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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展瑜的另一張臉

    徐姨離開之后,于蘇木拎著飯盒,走到病房門前,透過病房門的窗口往里看。</br>  陸澤漆背對著她坐在隔離房中,靜靜地陪著白芷。她不想打擾他,又拎著飯盒回到椅子上,打開飯盒,飯菜香氣撲鼻。</br>  這么長時間,于蘇木確實餓了,她將菜和飯一一擺在椅子上,慢慢地吃了起來。</br>  窗外,黑夜代替了白天,月光灑下,護士換了新的一撥,都在議論:“那個302vip病房外有個女孩一直坐在椅子上,是在等二少嗎?”</br>  “聽說是跟二少一起過來的,以前從沒見二少帶女孩來過啊!”</br>  “今天不是還來了一個女的嗎?跟一個很英俊的男人一起來的,我覺得很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br>  “電視上看過啊,那是b市陸中集團的首席執行官,是二少的哥哥陸淮南啊!”</br>  “啊……你怎么不早說?名人啊,早知道我去要簽名!”</br>  “……”</br>  “有人嗎?”忽然,門口傳來女子的呼救聲,“快來人啊,有人昏倒了!”</br>  護士們連忙跑了出去,不遠處有個人蹲在地上,是上午跟著英俊的陸淮南先生來的女孩,她扶著的不就是在302病房外坐了很久的女孩嗎?</br>  于蘇木醒過來時,醫生正在對她做檢查,見她睜開眼,問:“感覺怎么樣了?”</br>  “無力,頭暈。”她如實將自己的感受敘述。</br>  “呼吸呢?感覺正常了嗎?”</br>  于蘇木這才想起自己在暈倒之前,忽然感覺呼吸困難,此時明顯好多了:“嗯,還好。”她輕聲回答。</br>  “中的是鉤吻,好在發現得及時,洗了胃,再喝點兒藥應該就沒事了。”醫生起身,對身旁沉默的男人道,“小姑娘以后吃東西前可要仔細看著點兒。”</br>  于蘇木才發現陸澤漆站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br>  身后,展瑜將腦袋湊了過來,看著她道:“看上去臉色好了一些,這樣澤便可以放心了。”</br>  “……”</br>  醫生說:“來個人跟我去拿藥方吧!”</br>  “嗯。”陸澤漆應了一聲,俯身撫了撫于蘇木蒼白的臉,對她說,“我一會兒回來。”</br>  “好。”于蘇木點頭。</br>  陸澤漆跟醫生離開了之后,于蘇木面無表情地望著展瑜:“是你救了我。”</br>  “是啊!”展瑜說,“我白天來的時候把東西忘在這里了,晚上過來拿,剛上樓便看見你倒在椅子邊,呼吸困難的樣子。”</br>  這些是于蘇木沒昏迷前發生的事,她記得。</br>  “醫生說你誤食了鉤吻,我看見你昏迷時,旁邊有個飯盒,是徐姨給你的嗎?”</br>  于蘇木點頭。</br>  “你沒懷疑過是徐姨要害你嗎?”</br>  “徐姨?”于蘇木說,“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婦人而已。”</br>  “不,她是個表面上看起來普通,實則心機很深的女人。”展瑜說完,問她,“這句話你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兒耳熟?”</br>  的確耳熟,在這之前,徐姨還跟于蘇木說過眼前的這位瑜小姐,說她表面上看著單純,實則占有欲太強。</br>  見于蘇木沒吭聲,展瑜便了然:“她是不是還跟你說過澤小時候有一條很喜歡的小白狗,是被我弄死的?”</br>  于蘇木遲疑了片刻,點頭。</br>  展瑜做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事實恰好相反,我記得那年暑假,我在陸家玩。