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說了自己有法子之后，就帶眾人來到了開封府的一處院子――仵作房所在的院子。
    眾人就見五爺盯著那口棺材看著。
    其余眾人面面相覷，隨后指著棺材問白玉堂，“你是說……他有招？”
    公孫瞇眼，“他是個死人哦！”
    “之前爬出來的那個呢？”趙普問，“沒準(zhǔn)能叫醒了讓他傳個話?！?br/>     白玉堂卻是搖了搖頭，道，“之前龐煜不是撞見了僵尸么？”
    眾人都點頭。
    展昭問，“那不是因為棺材里有機(jī)關(guān)，剁了個人么？”
    “可是那人自由進(jìn)出開封府竟然沒被發(fā)現(xiàn)。”趙普提醒。
    “唯一一個在開封府院子里進(jìn)出卻能不被發(fā)現(xiàn)的法子……”白玉堂看了看眾人，“那人本身就在開封府里。”
    眾人都一愣。
    展昭皺個眉頭，“難道混進(jìn)開封府里了？沒理由啊？一直沒被發(fā)現(xiàn)，難道是易容術(shù)？”
    “無論是不是使用了易容術(shù)，夜深人靜出入開封府一定會出現(xiàn)異樣的氣息，我?guī)煾高@方面耳朵比狗還靈，一定會發(fā)現(xiàn)！”白玉堂道，“除非他的氣息經(jīng)常在開封府出現(xiàn)，才會被忽略掉?！?br/>     ……
    ?一?本?讀?小說　“阿嚏……”
    正在廚房找宵夜吃的天尊突然一個噴嚏，伸手揉了揉鼻子。
    殷候打開籠屜發(fā)現(xiàn)有熱乎乎的包子，大概是那幾個丫頭做的，怕他們晚上肚子餓，就問天尊要不要？
    天尊一瞇眼，伸手拽殷候，“出去吃！”
    殷候被他拽著往外走，“你請客？”
    “嗯！”天尊大方一拍胸脯，“我請，然后你付錢！”
    殷候無語，被天尊拽走吃宵夜去了。
    ……
    仵作房門前，眾人都困惑地看著白玉堂――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展昭畢竟和白玉堂一起久了，順著他說的意思想了想，突然說，“難道是，一直都躲在開封府附近，天尊和外公都熟悉了這個氣息的存在，所以沒發(fā)現(xiàn)？”
    “只要氣息控制得夠好，會感覺跟貓狗差不多?！卑子裉玫?，“開封府貓可不少，只要那感覺一直存在，我們都不會覺得異樣！”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這里沒有傻子，雖然一開始拐不過彎來，但一旦想明白了，這是十分好理解的。
    趙普看了看四周圍，“金家老宅下邊的地道就一直通到乾坤書院，是不是這附近也有坑??？神不知鬼不覺躲在坑里，氣息就真跟貓狗差不多那么微弱了……
    展昭就開始四外望，“應(yīng)該距離不遠(yuǎn)，就在這仵作房附近，難道有通向外邊的地道？”
    趙普讓影衛(wèi)們四散開了到處找，眾人就在院子里就忙活開了。
    這時，辰星兒和月牙兒捧著疊好的衣服經(jīng)過，就看到眾人在里頭忙的慌，有些不解，探頭往里看。
    公孫抱著胳膊站在院門口，想著從哪兒能進(jìn)入仵作房呢？
    “先生，你們干嘛呢？”辰星兒好奇問，“拆房子啊？”
    公孫隨口道，“找窟窿呢?！?br/>     “啊！”辰星兒突然嚷嚷了一聲，“是不是墻根的窟窿??？前兩天我剛找人堵上！”
    正忙的眾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集體回頭看辰星兒。
    辰星兒還嚇了一跳，躲到月牙兒身后。
    月牙兒也笑，“花盆后邊有個窟窿，不知道什么貓狗刨的?！?br/>     “在哪兒？”趙普問。
