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打開燈，看著那一片明亮的燈光里，覺得空氣里都浸上了一絲暖意，從腳底發芽，一路蔓延。

她換上陸續的拖鞋走了兩步……很好，會掉……

她剛準備拖了拖鞋赤腳，可剛一踩上有些涼涼的地板就升了退意，還是穿著吧……

姜皎在順利找到洗手間以后，就開始思考自己是睡沙發還是睡床。

這房子并不大，是兩室一廳類型，據她所知，陸續應該是跟媽媽一起，所以應該是睡媽媽的房間。

她一路走，手里還捧著一杯水，邊走邊喝，憑借女人的第六感，她推開了一扇門，他的——主臥？！

姜皎默默地收回腳，退到門口。

姜皎又張望了一下里面簡單的陳設，頓時有了答案。

她慢吞吞地往里面走了幾步，邊走邊說：“陸醫生，你讓我隨便的，我進來啦……”

姜皎在進去以后甩甩頭，把腦子里奇奇怪怪地想法全部丟出去之后趕緊去洗澡，洗完澡躺在了他的床上，姜皎覺得自己有些失眠了。

鼻息之間都是他清冽的香氣，是她曾經在他身上嗅到的那種淡雅又清新的淡香。她抬起胳膊又嗅了嗅自己的……好像是沐浴乳的味道？

她抱著被子卷來卷去，直到卷累了，睜著眼睛努力地瞪著天花板。

其實每次經過市一醫院都會想起他，不自覺的，不受控制的，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所以她千方百計來了這所醫院實習，但是實習老師她不能決定的。

想著想著她又忍不住打滾，直到壓到了被角把自己裹得動彈不得了，她這才神色萎靡地縮進被子里——她不太清楚他的態度，不過顯然他對自己是不同的。

不過她都心懷不軌這么久了，陸續為什么還沒什么舉動呢？

于是姜皎想著想著，就這么睡了過去。

后半夜的時候下起了大雨，自從去了醫院實習以后她就有點淺眠，被這雨聲驚醒，意識清醒了片刻有些不放心，她拿起了手機想給陸續發一個電話。

都11點多了，有什么急診手術也該來換班了吧。

“嘟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姜皎的心不免提了起來。

陸醫生到底在干嘛呢？

實際上，陸續一到了醫院，就在骨科樓梯的拐角處看到了抱頭蹲在那里還在小聲抽泣的陳澈。

他看起來似乎是對這個世界沒有了一絲幻想，整個人蹲靠在樓梯最上面的那根鋁制扶手上。

因為太過瘦弱，只接觸到一點面積，只要一不小心，他就可能滾下去。

“陳澈。”陸續那雙眼里的深邃一點點加深，濃郁地像是染了墨水，正一絲一縷地在眼底暈染開來。

“陸醫生，你來了？”陳澈抬起頭來，眼神里全都是對他的信任，只是臉上，手上……

陸續握緊了拳頭，走到了他旁邊坐下，“嗯，來了。”

他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陳澈的臉頰。

“你媽媽又打你了。”

那聲音微微黯啞，像是在壓抑隱忍著什么，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