我早上去找澤的時候,看見徐姨蹲在院子里不知在干什么,我走近才看見她竟然在解剖澤的小狗,她渾身是血,一邊扒著小狗的皮一邊說‘弄死你’,‘弄死你’!我嚇壞了,她看見了我,威脅我不準告訴澤,否則我便會落得小狗那樣的下場。”</br>  沒想到當年的一件小事,連番被提起,并且每個人都各執一詞,看起來像《羅生門》。于蘇木記得當時陸澤漆只是用講故事的形式跟她提過這事,她懷疑的人是陸淮南,畢竟從各方面聽到的事實都是陸淮南在針對陸澤漆,沒想到現在竟又冒出了兩個本以為不相干的人。</br>  于蘇木心中確實震驚了一下,卻未表現在臉上,只平淡地問:“為什么徐姨要弄死那只狗?”</br>  “因為徐姨一直嫉妒白阿姨,徐姨是澤的奶媽,卻愛上了陸叔叔,可陸叔叔愛的人只有白阿姨,那只狗是白阿姨送給澤的十歲生日禮物,所以徐姨要殺了它。”</br>  “哦。”于蘇木點點頭,“聽起來有點兒道理。”</br>  展瑜卻笑了起來,嘴角兩邊的小酒窩分外可愛:“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并不相信我說的話。”</br>  “你和徐姨對我而言都是陌生人,陌生人說的話我都不會輕易相信。”于蘇木實話實說,“何況這是陸家的恩怨,與我無關。”</br>  “好吧。”展瑜點點頭,似乎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也沒再多說什么。</br>  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一個年齡看上去只有三四歲的小孩飛快地跑了進來,一把抱住展瑜的腿,奶聲奶氣地叫:“媽媽,我回來啦!”</br>  展瑜的眉頭皺了一下,她面色不好看地將那小孩拉開,語氣冷漠:“你認錯人了。”</br>  那小孩被她的態度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睛,似才看清她,小聲又委屈地說:“哎呀,認錯人了!”</br>  不一會兒,門又被推開,一名年輕的女子走了進來,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小孩走錯病房門了。”說完對小孩道,“山山,跟媽媽回去。”</br>  “哦。”</br>  不過一個意外的小插曲。</br>  那兩人離開之后,展瑜的臉色一直不好,從包里拿出濕巾紙,擦了擦手,又將被小孩抱過的地方擦了擦,明明很干凈的衣服,好像她卻感覺被弄臟了似的。</br>  于蘇木奇怪地看著她,心想,莫非她有潔癖?</br>  門外響起腳步聲,陸澤漆推門而入。</br>  展瑜將濕巾紙扔到垃圾桶中。</br>  也許是白天陸澤漆的態度太冷漠,展瑜特別識相地說:“澤,我的東西找到了,那么,我先走了。”</br>  陸澤漆“嗯”了一聲,沒管她,徑自走到病床邊坐下。</br>  展瑜看著他,眼底一片戀戀不舍,卻強忍著咬牙離開。</br>  門打開,又關上。</br>  于蘇木望著面前沒什么表情的男人,試圖讓他的心情放松一些,便說:“你這樣對待一個愛慕你多年的姑娘,是不是有點兒太絕情了?”</br>  陸澤漆望著她,眼神沉靜幽深,如漩渦一般,隨時能將人吞沒。</br>  于蘇木知道他不開心了,便收起玩笑的神情,說:“抱歉,給你帶來麻煩了。明知道身邊有危險,我應該更小心才是。”</br>  他問:“現在有力氣起來嗎?”</br>  于蘇木點頭。</br>  “我們回家。”</br>  一路從醫院開車回家的路上,車內的氣壓都很低。</br>  于蘇木沒敢說話,她記得徐姨跟她說過,這一天陸澤漆的心情都不好,脾氣也會很差。原本他就因為他母親的事心煩,現在加上她中毒的事,應該令他更煩了,所以她還是安靜地與空氣融合在一起比較好。</br>  到了西苑,于蘇木下車,跟著他一前一后走到家門前。他按下密碼后,進門,她跟在他身后走進去,關上門,正轉過身時,高大的身影便壓了上來,將她整個人包裹在熟悉又冰冷的氣息中。她正愣神,一個帶著霸道而壓迫的吻不由分說地壓了下來,動作粗魯,甚至弄疼了她。