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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樹靈】

    次日清晨,天剛亮,展昭在睡夢中就聽到屋外傳來了“嘭”一聲巨響,驚得展護衛從床上直接就竄了起來。
    對面床,白玉堂也嚇了一跳,坐了起來,轉過臉,就見展昭竄起來撞到床頂之后,摔了回來,正捂著腦門在床上滾。
    五爺趕忙下床過去,掰開他手看了一眼,還好他家貓兒腦門硬,就撞出個紅印子。
    展昭倒是也把自己撞清醒了,問,“出什么事啦?”
    白玉堂一聳肩,聽著像是什么東西爆炸了的感覺。
    兩人趕忙下床跑去打開了房門……往院子里瞧。就見此時對面的院門也開了,趙普探頭出來,另一邊霖夜火邊揉眼睛邊開戶,影衛們都蹲在屋頂上往下瞧。
    展昭等人都注意到,原本平整的喵喵樓前大院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
    眾人都下意識地仰起臉往天上看,心說什么東西掉下來了砸那么大個坑?
    出門走到院子里站在坑邊往里望……坑里什么都沒有,就是一個大概半人深的凹陷。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什么情況?!
    趙普搔了搔頭,“這是多大的田鼠鬧的?”
    白玉堂看了趙普一眼。
    趙普對他一攤手,那意思——不然為什么平白故多了那么大個坑。
    “四周圍并沒有泥??!”霖夜火蹲在坑邊端詳,“像是陷下去了一塊,不是鬧大耗子?!?br/>     “就是突然陷下去的?!焙谟罢f,他和白影就在屋頂附近,根本沒東西掉下來,地面上突然就出來了一個大坑。
    展昭想了想,就要往坑里蹦。
    白玉堂趕忙一把拽住他,“干嘛你?!”
    “下去看看?!闭拐阎钢逻叄皼]準真有大耗子?!?br/>     白玉堂語,抬手扔了一塊墨玉飛蝗石下去。
    就見那塊石頭在坑底打了幾個圈之后,停了下來,就落在坑中間。
    公孫歪過頭,“不是很深的樣子,下面也沒洞?!?br/>     白玉堂轉過頭,卻見展昭并沒在看坑底,而是在認真打量他。
    五爺見展昭上一眼下一眼看自己,不解,伸手拍了一下他還紅著的腦門。
    展昭揉著腦門抬頭問白玉堂,“你就穿了件里衣,墨玉飛蝗石藏哪兒了?難不成晚上睡覺都揣著,不會硌得慌么?”
    白玉堂捏住他下巴轉了個方向讓他看坑底,心說眼前平白故這么大個坑,你還有心思關心石頭藏哪兒。
    “會不會是內力造成的?”鄒良問。
    霖夜火抱著胳膊,“難道是大和尚放了個屁……哎呀?!?br/>     火鳳話剛說完,頭上叫人拍了一記,還以為沙大師回來了,嚇得他趕緊一轉身。
    只是霖夜火身后可沒沙大師,低頭,就見小良子叉著腰正仰著臉白他。
    霖夜火伸手將他提起來。
    小良子探頭看那個大坑。
    這時,小四子也出來了,扒著公孫的腿,好奇看著那個洞。
    “要不是在開封府,還以為是個沙漩?!毙×甲拥?。
    霖夜火也點了點頭,問,“產生沙漩的時候會有這么響的聲音么?”
    小良子想了想,“有時候會有吧?!?br/>     “沙漩是什么?”展昭不解。
    “在沙漠和戈壁比較常見?!睔W陽少征道,“就是地底突然崩塌了一塊,以至于上邊的砂石和泥土都陷了下去?!?br/>     “可是這種只限于沙漠,或者是地底有很多空洞的地方?!编u良搖頭,“開封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情,除非……”
    “除非什么?”眾人都看他。
    鄒良看了看白玉堂。
    眾人又不解地回頭看白玉堂——你倆打什么啞謎?
    白玉堂倒是明白鄒良干嘛看自己,就道,“如果別的什么地方有人在挖地道,不小心挖到了地下水脈,可能會導致這邊的塌陷?!?br/>     展昭想了想,“原來這么回事……”
    白玉堂道,“我二哥有時候不小心挖錯了路,也導致過地面塌陷之類的?!?br/>     展昭面露疑惑,“難道附近有人在挖地道么?”
    “這還真不一定就是在附近?!卑子裉脫u頭,“有時候你在隔著幾條街的地方挖地道,可塌的卻是不著邊際的另一個地方,不過除了地震,像開封城地底的情況,只有亂挖地道才會導致地面塌陷。”
    展昭皺眉,“開封城地底有不少下水的地道,都是有圖紙的,亂挖需要宮里出批文吧?”
