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是徐茶在網(wǎng)上訂的,網(wǎng)上的評價一片叫好,不但經(jīng)濟實惠又干凈,最關鍵的是店長還是一名英俊又溫和的大叔。</br> 此刻店長大叔很忙,因為網(wǎng)上評價好,店里生意火爆,從白天到晚上,前臺排隊登記客房的人絡繹不絕。忙亂之中,店長大叔無意間抬頭時,便見于蘇木從樓上走下來,神情漠然得好像在夢游。</br> 他對這個姑娘有點兒印象是因為她是他開店以來,見過的所有女孩中最美的。</br>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雖然店長大叔已經(jīng)過了青蔥歲月的年紀,但仍不妨礙他有一顆欣賞美女之心。</br> 見于蘇木下樓,他便隨口問了一句:“姑娘,一個人出去啊?”</br> 于蘇木沒有回答,徑自朝前面走去。</br> 店長大叔眉頭微蹙,耳邊傳來客人催促的聲音,他忙著先登記,遠遠地好像聽見那姑娘說:“我找洗手間……”</br> “洗手間在……”店長大叔再次抬頭,于蘇木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酒店門口。</br> 于蘇木確實是出來找洗手間的,此刻她的腦袋暈乎乎的,肚子發(fā)脹,整個人也有些蒙。她這人有個毛病,只要一發(fā)燒,腦袋便會變得遲鈍,好像智商一下子下降到十歲。據(jù)說是因為她小時候曾經(jīng)發(fā)過一次高燒,把腦子燒壞了,只要一發(fā)燒便會發(fā)作。</br> 古鎮(zhèn)街上夜風徐徐,游客熙熙攘攘,于蘇木眼前重影很多,讓她覺得有些燥熱。</br> 她扯了扯衣領,讓涼風吹了吹身上的熱氣。她大抵是沒瞧見前面的路,“砰”的一聲,便撞人身上了,接著“啪”地一下坐在了地上,頭更暈了。</br> 迷糊中,入眼的是一雙修長的腿,那人穿著深色長褲和灰色開衫。</br> 于蘇木沒好氣地伸出右手,然而半晌沒有得到回應。</br> 對方冷漠地站在原地,似乎沒有將她扶起來的意思。</br> 于蘇木仰頭瞪了他一眼,固執(zhí)地伸手,大有對方不將她拉起,她便不起來的架勢。</br> 對方依舊立在原地,表情淡漠。</br> 因為周哲鬧肚子,江梁和荀超開車送他去醫(yī)院,陸澤漆便想獨自出來走走。</br> 他初次來麗江是三年前,那時剛從緬甸回國,路過云南,在這里待了一段時間。去年他買下了這家咖啡店,交給荀超打理,偶爾自己過來玩玩。</br> 大多數(shù)時間,他都是用車代步穿梭在這座城市,像今天這樣獨自出來的時間很少。</br> 麗江的空氣很好,清新怡人,沁人心脾,夜風中甚至能聞到花香,這是一座適合居住的城市。</br> 陸澤漆長得極好看,這街上來來往往那么多人,唯獨他氣質(zhì)出塵,在人群中沒走一會兒,便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似早已習慣這些視線,他面色漠然,淡定地走在人群中,直到在人群中看見了于蘇木。</br> 他那么耀眼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聚焦點,可當別人都在注視他時,他的眼里只有她。</br> 他似乎對她有點兒印象,是因為周哲的那句:“我終于想起我在哪里見過這學妹了!二哥,你還記得有次我們在車里,看見有個學生抱著精神病醫(yī)院大門門口的掛牌,大喊‘我的病有救了’嗎?”</br> 那時,一群大一的新生玩大冒險,誰輸了,便要在精神病醫(yī)院門口抱著門口的掛牌大喊:“我的病有救了!”</br> 周哲多嘴問了那大喊的同學這是誰想的點子,那同學指著不遠處的于蘇木說:“就是那個英語系二班的于同學。”</br> 他看過去,她站在一群女孩子當中,白皙的臉上浮起笑意,眉眼彎彎,靈動俏媚。</br> 周哲不禁嘀咕了一句:“挺漂亮的一姑娘,想的點子倒是挺欠抽的。”</br> 此刻,欠抽的姑娘跌坐在地上,固執(zhí)地伸手要他扶起來。</br> 等了許久,見他沒反應,她仰起頭,氣勢洶洶地責備他:“真沒禮貌,撞到人都不扶一下!”隨后又低下頭自我安慰,“人家不扶,那我自己起來好了!”</br>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還知道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只不過腳步不是很穩(wěn),差一點兒又要跌坐下去。陸澤漆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她倒也不客氣,身體順勢往前,雙手摟住他的腰,臉頰擦過他的脖子。