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姜皎第一次看陸續清縫傷口，又穩又快，奇怪的是躺在他手底下的孩子全程一聲沒吭，只是臉色在燈光下清冷的蒼白。

見姜皎看著他，便一眨不眨地盯回來，那漆黑的眼睛眼神干凈又透徹，映著白冷冷的光越顯澄澈。

看上去沒多大，還穿著校服，傷成這樣，卻一個人來……

姜皎疑惑。

陸續這邊已經打結，剪線，完成了縫針，他并沒有著急起身，就這么看著，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小孩，語氣凝重又嚴肅，“怎么回事？”

“我沒錢。”他扯了一下校服的袖子，彎著眼睛笑瞇瞇地有些討好的看著陸續：“就是不小心劃傷了。”

陸續睥睨著他半天，這才站起身，神色不豫地摘下手套和口罩，在旁邊洗完手以后，“你和她都在這里等我。”

姜皎又被指認了，“嗯？”

那小孩顯然是第一次見姜皎，探出頭喵了眼還在發愣的姜皎：“女護士？”

陸續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坐那去等我，我等會就過來。”

那孩子看上去很聽陸續的話，揚了揚眉毛，從治療床上下來便坐到了一旁。

姜皎有些沒回過神，陸續就已經走了過來。

她懵懂的抬起頭。

便聽見他在問：“害怕？”

姜皎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見他垂眸看著自己，那眼神里清晰地映著自己有些惶恐的臉時，才反應過來，回答道：“沒有。”

陸續有些不大相信的看了眼她還在扯著自己衣服的手。

“沒事，第一次都會這樣。”

姜皎“嗯”了一聲，不知道是因為治療室里白冷冷的燈光原因，還是因為剛才那個孩子滿嘴鮮紅的血給她帶來的刺激，她忍不住舔了一下舌頭，咽下去了口水。

“暈血？”陸續不動聲色的皺了一下眉頭。

“不暈。”她趕緊否認，“我就是有些時候專門看到一個指定的人出了什么事……就覺得看不下去……”

“就好像電視里的屠殺我不怕，但是要是單獨殺一個人還用的是見血的手段我就害怕。”

陸續抬起手用手背貼上了她的額頭，剛碰上她溫熱的皮膚，姜皎就下意識的后退一步。

姜皎后退以后對上陸續的眼神也覺得有些尷尬，他的手一直都沒有放下，目光冷清，微微皺著眉頭，明顯的對她后退這個動作帶著不滿。

姜皎干脆又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額頭蹭上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貼在她的額頭半響，攏著眉心說道：“不知道是因為我剛洗完手的緣故還是什么，我總覺得你有些發燒。”

說話的同時，那只手也放下了。

姜皎不自覺的握緊自己的手，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偷偷藏在自己的背后，可不是發燒么……

陸續一撩，她就會從頭到腳都發燙。

陸續往那孩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指了指椅子：“坐一會，我等會來接你們。”

“不用……”姜皎擺擺手，“你不順路……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雖然好奇那個孩子的事情，但是她也忍住了沒問出來，這大概是陸醫生的私事吧。

但是心里的想法還沒有表達出口，就被陸續那嚴肅的眼神堵回去了。

“好……”姜皎又回答。

陸續這才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