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以往交手中,南辭就能瞧出劉琳琳是個有勇無謀的人。</br> 就拿她敢為了南珠時不時找自己茬這點來講,就能體現出她到底幾斤幾兩。一般拎得清的人,絕對不會攙和到別人家的事情里面,但她卻想拿為難南辭向南珠表忠心。</br> 南辭垂眼看了看裙擺上那一灘淺黃色污跡,眼神越來越深。</br> 只見她沖劉琳琳微微一笑,說:“謝謝你提醒我?!?lt;/br> 接著,連反應的機會都沒給她,抬手就朝劉琳琳的臉上扇了一巴掌!</br> 南辭手勁很大,打得劉琳琳半張臉都麻了。她滿臉的不可置信,瞪大了雙眼,看著南辭:“你敢打我的臉?!”</br> 南辭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不止要打你的臉?!?lt;/br> 說完,她按著劉琳琳的頭,直接朝墻面撞了上去。</br> 雖然腦后有頭發護著,但也抗不住實打實的硬面墻體,更何況,南辭還下了狠手!</br> 不過這也不能怪南辭,她真的忍了很久了,她不是一個能惹事生非的人,但更不是一個唯諾怕事的人!</br> 像霍臨那樣的可怕男人就算了,她惹不起躲得起,但像劉琳琳這種小角色,沒事就像蒼蠅一樣在她身邊蹦達,真當她是軟包子沒脾氣嗎?</br> 想著,手下一個用力,又按著劉琳琳的腦袋撞了一下頭。</br> 接著她立馬起身,前后看了一眼,最終將目光鎖定在遠處的泳池方向。</br> 她離開了監控死角,疾步朝那邊走,從背影看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物追趕一樣,不時還向后回頭看上幾眼。</br> 當然,這只是監控中能拍到的畫面,但在劉琳琳看來,她就是做完壞事怕自己找她麻煩,想逃跑!</br> 她怎么可能允許!</br> 于是劉琳琳揉了揉腦袋,起身追過去。</br> “你給我站?。?!”</br> 南辭這會兒已經快走到泳池邊緣,聽見劉琳琳的聲音后,轉過身,表情怯怯地看向她,邊看邊向后面挪著碎步。</br> 劉琳琳原本被她打得頭昏腦漲,此時看著她怕成這樣,一時又有些痛快,只想趕緊上前,真的動手再教訓她兩下。</br> “你剛剛的膽子呢?你敢打我現在又害怕什么?”</br> 南辭表情委屈,“你別過來了,我只是不想被你欺負!”</br> 劉琳琳根本不聽,抬起手要將剛剛挨的兩下子都還給南辭,哪料南辭抬手一擋,接著只見她眼底閃過一道狠厲,在劉琳琳還沒反應過來時,向后一倒。</br> 不止如此!她倒向泳池的同時,還反手抓住了劉琳琳的手腕,直接將她一同拽下泳池!</br> 事情發生的太快,劉琳琳根本沒反應過來,直到沉下水中后,才開始掙扎著想要游上去。</br> 南辭怎么肯這么輕易放過她,手下一下用力拽著她不讓她向上,而另一只手也沒閑著,拽起她的頭發,拉著她的頭,直接朝泳池壁的方向砸過去。</br> 剛剛只是砸在后腦,而現在卻直接砸在了前額,兩處戳傷相隔又這么近,劉琳琳徹底被打蒙了,連掙扎的幅度都開始漸漸減弱。</br> 南辭見狀,也緩緩收了手,劉琳琳那一瞬間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感覺沒了阻力,就立馬提著一口氣,游了上去。</br> 而南辭卻在她上去之后,直接大聲呼救。</br> “救命!救命!”</br> 劉琳琳耳邊全是嗡嗡的水聲,腦袋也一陣一陣疼,所以根本沒反應過來南辭想干什么。</br> 待她慢了一拍轉過身時,已經有人跳進了泳池中。</br> 兩位嬌客掉進泳池的事第一時間傳到了周家人的耳朵里,周老董事長聞聲色變,尤其瞧見其中一位的爺爺還在自己身邊時,更是覺得略微愧疚,于是帶著身邊的人都去了泳池那邊。</br> 而別的客人聽到消息后,一時也帶著看熱鬧的心思,隨著周老董事長南老爺子他們,一起去到那里。</br> 一時之間,原本跟前院相比很是清冷的地方,變得熱鬧非凡。</br> 南辭這會兒已經被那人“救”上來了,而那個人她也見過,是前不久在商場遇到過的周起。</br> 她不知他湊巧過來還是一直都在,更不知道剛剛她做的一切他看沒看見,一時之間慌了神,只是緊閉雙眼,默默裝暈。</br> 劉琳琳瞧見自家老爸過來,所有的驚嚇和委屈都涌上心頭,哭得昏天暗天,邊哭邊罵南辭。</br> “都是那個煩人精!爸!你要替我討回公道!是她拉我掉進泳池的!不止如此,她剛剛還扇我嘴巴!還磕我的頭!”</br> 劉琳琳此刻毫無形象可言,她身上的裙裝原本料子就特別,這會兒沾了水,更是如同虛設一般,全身上下幾乎被人看了個遍。</br> 劉父原本最近就因為生意場上的事,小意討好著宴會上這些人,這會兒自家女人這么一鬧,更是面上無光。