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離開。”陸續再次下達了逐客令。

杜佳穎的面子也有些掛不住了，她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陸續用手揉了揉太陽穴，開始等待下一位患者。

他希望這是最后一次見到那個女人，陸續覺得他這么多年忍出來的脾氣真的快要爆發了。

“陸醫生。”門外的小護士在敲了幾次門以后，透透探了個腦袋進來，“陸醫生，劉院長找你。”

陸續這才回過神來，對著小護士禮貌性的一笑，“謝謝，不過要替我暫時先不收治病人，排隊的要解釋，等我回來。”

“好的，陸醫生。”小護士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陸醫生，你是最棒的。”

說完這句話，就扭頭離開了。

而陸續看著自己的桌子有些無所謂的笑了笑，這么些年在醫院其實也受夠了。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硝煙滾滾，三個人一直沉默地僵持著，已經20分鐘了。

桌子上放著一張報紙，南隆市的頭條新聞版塊上，有關陸續打人的新聞還在源源不斷地發酵，出現的黑料也越來越令人不堪入目，誰都沒想到事情竟到了不得不考慮如何正面撲滅這場大火的地步。

劉建明院長端起茶杯，打破沉默，往前一推桌子上的文件，鄭重說道：“明天上午9點，市公安局新聞發布會，你準備一下。”

劉院長臨近退休，本來趁著院里沒什么事情趕在年初把心臟搭橋手術做了，結果剛做完手術就趕上陸續這一出，他以一個從醫30多年的老醫生的經驗以及陸續的長輩身份，認定開新聞發布會是最好的決定。

陸續哼笑了下，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用了多少句道歉，冷冷地回絕，“劉院長，你覺得可能么？”

“你最好搞清楚，這是通知，不是商量！”劉院長食指敲著桌子厲聲呵斥，頭頂剩余不多的幾根頭發跟著顫動了下。

“那我也再次通知您，要我道歉，這事兒不可能。”陸續絲毫不知道妥協。

劉院長一手撐頭，緩了兩口氣，感覺心臟搭橋手術可能白做了。

黃尚明副院長急地出了一身汗，他是劉院長一手提拔上來的，對劉院長可謂是畢恭畢敬，但也是一路看著陸續從實習醫生提拔到至今的骨科帶頭人，其中艱辛不言而喻。

陸續的為人，他們是相信的。

但黃副院長有些奇怪，之前一直好說話的陸續為什么在這件事上犯渾，三番五次問他原因，他不是嘻嘻哈哈糊弄過去，就是壓根不說。

陸續家庭情況特殊，從小就知道，多大的脾氣在媒體面前都得收著，那種傻到無緣無故動手打人的情況就更是不可能發生——作為公眾人物，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言行代表的是國家。

可現在，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再出來解釋也于事無補。

因為總有那么些人，一直等著看你出丑，擺出一副不弄死你誓不罷休的丑惡嘴臉。

黃副院長來回看著兩人，摁滅手中煙頭，撥弄了下因加班熬夜而發油的劉海，一咬牙，小心翼翼地建議：

“要不都退一步？”

“想都別想！”

“不可能！

黃副院長：“……”

會議室瞬間又陷入了沉寂。

黃副院長一個勁兒朝陸續使眼色，陸續瞥了眼一米遠的新聞發言稿，無奈地自嘲一笑，輕輕一搖頭，點著了一根煙。

自己被人抓住了小辮子，自己惹了一身騷到沒什么，沒臉沒皮的也活了這么多年了，也沒想著拖累醫院的各位，但他是真有些對不住家里頭的兩位，之前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上了年紀還要跟著他受這一份惡心，實在是太不像話……

陸續嘆了口氣，像是把一年的氣都嘆了出來。

“實在不行，你們撤我的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