</br>  于蘇木不敢亂動,只能被他壓在門上,發泄般地強吻著。她知道,身上的男人在發脾氣。</br>  他的吻逐漸失去了控制,從她的嘴角移在她的頸項,她的襯衫領子被他扯開,紐扣散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于蘇木輕聲叫了句:“澤漆……”</br>  她的唇立刻被他吻住,那樣的吻纏綿有力,她身體早已發熱,頭暈了起來。</br>  他倏地打橫將她抱起,往室內走去。</br>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于蘇木卻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大火之中,渾身炙熱。她望著身前的男人,英挺的眉,冷峻的輪廓,目光卻灼熱逼人。</br>  一瞬間,她的身體仿佛被人撕裂,可那一刻,她只能緊緊地擁住他。</br>  第二日,于蘇木睜眼時,窗外已經天亮。</br>  她睡在主臥室的大床上,床上的凌亂以及記憶的碎片提醒著她昨晚發生的一切。</br>  她環視了周圍一圈,陸澤漆并不在,外面靜悄悄的,似乎也沒人。</br>  她想起昨天他讓江梁訂了今天回b市的機票,不知道是幾點。還有……他的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兒?</br>  于蘇木起床,身體的不適感令她在床上坐了片刻后才走下床,去浴室沖了澡,換了衣服。</br>  衣服是陸澤漆讓荀超買的,荀超在這里人際廣泛,尤其是美女交際廣泛,只報了尺寸便給她買了一大堆適合她身形的衣服過來,只是衣服的款式和風格與她平常有較大的差距,比如現在她換上的這一款,白色立領花朵袖蕾絲襯衫,v領口一直往上延伸,幾根裝飾的帶子綁在一起比不綁在一起更令人想入非非,下身是同色系西裝褲,一套穿上,成熟中更顯風情。</br>  于蘇木想,挑衣服的女人一定是個很有品位并且性感的女人,她精準地知道怎樣搭配能恰到好處地吸引男人的視線。</br>  換好衣服之后,她準備去找陸澤漆。</br>  沒想到在她洗澡換衣服時,外面已經坐著三個人。</br>  當她打開主臥室門的那一刻,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看過來,眼神逐漸變得飽含深意。</br>  當于蘇木明白他們眼中的含義時,臉上微窘。</br>  她是從陸澤漆的臥室出來的,眼前那三人可不是善茬,自然知道她能從這間房走出來背后的含義。</br>  周哲率先問:“我們今天回b市?”</br>  江梁“嗯”了一聲:“十月的日子都不錯,拿本皇歷,查查結婚吉日,就可以開始預訂酒店,寫邀請名單什么的。”</br>  “我替朋友策劃過幾場婚禮。”荀超摸摸下巴,“有這方面的需求可以隨時找我,二哥的話,我自然竭盡全力。”</br>  對于三人厚顏無恥的調戲,于蘇木只覺無語。</br>  從廚房吧臺上端著兩個盤子的男人走過來,對她說:“過來吃早餐。”</br>  她走到餐桌前,發現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做好了早餐,方正柔軟的吐司、香嫩可口的培根和金黃色的雞蛋,光看上去就感覺很美味。</br>  陸澤漆將餐具遞給她,她微笑著說:“謝謝。”</br>  兩人在餐桌上吃早餐時,身后三人眼巴巴地望著:“二哥,我們也沒吃飯。”</br>  陸澤漆倒好牛奶,將杯子遞給于蘇木,眼皮都沒抬:“有手有腳?”</br>  “有。”</br>  “自己做。”</br>  “……”</br>  于蘇木怎么覺得……有一種“報仇雪恨”的感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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