    “那個自然?!壁w普也點頭,“畢竟是皇城,要是有人挖進皇宮行刺怎么辦?”
    歐陽奈,“我一會兒讓南宮找人下地下水道去看看?!?br/>     眾人仰起臉看了看,天都差不多亮了,也沒什么睡意,大門口一個坑,怎么看怎么別扭。
    等天又亮了些,眾人聚在一起吃早飯,白夏和白木天他們都圍在那個坑邊參觀了一下。
    包大人也起來了,展昭今天想進宮打聽夏府和鬧鬼的事情,所以打算跟包大人一起進宮。
    白夏很爽地答應了公孫去太學講香料課的要求,小四子他們一群小孩兒也想去,白木天也要去參觀。白玉堂一會兒先送白夏過去,然后在太學等展昭,展昭出了皇宮就來跟他回合。
    ……
    不說去了太學“禍害”學生的白夏他們,且說跟著包大人進宮的展昭。
    上朝前,文武百官都會聚在勤王殿里聊一會兒。
    展昭難得跟著包大人來一趟,一群老頭兒看到他都樂開花了,跟他聊東聊西。雖說在朝的官員大多不是武人,可不少人都知道近高河寨寨主扁盛金盆洗手的事情,于是紛紛詢問,聽說是出了命案。
    展昭跟那些官員們閑聊了一陣天,瞅了個機會,找到了龐太師和八王爺,問他們知不知道姚家村的夏府。
    八王和太師都搖頭。
    太師摸著胡須,“姚家村有個夏府么?沒聽過啊?!?br/>     八王爺問展昭干嘛問這個,展昭將幾個少林和尚的遭遇一說。
    八王嚇了一跳,“你們走江湖行俠仗義也小心著點兒啊,這多瘆的慌!”
    太師也搖頭,“這年頭,連少林高僧都被鬼迷啊……”
    正聊著,有太監來傳喚,讓文武百官上朝。
    包大人從外邊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柳公公,邊對展昭招了招手。
    展昭過去。
    包大人說,“我讓柳公公找了些宮里可能熟悉姚家村的老人兒,你去問問。”
    展昭點頭。
    包大人上朝去了,展昭就和柳公公一起出了勤王殿,往御花園的方向走。
    柳公公功夫極好,一直都跟隨太后,和展昭也熟悉,詳細詢問了他當晚少林高僧撞鬼的事情。
    展昭問,“公公信么?”
    “信什么?”柳公公含笑反問展昭,“展大人難不成相信幾位大師是被鬼迷的?”
    展昭搖搖頭。
    柳公公道,“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種,那幾位大師是中了迷藥了。另一種么,遇到了內力極高,精通攝魂之術的高手?!?br/>     “公公熟悉攝魂術?”展昭問。
    柳公公笑著擺擺手,“我那點兒能耐算什么,這世上攝魂之術厲害的,不是你外公么?!?br/>     展昭笑了笑,他外公的確是心法派內力的集大成者,不過他甚少會用到攝魂術。
    “智云大師不是一般高手?!绷溃叭绻B他都能輕易控制,那就不是一般人了,所以……老奴覺得下毒的可能性大些?!?br/>     展昭也同意,公孫之前就給幾位大師檢查過,暫時沒查出不妥,還要進一步檢查。
    柳公公帶著展昭問了好幾個來自姚家村的上了年紀的宮女,可大家都沒聽過夏府。有一位御膳房的伙夫,從小就在姚家村山林附近長大的,說姚家村的山里根本沒有夏府。
    展昭一所獲,覺得加疑惑——沒夏府,那山上那所看起來破敗不堪的宅子是怎么回事?
    跟柳公公出宮,正好經過了花房。
    展昭指著遠處的花房,問柳公公能不能進去看看。
    公公找了人來開門,帶展昭進去。
    宮中的花房里奇異花草很多,展昭真的找到了一棵木棉,就站在樹前,仰著臉看。
    “展大人,這花跟你官袍的顏色一樣?!绷沧吡诉^來,順手抓起了一只乳白色的小貓,是趁著他們開門溜進來的花生米。
    展昭接過花生米包在手里,盯著那些木棉花自言自語,“不太一樣,可能不是一個品種?!?br/>     柳公公不解,“什么不是一個品種?”
    “哦……”展昭就將那老婦所在的泥地上有一片木棉花瓣的事情一說。
    柳公公微微皺眉,道,“這一顆木棉是從漳州一帶送過來的,和本地種的不同,花瓣大。”
    展昭瞧著柳公公,問,“公公是不是知道什么?”
