回來要考試的。”
看到兄弟們收拾的差不多,趙山河就安排大家在房間等自己回來,然后就出門直奔韓元沛家去。
中午韓元沛和趙山河就約好,說晚上等到大嬸張欣雅下班后就在家里做幾個菜,然后讓趙山河到家里來吃飯,趙山河也沒客氣,就欣然允諾。
本來作為省委招待所的南湖賓館,離省委常委樓就不遠,前世趙山河羊城打工自然熟悉得很。xしēωēй.coΜ
那時候郭炳昌不在羊城的公司或者中山的廠里,趙山河還要去港島找郭炳昌匯報工作。對于羊城、鵬城、海珠這些城市,簡直不要太熟悉。
“大嬸,過年好!山河給您拜晚年了……”
來到家屬樓通過門衛(wèi)打電話確認后,趙山河徑直來到府前路省委省府公園北面。
韓元沛的常委小洋樓就出現(xiàn)在眼前。
隨著趙山河按動的門鈴聲,就看到扎著圍裙的張欣雅笑吟吟的推開門,熱情邀請趙山河進門。
“婉妤,山河來了,你趕緊下樓來給他倒茶。”
看到廚房里面熱氣騰騰的估計是在做菜,張欣雅沖樓上喊完后,也沒有和趙山河過多客氣,“山河呀,到這里就和自己家一樣,客廳茶幾上有水果,別客氣。”
然后就讓他自行到客廳去了。
趙山河中午已經(jīng)來過一次,所以對屋里陳設(shè)倒也不陌生,不過他也沒坐下就在客廳里四處看看。
“趙山河你太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了?到別人家也不守規(guī)矩,鬼鬼祟祟的根本沒有做客人的覺悟?”
隨著樓上傳來的腳步聲,一個盛氣凌人的聲音頓時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