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陳澈被趕來的朋友奶奶接走，他跟姜皎才打算回去。

陸續去取車，姜皎就在停車場出口等他，等得有些無聊，就一盞盞地數車燈。她從小就喜歡明亮的東西，不厭其煩地從眼前的這一排數到盡頭，又從盡頭數回來，來回三次。

在第四遍剛開始數到第三輛的時候，陸續開著車緩緩地滑至她前方不遠處。

姜皎熟門熟路地摸上車，扣上安全帶后，斟酌著問道：“陸醫生……要不我來開？”

“你？”

“我有駕駛證，我高中畢業就考了。”姜皎立刻解釋。

“沒事，放心。”

陸續側目看了她一眼，見她對陳澈的事情好奇得要死又不敢問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吊了她一會才開口：“想問什么？”

“啊……”姜皎撓撓頭，老實回答：“想問的太多，不知道怎么問。”

陸續無奈：“他是我的病人，今年15歲，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因為腿骨折。”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他應該是我碰上的最懂事卻又最有問題的孩子。”

“有問題的孩子？”姜皎重復。

他回想了一下：“剛開始入院接受治療以后，總是拒絕治療，剛上好的藥又自己偷偷沖掉，不能下地非要下地，口服的藥也不喝。”

“不會覺得不耐煩嗎？”

“不會。”似乎是想起什么，他得表情更加冷淡，“他很可愛。”

說話間，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姜皎解完安全帶正要下車，剛去推車門，就被陸續一把攥住了手腕，她不解地回頭看去，就見陸續微皺著眉頭凝視著前方的樓層：“好像停電了。”

姜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不其然看見不遠處一片漆黑。

這會看著這情況徹底傻眼，她一個人該怎么辦？

“去問問保安。”陸續解開安全帶帶著她一起下車，問了門口值班的保安才知道小區的電路正在維修，晚上十點停電，到明天早上八點恢復供電。

這個通知前幾天就已經下發了……

姜皎一臉茫然，她……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嗎？”

“不知道。”

……

“那我現在送你回父母家里？”他側目看向她。

姜皎站在外側，是風口處，被晚上的夜風吹得瑟瑟發抖，開口說話時，磕磕絆絆的，差點咬到舌頭：“我爸媽……不在家。”

陸續隨之靜默。

又一陣風吹來時，他往她身側走了幾步，擋在她的身前，凝神看著前面的燈光良久，輕飄飄地扔出一句：“開房或者去我家網吧，二選一。”

保安大叔驀地睜大眼，恨不得把手電筒的光給黏到兩個人的臉上去……

嘖嘖嘖，現在的小年輕啊，作風大膽，思想開放啊！明天下了班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育自己的閨女！

“開、開房……”姜皎也傻眼了。

“看樣子你是選了第二種，上車，走吧。”

姜皎還沒回過神來，陸續已經轉身走了，她緊跟了幾步，這才拽住他的衣袖，拉住他：“那個我覺得我還是回家……”

陸續卻笑了起來，“你還記得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問我的話嗎？”

陸續他靠的越來越近，眼眸里都是玩味的笑意，“你問我，去不去開房，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