    辰星兒就跑過去搬開花盆，給眾人看。
    的確是很小的一個窟窿，用土石填上了，還刷了漿……看洞口的確很小，但是會點兒縮骨功的人，應(yīng)該能夠順利通過。
    展昭翻出墻，外邊是開封府的后巷……后邊還有很多屬于開封府的宅子，而引起眾人注意的，是巷子里的一口水井。
    白玉堂走過去往井里看了看，道，“枯井?！?br/>     “進(jìn)去看看是啥！”趙普說著就要跳進(jìn)去，不過后邊一群人拽住他。
    九王爺來氣，“哎呀……我干點兒什么你們都要攔煩不煩??！”
    歐陽少征和鄒良都斜著眼看他。
    展昭也擺了擺手，示意趙普“金枝玉葉”，一邊呆著去，自己一躍……下去了。
    白玉堂也跟了下去，隨后霖夜火也挺來勁，跟著下去了。
    眾人蹭蹭蹭都跳了下去。
    下到井底發(fā)現(xiàn)還挺干燥的，就往前走……而走了沒多久，竟然看到了前邊有跳動的燭火光，忽明忽暗的，照出了一條長長的地道。
    展昭對身后眾人指了指耳朵，眾人心中有數(shù)……的確，前方有人，功夫還不錯。
    眾人想了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就是那晚上嚇著了龐煜的那個“僵尸”吧。
    順著地道走，前方越來越亮。
    在地道的一側(cè)，有一個拐角……一扇門虛掩著。
    展昭輕輕一推門……石門打開，里邊有一個不算太開闊的空間，一張桌子一張床，桌上有一盞油燈，桌邊坐著個白衣書生。
    那書生抬起頭，看到了展昭等人，倒是也不驚訝，淡淡說了一句，“來啦？”
    展昭等人對視了一眼，果然――和棺材里的金善，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
    天尊和殷候跑出去吃宵夜，到了門口就碰上了滿處找公孫的小四子。
    小四子最近跟著殷候和天尊習(xí)慣了，見二人吃宵夜，于是也跟去了，反正小良子練功呢，他爹和趙普估計忙著查案，沒人陪他。
    殷候順手將小四子抱起來，跟著天尊一起走出開封府，問他，“你去哪兒吃宵夜？太白居在那邊?！边呎f，邊指著反方向。
    天尊卻是指著另一邊，“去那邊吃！”
    殷候和小四子對視了一眼，那邊有什么新開的酒樓么？
    不過天尊已經(jīng)溜達(dá)走了，為了不讓他迷路，殷候只好抱著小四子跟著去。
    天尊一路晃悠，就晃到白府附近了。
    殷候好奇，“你來白府吃宵夜？”
    天尊瞄了他一眼，繼續(xù)往前走。
    殷候和小四子越跟越不對勁，對視了一眼――白府都走過了，天尊要去哪兒？
    天尊一直走到乾坤書院的門口，突然停下了腳步。
    殷候先感慨一下這路癡竟然認(rèn)得來乾坤書院的路，邊上前拽住天尊跑去了一旁的巷子里，“你來干嘛？小心打草驚蛇添亂?！?br/>     天尊嘖嘖了兩聲，晃了晃手指頭，“老鬼，剛才那病包玩兒射星星那招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
    殷候和小四子對視了一眼，都挑眉――喔??？天尊竟然想起一件事情！
    天尊抱著胳膊問殷候，“你還記得那會兒的事情么？”
    殷候點點頭，“不就是妖王教他的這招么？”
    天尊點頭，“事情的起因呢？”
    殷候想了想，隨后愣住，伸手摸了摸下巴，看天尊，“這么說起來……”
    “我覺得靠譜！”天尊問。
    殷候皺眉點了點頭，“是有這么個人……”
    “你們在說什么吶？”小四子好奇看著兩人。
    殷候拽住閑著也是閑著，要去乾坤書院夜探的天尊，帶著小四子，就近跑去了白府。
    門打開，白福一見是這三位，趕忙往里讓。
