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玉進去的時候,看見滿屋狼藉,地上有一灘鮮紅的血跡,而許紹玉就跪在血跡中間,多次想爬起來,都失敗了,只能死死地盯著床榻間。
紅帳被放了下來,里面露出一只菱角般粉嫩的腳。
腳趾蜷縮著,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過了一會兒又舒展開,里面傳來些曖昧的動靜,很快,紅帳被撩起一角,露出些香艷的景象。
只來得及瞥上一眼,紅帳就被合上了,與此同時,一顆濕漉漉的夜明珠滾到了地上。
陵玉對此事一知半解,不過昨夜看了畫冊,才略通一些,自然不知道那夜明珠是從哪里拿出來的,用手帕將那夜明珠撿了起來。
“君瀾,夠了。”陵玉淡淡道:“放過方淮吧。”
君瀾的聲音從紅帳里傳出來,帶著森冷之意:“陵玉,連你也要忤逆我嗎?”
“我今日才知道,方淮是我一位恩人的弟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這樣欺負他,不然日后還怎么去見恩人?”
“恩人……”
君瀾忽然緊緊皺起眉頭,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事,但細想下去,卻什么都沒記起來。
事情確實有很多蹊蹺。他不是什么樂善好施的性格,卻把陵玉這樣的大麻煩帶在身邊,是有人托付他的吧?可每次問起陵玉此事,他都語焉不詳,會不會就和他說的這個恩人有關?
想著這些事,君瀾手上的動作不禁停了下來,一個香汗淋漓的身體卻貼了上來,四肢都纏上他,膩著他撒嬌:“不夠,我還要……”
君瀾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瓣,水紅潤澤的顏色,誘人采擷,心神不由一蕩。
腦子里那些紛雜的念頭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君瀾眼神暗下來,指腹輕輕摩挲著方淮的肌膚,低頭吻上了方淮的唇,肆意輕薄。
正有些意亂情迷的時候,紅帳忽然被拉開,秦子衿撲上前,手心攥著的匕首抵上他的頸間,語氣兇狠:“滾下來!”
君瀾不理會匕首的威脅,依舊含著方淮的唇瓣,方淮也生澀地回吻著他。
秦子衿用了力道,正要把匕首切進去,陵玉就格開了他的手:“剛才說好的,我來和君瀾聊,你們都不許插手。”
“他欺負箏箏。”秦子衿很認死理:“欺負箏箏的人,我都會殺了。”
“你和許紹玉二人合力,也不會是君瀾的對手。若是真的想讓方淮回去,就必須聽我的,我不會害他。”
陵玉低聲道:“別忘了,他也是我恩人的弟弟。”
秦子衿猶豫片刻,還是扶起許紹玉,退出了房間。
許紹玉失血過多,秦子衿封了他幾處大穴,正要給他輸些真氣,許紹玉就道:“不必管我,你去把箏箏帶出來!”
“那邊有陵玉,我幫不上忙,他也不讓我留在那里。”秦子衿垂著眼睛:“倒是你,如果箏箏醒來之后,看見你傷成這樣,肯定會很難過的。”
許紹玉沉默起來,溫雅的面容顯出些疲憊之色。
他喃喃地念著:“箏箏……他真的會擔心我嗎?我有時候覺得,這些年來,都是我對他的一廂情愿,他現在只是不得不依賴我,萬一有一天,他遇到了更能讓他依賴的人……”
原來深愛的人,每個都是患得患失。
秦子衿替許紹玉輸了真氣,又給他喂了九轉回還丹,許紹玉閉目調息了片刻,便恢復了一些氣力,不再如方才那般垂死的模樣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陵玉就把方淮抱了出來,秦子衿想上前去接,許紹玉卻搶先把方淮抱進了懷里,像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秦子衿眼神一黯,卻也知道自己見不得光,只能退到一旁。
方淮中了媚藥,還是不清醒,貼著許紹玉的身子蹭。
許紹玉哄著他:“別蹭了,我身上都是血,別把你身子弄臟了。”
方淮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依舊像條蛇一樣,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扭動。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在這樣神智不清的時候,他依舊準確地喚出了許紹玉的名字。
“紹玉,許紹玉。”
“是我。”許紹玉溫柔地哄著他:“沒事了,箏箏不用怕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方淮像是要哭出來,汗濕的鬢發黏在腮邊,臉頰呈現出喝醉酒般的酡紅,他聽不懂許紹玉說的話,只是攀著他的脖子索吻。
“許紹玉,你疼疼我,你是我的夫君,你就該疼我的……”
陵玉看到這樣的場景,下意識咳了一聲:“趕緊帶他走,不然君瀾反悔,我可攔不住他。”
許紹玉誠懇地向他道了謝:“這次我欠了你一個人情,日后你若遇上了麻煩事,盡可以來找我,若是我力所能及,絕不會推辭。”
“不必,我是為了南星,才答應救方淮的。”
許紹玉道:“雖然南星從來不說,但我知道,他心里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弟弟,你救了方淮,南星也會感激的。”
陵玉欲言又止,眼看著許紹玉要離開垂花門了,他才說:“若是你見到南星,請轉告他一聲,我還在等他。”
許紹玉腳步一頓,許久才道:“這些年,我從未見過他一面,我只知道他和你一起離了家。你在他身邊的時日更長,輪不到我來轉告才對。”
“方淮在你身邊,若是如你所說,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弟弟,遲早會去見方淮的,屆時你也會見到他。”
許紹玉道:“若是我見到,自然會替你轉達的。”
待許紹玉走后,秦子衿還站在原地不動,陵玉道:“還不走嗎?”
秦子衿目光定定地看著他:“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樣說服君瀾的。”
陵玉淡淡道:“答應了他一些條件。具體是什么條件,就不能告訴你了。”
秦子衿聞言,便識趣地不再多問,朝他拱手道謝,然后轉身跟上許紹玉。
陵玉想起方才和君瀾的談話,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只要你放了方淮,我就幫你找回失去的記憶,我知道你這些日子一直為此事所困,你腦海里一直模模糊糊有一個人的身影。這些我全都知道,我也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現在也只有我一個人清楚這些了,但因為一些原因,我沒辦法說出真相。”
“但是現在,只要你放了方淮,我就告訴你,你一直想找的那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