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課程并不多,已經很少來學校的陸澤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于蘇木。</br> 在教學樓下看見她迷迷糊糊地跟著一群學生走進了教室,他便閑庭信步似的跟在了她身后。</br> 只見她頭也不抬地走進他的班級,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來,頭一歪,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br> 教授走進來時,陸澤漆猶豫過要不要叫醒她,結果她竟然自己醒了過來,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看起來沒睡好。</br> 紙上的答案的確是陸澤漆有意寫上去的,按照教授喜歡抽生臉的習慣,她被抽中的概率很大。結果很不錯,她的臨場反應證明她是個聰明的人,而陸澤漆喜歡聰明的女人。</br> 當然他也沒忽略她認出自己那刻的驚訝,當他說了“認真聽課”后,她非常聽話地將頭轉過去認真聽講時,他嘴角露出了一抹淺淺的愉悅的笑容。</br> 這抹笑容于蘇木自然看不見,但自從陸澤漆走進教室的那一刻,一直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的女同學們卻看得透徹。</br> “什么情況?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生是誰?”</br> “明顯不是我們班上的!”</br> “二少,我是你的腦殘粉啊,不能忍受你身邊坐別的女生啊!”</br> “二少,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便決定要為你單身一輩子,可是半輩子沒到,你已心有所屬,這讓我怎么能安靜地當一只單身狗啊!單身狗也是狗,狗是最忠誠的動物哇!”</br> 女生們內心十分震蕩,只因為她們的男神竟跟著一個陌生女生走進教室,主動坐在她身邊,主動寫下答案幫她解圍,最關鍵的是,一向性格冷漠的陸澤漆居然笑了!笑了!笑了!</br> 那抹笑容簡直如灼灼璞玉,璀璨耀眼……</br> 女生們不禁想:啊!好想把那笑容拍下來,睡前看一看啊!</br>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教授結束課程后離開。</br> 教室里的女生都刻意放慢離開的步伐,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陸澤漆那邊。</br> 于蘇木坐在位子上沒動,余眼見陸澤漆慢條斯理地在收拾課桌上的東西,差不多收拾完之后,他簡單地說了兩個字:“走吧。”</br> 于蘇木心一緊,看向他。他已起身,同樣望著她,長身玉立,目如朗星。</br> 于蘇木鬼使神差般地站起身,抱著書跟他走了出去。</br>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后,教室里一片噓聲——</br> “瘋了瘋了瘋了!那女孩是誰?二少的女朋友嗎?怎么從來沒見過?”</br>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二少大學前三年都沒有交往過任何女生,為什么最后一年被人追走了?不!不!不!二少,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啊……我不能接受這么慘烈的打擊啊!”</br> “那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比我們低幾年級的學妹,一時間想不起叫什么名字……等等……好像叫什么蘇木?”</br> “什么蘇木啊?跪求真名啊!”</br> “于蘇木!對!于蘇木!我說怎么這么熟,她的名字和二少名字后兩個字都是中藥的名字,澤漆和蘇木!”</br> 走廊上,于蘇木漫無目的地跟在陸澤漆身后走著,來來往往的學生都往這邊看,他倒氣定神閑,視若無睹。</br> 于蘇木細細打量著他,他穿著白色襯衫,深色長褲,右手置于褲袋中,左手拿著書,背影修長挺拔。她想起,方才她坐在他的左側,他寫字時,似乎用的是左手。</br>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世界真是不公平,為什么一個男人的手都能長得那么好看!</br> 她走神間,走在前方的人已經停下。陸澤漆淡淡地說了聲:“到了。”</br> 公選課是在一間大教室。課間,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打鬧,也有獨自一人趴在桌上睡覺的,或者看書、整理筆記。</br> 當陸澤漆站在門口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齊看向門口。</br> 仿佛一場無聲的電影,于蘇木禮貌地對陸澤漆說:“謝謝你,陸學長。”隨后轉身,在眾人的目光下淡定地走進教室,找了一個位子坐下。</br> “無聲的電影”在上課鈴聲響起后謝幕,接受了眾人審視的于蘇木輕輕地將手擱在胸口,那里似乎有一頭小鹿在不停亂撞,心怦怦直跳。</br> 她朝教室門口走去,那里一片空蕩,陸澤漆已離開。</br> 于蘇木覺得,每次一遇見這個陸學長,她總能做出這輩子都意想不到的事。</br> 第一次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第二次她走錯了教室……</br> 每一次她都假裝淡定,而他卻是真的很平靜。</br> 印象里,她聽徐茶說過,陸學長性格冷漠,不愛說話,除了他寢室的三個人和輔導員之外,班上跟他說過話的不超過四個。</br> 可目前看來,于蘇木一點兒都不覺得陸學長冷漠,畢竟,他剛剛還幫她回答了教授的問題,并好心地帶她來公開課教室。</br> 他平常都這么……樂于助人嗎?</br> 于蘇木無意識地翻動著桌子上的書,忽然翻到中藥學名那一頁,只覺其中兩個字有些眼熟,認真看去——</br> 澤漆,中藥名。</br> 味辛、苦,性微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