    到了白玉堂的屋子里，殷候?qū)⑿∷淖臃诺阶肋呑谩?br/>     白福給嚷嚷著肚子餓的天尊準(zhǔn)備了宵夜，就帶上門出去忙自己的了。
    房間里，小四子捧著碗豆?jié){，好奇地看著兩人，等著他倆解釋一下。
    殷候就告訴小四子，“我們還年輕那會兒，有一段時間是在打仗。”
    小四子點頭。
    “有一天晚上，我、天尊、病包還有林大一起閑聊?！币蠛虻溃傲执笊磉呌袀€小孩兒，叫什么來著？”
    “我只記得他也姓林，是林大的親戚，貌似是侄子之類吧?！碧熳鸬溃澳切『嚎刹幌矚g病包了?！?br/>     “那是因為妖王跟他說，想讓林大長命百歲就讓他離病包遠(yuǎn)一點?！币蠛驘o奈，“不然活不過三十歲。”
    天尊望天，“那妖王說的也是實話么……”
    殷候嘆了口氣。
    “然后呢？”小四子拽拽兩人，示意二人快說。
    “那小孩兒處處跟病包作對。”天尊道，“而那句‘箭術(shù)再厲害，有本事把天上的星星都射下來’就是那小孩兒賭氣的時候?qū)Σ“f的！”
    “后來妖王使壞。”殷候道，“給病包支了個招，于是病包才發(fā)現(xiàn)了流星箭名字得來的真正原因?！?br/>     “哦，想出這個箭術(shù)的人好聰明吧？”小四子很好奇，問，“廣廣的箭術(shù)是禍禍教的，那么禍禍的箭術(shù)是誰教給他的呢？”
    “一個很有趣的人?！币蠛虻?，“那是個隱士，沒準(zhǔn)現(xiàn)在找找他還活著呢?！?br/>     小四子張大了嘴，那要幾歲？
    天尊哭笑不得，“怎么可能?！?br/>     殷候一聳肩，“那人聰明功夫又好，不過可惜一輩子都隱在大山里，他覺得世間的人和動物沒什么區(qū)別，聰明或者武功好的人只會讓這個世道變得更糟糕?！?br/>     小四子歪著頭表示不理解，“這是什么說法？聰明和武功好可以幫到好多人呢！”
    殷候微微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四子的頭，“等你長大了，希望也能依舊這么想。”
    小四子眨了眨眼，“那個……討厭禍禍的小孩……”
    天尊和殷候才意識到扯遠(yuǎn)了，就跟小四子說，“林大林二死了之后，那孩子也不見了?！?br/>     小四子問，“他去了哪里？”
    “他帶著林大的尸體走了?！币蠛虻?。
    小四子聽到這里，有些不解，“林大林二不是兄弟么？”
    殷候和天尊點頭。
    “不是說是一起死的么？”小四子接著問。
    天尊和殷候挑眉――喔！他既然記得住！
    小四子不解，“只帶走了林大么？那林二呢？”
    “那孩子只喜歡林大，不喜歡林二?！币蠛虻?，“他走的時候，我碰到他了?！?br/>     小四子睜著一雙大眼睛瞧著殷候，那意思像是問――他有說什么么？
    殷候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四子的頭，道，“他說的話，你應(yīng)該沒法理解?！?br/>     小四子好奇，“他說了什么？”
    “希望只是想多了吧……”殷候淡淡道，“也許不是他。”
    天尊在一旁默默地吃宵夜，邊瞟了殷候一眼，意思很簡單――你倒是想出第二個這么恨那病包又會射箭又了解當(dāng)年事情的人出來看？
    殷候也微微皺眉，通常都是怕什么來什么的，的確是不好的預(yù)感。
    小四子聽了個糊里糊涂，覺得殷候和天尊賣關(guān)子，于是鼓著腮幫子看著兩人，“他說什么了？”
    “呃……”殷候為難。
    小四子嘴巴一點點撅起來。