</br> 陸澤漆身體一僵,便聽見她在耳邊說:“真好,你香香的。”</br> 陸澤漆好看的眉毛微皺,略嫌棄地將她推開。</br> 即使燒得迷糊,依舊可以感受到面前人嫌棄之意的于蘇木不悅地瞪著他:“你為什么推開我?”說完,兩手一伸,也推了他一下。</br> 陸澤漆無語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br> 于蘇木飛快地跑到他面前,擋住他的路,卻什么都不做,只是瞪著他,要讓他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她的怒氣。</br> 陸澤漆只覺得好笑,他問:“你一個人在街上晃什么?”</br>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她,她收回憤怒的眼神,歪頭想了想,才恍然想起:“我找洗手間,我想尿尿。”末了,自發(fā)牽起陸澤漆的手,歪頭對他笑瞇瞇道,“你帶我去吧!”</br> 她的眼睛大而黑亮,笑意盈盈,像黑夜里的星星。</br> 她似乎上一秒與他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下一秒便變成了親密無間的好朋友。</br> 陸澤漆垂眸,看著她牽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柔軟而溫暖,讓人無法拒絕。</br> 他黑眸微沉,邁開步伐,牽著她往前方走去。</br> 她在背后問:“嘿!你帶我去哪里呀?”</br> 他回頭,便看見她傻傻的笑容,眼神清澈,毫無防備地撞進他心中。</br> 這個世界曾經(jīng)對你不好,所以你對這個世界也沒多少感情。你防備,冷漠地對待身邊一切事物,好像可以這樣冷漠麻木地過完一生。可你從未想過,原來在你的人生中還會出現(xiàn)這樣的一個人,她是你的例外。</br> 他收回眼神,薄唇微啟:“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br> 陸澤漆帶著于蘇木回到了咖啡店,店中的生意依舊如火如荼。</br> 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女客人們沒想到陸家二少爺還會回來,每個人都顯得分外激動:“沒有一絲絲防備,我們二少竟然回來了!”</br> “天!二少太帥、太英俊了!好想嫁給他!”</br> “二少不但人帥,家財萬貫,還是名牌學校的學生呢!”</br> “二少是我的!”</br> “哎……他怎么帶了個女人回來?”</br> “女朋友嗎?”</br> “生無可戀!”</br> “天臺見!”</br> “有點兒眼熟啊,是不是剛才與周哲鬧沖突的那個?”</br> “……”</br> 在眾人的目光中,陸澤漆沒什么表情地牽著于蘇木往里面走,對周遭的一切視若無睹。倒是一路上都很乖的于蘇木感受到眾人投過來的視線后,小聲對陸澤漆匯報:“她們都在看你呢!”</br> 陸澤漆沒搭理她。</br> 咖啡店服務生飛快地跑過來:“二少,還是老位子嗎?”</br> 咖啡店有一處專屬位子永遠都是為二少留著的,即使他不經(jīng)常來,位子也空著,每天有人定期打掃。</br> “不用。”陸澤漆平淡地回了一句,將于蘇木牽至身前,“帶她去洗手間。”</br> “好的!”服務生禮貌地對于蘇木說,“小姐,請跟我往這邊走。”</br> 于蘇木卻忽然變得防備了起來,她緊緊牽著陸澤漆的手,瞪著那服務生,再回頭看著陸澤漆,神色認真地向他說道:“我這個人很有原則,不是那么隨便的,我只跟你走哦!”</br> 陸澤漆:“……”</br> 終于上完洗手間的于蘇木跟著陸澤漆走出了咖啡店。陸澤漆揉了揉額頭,問:“你住哪兒?”</br> 于蘇木想了想:“你住哪里我便住哪里!”</br> 陸澤漆:“……”</br> 在陸澤漆的沉默中,于蘇木左看看右看看,在臺階一塊干凈的地方坐了下來,打了個哈欠,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逐漸變得迷離。她說:“我頭疼,我想睡覺。你背我回去吧……”</br> 她撐著下巴,眼神迷離地看著立在眼前的男人。</br> 他長得真好看,雖然有些冷漠,但是心腸很好呢!</br> 他身材真好,雖然她抱著他的時候他會皺眉,但還是會牽著她走呢!</br> 他真好,他真的什么都好……</br> ……像陸澤那樣好。</br> 你會有這種感覺嗎?有些人明明才剛剛遇見,可是潛意識里總感覺他那么熟悉,好像是心里那個等了很久很久的人。</br> 那種感覺好像……</br> 與君初相識,猶似故人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