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寶寶6</br> 當天南辭并沒有急著回家,甚至還比原定計劃晚了幾個小時。</br> 原本是想著和顧盼吃個飯再做個臉就回去的,然而那通電話之后,瞬間讓南辭想增加行程了。</br> 所以她回家的時候,手里大包小包多了很多東西,有堂堂的嬰幼兒用品,有她自己的小裙子,也有霍臨的大衣襯衫。</br> 不過到家之后,她先是回臥室把襯衫和大衣藏了起來,然后一路無視霍臨,直接坐到了小堂堂跟前。</br> 堂堂看見一天未見的媽媽,當然開心。</br> 原本靜悄悄自己在玩的,這會兒小積木也不要了,吭哧吭哧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南辭懷里撲。</br> 這還是南辭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兒子的熱情,以往的堂堂都太安靜乖巧了,雖然會粘她,但絕對不是這樣。</br> 一時之間南辭欣喜的不行,抱著小堂堂,抵著他的額頭,親昵了好一會兒。</br> 霍臨原本還有旁邊淡定的看著文件,耳邊斥滿了母子兩的笑聲。</br> 他忍不住,率先開了口“昨天不是說逛到中午就會回來”</br> 言下之意南辭為什么這么晚,現在都快晚上七點了。</br> 南辭瞄了他一眼,根本不想搭理,隨意將旁邊的袋子拿了過來,從里面掏出給堂堂買的小襯衫和小西褲。</br> 小孩子的東西都很精致,小小一件擺在那兒,南辭已經能想象的到堂堂穿上之后,會是怎樣又軟萌又帥氣了。</br> “哎呀,媽媽的大寶貝呀,你怎么這么討人喜歡呢”</br> 南辭沒忍住,邊說邊朝堂堂的發頂親了一口,可能是嘴唇隔著頭發碰到頭皮有點癢,小堂堂被親的一直小聲的“咯咯”笑著。</br> 母子兩玩鬧了一陣兒之后,傭人阿姨端了碗東西從廚房那邊走了過來。</br> “太太,這是霍先生讓我給您準備的梨水,他說外面灰塵大,您逛了一天肯定會嗓子干,早早就讓我熬上準備著了。”</br> 南辭斜眼看了霍臨一下,也沒多說什么,笑著接過梨水,對傭人阿姨說了句“謝謝”。</br> 梨水燉的很清甜,也不膩,南辭覺得還挺好喝的,所以也順勢喂了堂堂兩口。</br> 堂堂的小嘴巴挨到碗沿,很是配合的乖巧的喝著媽媽送過來的東西,末了,有糖水順嘴角流下來兩滴,他甚至乖乖的自己拿著口水巾擦了擦。</br> 南辭這下是真的驚了,也顧不上是不是還在跟霍臨耍小脾氣,趕緊拽了拽他的衣袖。</br> “你剛剛看見了嗎”</br> 霍臨目光從文件中移了出來,看向他們,“什么”</br> “你兒子剛剛自己擦嘴巴了呀我的天吶,現在小孩子都這么聰明了嗎”</br> 霍臨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他兒子何止聰明啊,還會演戲呢。</br> 不過這些話他也不想和南辭說,說了她肯定不信,估計又會覺得他想要做什么。</br> 于是,末了,他將堂堂抱到自己這邊,朝南辭說“你先去泡個澡,出去逛了一天肯定累了,我來看他。”</br> 南辭不緊不慢地看著霍臨,說“然后繼續教他裝哭嗎”</br> 霍臨“”</br> 南辭一提到這里,就又有話想說了。</br> “霍先生,雖然盼盼這次沒說什么,但我覺得在她心里,你以前的形象絕對已經不復存在了。”</br> 霍臨勾唇笑了笑,懷里抱著堂堂,傾過身在南辭的嘴巴上輕吻了一下。</br> “沒關系,我不需要在別的女人心里維持形象,我的寶貝不嫌棄就好了。”</br> 南辭想推開他,但又怕碰到小堂堂,于是只能瞪著大眼看他,“我也很嫌棄好嗎”</br> 小堂堂夾在中間,像是覺得爸爸媽媽在玩鬧似的,于是笑瞇瞇的忽然拍起了手。</br> 南辭見著,瞪了霍臨一眼,“你看他多乖你好意思讓他配合你演戲”</br> 說完,她捏了捏堂堂的小臉兒,軟聲軟氣的對他說“堂堂乖,去親爸爸一下,這樣他收了你的吻,看他以后還會不會好意思讓你這樣那樣”</br> 堂堂真的聽懂了南辭的話,笑瞇瞇的在霍臨懷里撐起身子,然后不太穩當的站起來,“吧唧”一下,在霍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br> 霍臨輕飄飄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沒說什么。</br> 倒是南辭開心的不得了,忍不住也親了堂堂的小嫩臉一下,夸贊著“真乖。”</br> 她說完見霍臨還是沒什么反應,又忍不住念叨“我說霍先生,兒子親的是你唉,你怎么反應這么平淡,我跟你講,你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可真的要嫌棄你了啊”</br> 聞聲,霍臨眉梢微微抬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言語有所指地開口“你確定”</br> 南辭“”</br> 他這副表情,想表達什么她一清二楚</br> 于是剛剛的硬氣不見了,清咳了兩聲,然后順手捏了捏還在沖她笑著的,小堂堂的臉頰。</br> “媽媽去洗澡了哦,你乖乖和爸爸玩,一會兒媽媽出來給你講故事。”</br> 南辭的身影徹底進去二樓臥室之后,霍臨輕飄飄的將目光收了回來。