    殷候泄氣，道，“他問我，為什么他一點都不心痛，是他年紀(jì)太小么？要長大了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覺么？”
    小四子看著殷候，輕輕地眨了眨眼。
    殷候笑了笑，伸手摸摸他頭，道，“有些感覺你不會懂的，希望你一輩子也別懂?！?br/>     小四子瞧著殷候，問，“心痛？是難過還是病了？”
    殷候倒是很感興趣地問小四子，“兩者有什么區(qū)別么？”
    小四子突然坐了坐好，認(rèn)真道，“我以前，跟爹爹也討論過這個問題哦！”
    天尊差點笑出聲來，心說你以前才多大，就跟公孫討論這種問題了？
    “我第一次見病人死掉的時候，好多病人的家人在哭。”小四子道，“我問爹爹他們干嘛哭，爹爹說他們難過?！?br/>     殷候和天尊都點頭。
    “我就問，哪里難過哦?！毙∷淖咏又?，“病了么？”
    殷候和天尊哭笑不得，小孩子才會問出來的話……
    “爹爹指了指心口?！毙∷淖哟亮舜磷约旱男目冢?，“說，這里痛?！?br/>     公孫和殷候不說話。
    小四子接著道，“但是后來有一次，一個病人也救不活了，他身邊的那個人卻沒有哭，我問爹爹，他不難過么？”
    殷候突然有些好奇，問，“你爹怎么回答的？”
    “爹爹說。”小四子仰著臉，想著公孫當(dāng)時的語氣，道，“人心很怪的，它痛是要告訴你它難過，但有時候它會把痛藏起來，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它有多難過，怕你會承受不住?！?br/>     天尊和殷候都愣了會兒神，良久，問小四子，“你能明白這句話什么意思么？”
    “明白呀。”小四子點點頭，捧著杯子，慢悠悠地道，“不痛的病，比痛的難治哦?！?br/>     ……
    而開封府后巷的枯井里，展昭等人都爬了上來。
    他們跟那個“僵尸”書生談過了，一切都跟他們之前推測的差不多，同時，那書生給了他們兩條重要的線索，一條是關(guān)于左頭的，另一條，則是關(guān)于他師父。
    展昭等人需要回到開封府，慢慢消化這些消息，或者說，一切案情在書生的一番解說下已經(jīng)撥云見日了。然而，他們能查的只有關(guān)于左頭的那一部分，而關(guān)于那位師父，貌似是吳一禍需要解決的事情。
    眾人回到了開封府，正碰上拿著個空碗跑出來的龍喬廣，右將軍還挺納悶，“你們上哪兒去了？”
    “呃……”展昭往他身后望了望，就見吳一禍的房間還亮著燈呢，就問，“小禍?zhǔn)逅藳]？”
    龍喬廣搖了搖頭。
    展昭湊到門口，往里看。
    吳一禍正準(zhǔn)備睡了，見展昭張望，就問，“怎么了？”
    “嗯……”展昭走進(jìn)去，問吳一禍，“小禍?zhǔn)?，你認(rèn)不認(rèn)識一個叫林淼的人？”
    吳一禍微微一愣，隨后似乎是開始走神，自言自語地說，“林淼……”
    展昭小心翼翼看他，“是認(rèn)識的人么？”
    吳一禍沉默了一會兒，無奈地?fù)u了搖頭，笑得無奈，“原來如此啊……”
    展昭坐在他身邊，想問問他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
    誰知吳一禍卻是笑了，這種笑容甚少從吳一禍臉上看到，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愉悅的笑容。
    展昭就聽到他輕輕地說了一句，“小三水還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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