</br> 不過,她剛剛說什么來著?是南辭拉她入水的?</br> 想到這,劉父眼中忽然涌出算計的精光。</br> “南老,我敬您是長輩,平日里對您尊重有加,但我對您的尊重和對南家的看重,不能成為我女兒被欺負的理由吧,今天這件事,您一定要給我女兒一個公道!”</br> 南老爺子眉心皺了皺,沒說話。</br> 而劉父見狀,更是乘勝追擊,“我也不為難您,之前我找您談的項目……”</br> 他話沒說完,南辭那邊忽然重重咳了兩聲,接著嗆出一口水后,悠悠轉醒。</br> 南辭原本就看著嬌小清秀,這會兒被水泡過后,臉色越發蒼白,倒比剛剛更多了絲病態的美感。</br> 她眼神有委屈有不安,抬手捂住胸口,坐起身子。</br> “爺爺,周董事長,南辭給你們添麻煩了。”</br> 她不能不醒了,劉父擺明了是想趁機敲詐,今天的事如果被他如了愿,真的要讓爺爺做出什么承諾的話,那事后無論她是對是錯,結果肯定都是被南老爺子厭惡。</br> 她倒不在乎他的看法,但被他厭惡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她不能讓自己陷入那種被動中,所以只能裝作轉醒,又偽裝成平靜隱忍的樣子,做足了弱者姿態。</br> 但劉父見她如此,卻覺得她是心虛,于是底氣更足了。</br> “你這個小丫頭啊,瞧著秀氣的很,怎么能做這么掉身份的事情呢?你說說,我們琳琳到底怎么你了,你竟然出手打她還把她拉下水?”</br> 南辭默了默,抬頭朝劉琳琳看過去,臉龐間似有不明的情緒劃過。</br> “琳琳是這么說的?”</br> “什么叫琳琳是這么說的?難道你沒做?!”</br> 劉琳琳見有人替自己撐腰,底氣更足,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現下的形象多丟人,還挑釁的揚了揚下巴。</br> 南辭眼神漸漸復雜,旁人看著,像是委屈,像是隱忍,更像是夾了一絲倔強在其中。</br> “我沒什么好說的,調監控吧?!?lt;/br> 劉父和劉琳琳根本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一時都有些怔愣。而周董事長聽完,更是直接吩咐:“對,調監控吧,咱們也別憑一人之言就定論什么?!?lt;/br> 言語間是在求公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在偏幫南家這邊。</br> 劉父無法,只能應承。而劉琳琳腦子轉了轉,更是想到了她之前欺負南辭時說的話。</br> ……那里是死角,調了監控也沒用??!</br> 不,不對,就算那里拍不到,但后面她拉自己下水總能拍到吧!</br> 想到這里,劉琳琳稍稍安了些心。</br> 只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南辭竟然會那么幸運,監控放出來后,拍出的畫面因為角度問題,根本看不到她拽自己下水的動作!反而她一直怯怯后退,像是自己在逼她坑害她一樣!</br> “不對!不對!這個賤人一定早就計劃好了!真的不是我欺負她!我真的被她打了!我的臉,我的額頭和后腦!都被她打了!不信你們看!”</br> 眾人聽完,也都朝她說的地方看過去,但壓根沒看到什么傷處,甚至她說被扇巴掌,連個紅印也沒有。</br> 南辭心里冷笑,她打得雖然用力,但卻也沒傻到直接打劉琳琳臉上最嬌嫩的地方,所以就算留下印子也不會留太久,更何況她還在冷水中泡了那么久。</br> 頭上的傷更好掩蓋了,在水下被磕,疼是肯定會疼,但不會出痕跡。而后腦的位置,更是有頭發擋著,只要沒有出血,根本看不出來。</br> 所以一時之間,劉琳琳所說的傷處,都成了她自己憑空捏造的謊話。</br> 眾人兩相對比,南辭一直隱忍冷靜,她卻像個潑婦一樣,毫無閨秀模樣,任誰都會在心里偏向南辭。</br> 而就在這時,南辭更是給了劉琳琳最后一擊。</br> “琳琳你一直討厭我,欺負我,我因為兩家父輩們的關系,再加上不想給爺爺找麻煩,所以一直忍耐。但我的忍耐也不能成為你說謊的理由,剛剛明明是你辱罵我在先,又拿香檳澆我的裙子在后,我不想惹事,想躲開你,你卻咄咄逼人,朝我追過來甚至推我下水,你根本是推我的時候自己失去重心落水的,卻反過來冤枉我!我不會游泳,剛剛如果不是有人救了我,現在我可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你居然還說是我欺負你?”</br> 南辭邊說邊紅了眼,看著可憐又倔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