    柳公公一愣,看展昭。
    展昭道,“你聽到木棉花花瓣出現在林中之后,神色就有些不自在。”
    柳公公笑了,點頭,“展大人果然善于觀察。”
    展昭燃起了一點找到線索的希望,“公公知道什么?但說妨?!?br/>     柳公公輕輕地“嘖”了一聲之后,拉著展昭到了花房里邊人之處,小聲說,“展大人,你說起木棉花,老奴突然想起來了小時候聽的一個傳說?!?br/>     展昭瞇眼——線索還是傳說?
    柳公公接著說,“展大人,有沒有聽過樹靈這種說法?”
    展昭皺眉,“樹齡?表示那棵樹多大么?”
    柳公公讓展昭氣笑了,剛才緊張的氣憤也緩和了些。
    “有一種說法,花花草草都有靈性?!绷?,“老奴小的時候行走江湖,一些老人時常告訴我,不要在能開血色花朵的樹邊殺人,這種樹是有靈性且易招怨靈的?!?br/>     展昭一雙貓兒眼睜大了一圈,“樹招怨靈?”
    柳公公看著抱著花生米的展昭,一人一貓都是一臉貓相,這么看著真逗。
    忍著笑,老公公詳細告訴展昭,“老奴小時候聽到的那個傳說是,有一伙惡匪洗劫了一個村莊,殺光了村民之后揚長而去。這村中種了很多的木棉樹,據說那次洗劫之后村中血流成河,那一年的木棉花開得極美。第二年,那些惡匪連同他們的家中老小部死于非命,且死得極慘。而在他們出事的地方,都找到了木棉花瓣……但附近卻沒有任何的木棉樹?!?br/>     “應該不是木棉樹成精了吧?!闭拐寻櫭?,“是不是有人報仇所以故布疑陣???當年村莊的幸存者之類的?”
    “可這種事情并非發生一兩次?!绷珦u頭,“而是多次!老話有一種說法叫木棉成怨。”
    展昭聽得奇,“可世上大多數花不都是紅色的么?”
    柳公公笑了,“展大人,我也不是說相信這種說法,不過還是那句話,木棉是南方居多,中原地區以及北方人通常都沒聽過這種說法,所以說……”
    “所以說如果有人用這種方法來裝神弄鬼,那人來自南方,木棉花多的地方?”展昭問。
    柳公公點點頭,“或者,留下那片木棉花瓣,并不是為了給你我這些不懂的人看,而是給……懂的人!”
    “比如說在院子里種了很多木棉花的人?”展昭隨口問了一句。
    柳公公微微一揚眉,“很有可能?!?br/>     展昭嘆氣,說了半天還是跟高河寨扯到一起去了。
    “對了。”柳公公又道,“老奴今早聽南宮大人和歐陽將軍他們找人檢查地道,說是昨晚開封府有一塊地皮塌陷下去了?”
    展昭點點頭,問,“公公有什么線索么?”
    柳公公笑了笑,“如果姚家村原本不存在一個夏府,那么那夏府的殘垣斷壁就是近期偽造的!要怎樣運那么大量的木材廢磚,才不會被人發現呢?”
    展昭輕輕一拍手,“地道?!我們可以上那附近找找有沒有地道,就知道這荒宅是不是偽造的了?!?br/>     柳公公點了點頭,別過展昭,回太后那兒去了。
    展昭瞧著老公公的背影感慨——果然姜是老的辣啊,這老頭功夫成精人也成精。
    想到這里,展昭突然跑了上去,“公公留步?!?br/>     柳公公停下腳步,回頭看展昭。
    展昭問,“公公,你覺得會不會有人因為一張請帖而殺人?”
    柳公公一愣,“請帖?”
    展昭點頭,將那天客棧里發生的案子說了一下,想聽聽這位精明的老公公有什么獨到的看法。
    柳公公想了想,問展昭,“展大人,那張請帖是給你的么?”
    展昭點點頭。
    “而那死去的扁青,手里有一張請帖的角?”
    展昭跟著點頭。
    “那他是想跟那人搶回請帖呢?還是那人想跟他搶請帖?”
    老公公一句話問出口,展昭就是一個愣神,隨后仔細琢磨,“對啊……這里頭有區別!”
    老頭見展昭開竅了,就別過他離去。
    展昭站在御花園轉著圈點頭,“對啊……是兇手搶扁青手里的請帖,還是扁青搶兇手手里的請帖呢?這問題看似不重要,可仔細一想,卻是相當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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