</br> 他將小堂堂的身子一扭,父子兩瞬間就開始面對面,大眼瞪小瞪。</br> “說說吧,你想干什么”</br> 這畫面要是讓南辭看見的話,她絕對又要說霍臨好莫名奇妙。</br> 小堂堂沒有了剛剛面對媽媽時的笑臉,他靜著一張臉,眨巴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看著霍臨,懵懵懂懂的似乎在用眼神問著爸爸,他在說什么。</br> 霍臨卻不吃他這一套,以前他只覺得這孩子性子靜了一些而已,但今天和他單獨呆了一天之后,發現他絕對不像平時看著那么乖那么聽話。</br> 上午給南辭打的那通電話掛斷后,這孩子幾乎是一瞬間就平復了情緒,不哭了也不笑了,見魔方在霍臨的手里,也不想著玩,而是吭哧吭哧爬到旁邊,拿了幾塊積木來擺。</br> 霍臨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剛剛南辭叫他親自己一下的時候,他就在等著看自己這個兒子是什么反應。</br> 果然沒讓他失望,南辭說的話他都乖乖配合著。</br> 但如果霍臨沒記錯的話,白天自己哄著他讓他親自己一下的時候,他可是連理都沒理。</br> 前后不到幾個小時,得到的反應卻天差地別。</br> 霍臨忽然有些頭疼了,年紀才這么小就這么多鬼心思,再大一點,那會不會他和南辭連一點點獨處的時間都不會有了</br> 一想到這兒,他就不免臉色沉了沉。</br> “霍思南。”</br> 霍臨沉聲叫著堂堂的大名兒。</br> 堂堂原本在玩著積木,聽見爸爸出聲后,便抬頭看向他。</br> 一張小臉兒稚嫩中帶著平靜,眼睛看似懵懂的瞪著,一直靜靜地看著霍臨。</br> 大概只看了兩三秒,堂堂忽然小嘴一癟,大聲哭了起來。</br> 這還是他頭一次哭得這么驚天動地,嚇得廚房里的傭人阿姨都趕緊跑過來,問“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還哭了呢”</br> 動靜太大,連剛剛上樓的南辭都聽見了,才把衣服脫到一半,也顧不得什么,隨便套了件睡袍就下了樓。</br> “怎么了是摔到哪兒了嗎”</br> 因為太了解堂堂的性子,一般小事他是不會哭的,而且就是哭也從來沒哭到這么慘烈過。</br> 所以南辭第一時間想著,會不會是磕碰到哪里,孩子真的疼的不行才這樣。</br> 堂堂見南辭下來,第一時間委屈巴巴的朝她伸出兩只小胳膊。</br> “aa,aabobao”</br> 南辭見他的眼睛里都汪著淚,心疼的不行,直接彎腰一把將他抱了起來。</br> 她一邊抱著他哄著,一邊焦急的問著“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忽然哭了”</br> 霍臨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被南辭抱在懷中的堂堂。</br> 倒是一旁的傭人阿姨忍不住,小聲嘟囔“應該沒摔到啊,我剛剛就聽見先生叫了小少爺的大名一聲,然后就哭起來了不應該呀”</br> 南辭皺了皺眉,想了片刻,問霍臨“你是不是兇他了”</br> 霍臨沒回應,但這反應在南辭眼中就是默認了,于是她的表情也開始變得難看。</br> “霍臨,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孩子雖然小,但我也跟你說過,專家說他很聰明,早慧,這樣的孩子都很敏感,你表情一點點不對勁他都能看得出來的,平時咱們說話聊天都要注意,你怎么還能對他這樣”</br> 霍臨依舊沉默著沒說話,南辭看他這副模樣,更生氣了。</br> 于是抱著堂堂轉身,只扔下一句“今天我陪兒子睡”便沒再搭理霍臨,直接上了樓。</br> 霍臨簡直要被這母子兩個氣笑了,靜默著在原地呆了一陣兒,最后也沒什么大的反應,默默的開始收拾起爬行墊上的堂堂的玩具。</br> 晚上的時候,南辭真的沒回主臥,而是睡去了堂堂的房間。</br> 霍臨洗過澡后見她還不見人影,便轉身出了門向堂堂的房間走去。</br> 到門口時,他抬手擰了擰門把,沒擰動。</br> 這回霍臨是真的無奈了,他的寶貝真是越來越像大孩子,連反鎖房門防著他這種舉動都做得出來。</br> 也不想想,這別墅里哪間房間的備用鑰匙他沒有鎖門有用嗎</br> 拿了鑰匙開門,進去時,南辭和小堂堂都睡了。房間里漆黑黑的,空氣中飄著孩子獨有的奶香味。</br> 他輕聲關上門,然后朝床邊走了過去。</br> 南辭可能是逛了一天很累的原因,這會兒睡得正香,倒是她旁邊的小堂堂,在聽見響動之后,睜開了眼。</br> 霍臨躺在床這邊,看著隔在他和南辭中間的小堂堂,一時之間心情復雜的很。</br> 末了,他在心里嘆了口氣,然后勾勾手指,刮了一下堂堂的鼻尖。</br> “算了,鬼心思多就多吧,爸爸不和你計較。”</br> 小堂堂也不知是聽懂了他的話,還是因為他剛剛的親昵動作,這會兒忽然瞇起眼睛,對霍臨甜甜的笑了一下。</br> 霍臨又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表情平靜中帶著溫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