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辭聽到霍臨的聲音時,整個人都怔住了。</br> 她沒存過霍臨的電話號碼,更沒告訴過他自己的號碼,所以現在這個情況,到底是怎么回事?</br> 霍臨的電話為什么會成為她的1號快捷鍵?</br> 難道是那晚在他的別墅睡著時,他偷偷翻了她的手機?!</br> 想到這里,南辭又一瞬間回憶起自己曾經因為一時新鮮,而下的自拍軟件,以及那十幾張帶著兔耳朵貓耳朵鹿角的自拍……以及自己裝可愛裝鬼臉裝憂傷的模樣……</br> 不能再往下想了,南辭及時扼住了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深吸一口氣,開口:“霍先生?”</br> 霍臨在那邊沉沉笑了笑,像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愉悅一樣。</br> “怎么現在裝乖了?剛剛張牙舞爪的模樣呢?”</br> 南辭眼睛悠的瞪大。</br> 他聽見了!</br> 她以為自己打的是系統電話,卻沒想到拔到了他的手機里,而且他也沒直接掛斷,而是耐心聽下去了!</br> 南辭咬咬牙,崩著的神經快撐不住了。</br> 霍臨是個極其危險的人,她之前一次一次身不由己的靠近他,并且知道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完全不是自愿的。</br> 她想擺脫他,也想讓他知道,自己于他而言只是一個可憐的小人物,所以她一直示弱,一直一半真一半假的表現出懼意。</br> 目的就是想消了自己在他那里的存在感,如果他能徹底忘記她這么個小可憐,那更完美了。</br> 可偏偏事與愿違,他聽到了自己剛剛收拾劉琳琳時的過程。</br>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一直就是這么一個表里不一,陽奉陰違的人?</br> 如果霍臨很在意自己對外的形象,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的話,那自己會不會又成了他下一個準備教訓的目標?</br> 越想腦子越亂,最后,下意識就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心思。</br> 雖然對面的人看不到,但她還是梗起脖子,裝成很平靜的模樣,說:“所以呢?你想干什么?”</br> 霍臨沒有為她的態度生氣,語氣還是輕飄飄的:“我沒記錯的話,是你主動給我打的電話?”</br> “你心里清楚怎么回事!”</br> 南辭咬牙,心里不住的罵他不要臉,明明是他偷換了她的快捷鍵號碼,現在又憑什么這么說!</br> 不過她也不想多浪費口舌,頓了頓,又率先開口。</br> “這次的事,我事先沒有防備,自己蠢,我認了。不過,咱們也算一比一打平了,我之前知道了你的秘密,你現在也知道了我的秘密。不如咱們都當失憶,忘了這些,然后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樣?”</br> 霍臨在那頭聽完她的話,眉毛微微抬了下。</br> “你在威脅我?”</br> “不是威脅,是交易。”</br> 南辭抿了抿唇,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平靜,盡管她的心臟已經快跳到嗓子眼兒了。</br> “我知道你其實也怕我將之前的事說出去,破壞你一直以來經營的形象。今天的事也算是我放到你手里的籌碼吧,咱們互相握著對方的把柄,所以各退一步,誰也別管誰,可以嗎?”</br> 南辭覺得自己的態度已經很誠懇了,可哪料,霍臨聽完,竟輕聲哼笑了一聲。</br> 像是愉悅,又像是輕嘲,那感覺就好像,一個慵懶的豹子,在嘲笑想和他談判的小羊有多自不量力。</br>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有些懶洋洋,帶著逗弄的感覺。</br> “那你就盡管說出去。”</br> “……”</br> “只不過,我很討厭被人威脅。”</br> “……”</br> “所以,你又犯錯了,之前我說的還記得嗎?犯錯了就要受罰。”</br> 他故意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莫名低沉悅耳,隔著數千萬公里的距離傳過來,像是帶著平時沒有的磁性。</br> “乖一點,等我回去罰你。”</br> ……</br> 掛斷電話時,南辭還有些沒緩過神。</br> 霍臨最后說的那句話,是威脅吧?</br> 可她為什么,會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股莫名的親昵和曖昧呢?</br> 這個可怕的意識出來后,她又瞬間聯想到霍臨那張臉,頓時被嚇到。</br> 她一定是瘋了,想什么不好,會想到霍臨對自己……</br> 為了拋開這些胡思亂想,她趕緊裹了裹身上的浴巾,拿起手包,準備離開。</br> 周起這時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像是特意來找她一樣,直接走到她跟前。</br> “沒事了吧?”周起問。</br> 南辭搖搖頭,“沒事了,剛剛忘了說,謝謝你救了我。”</br> “沒什么,是霍臨囑咐我照顧你的。”</br> 南辭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置信。</br>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霍先生?”</br> 周起看著南辭,心里忍不住罵霍臨禽獸,他能對女人上心是好事兒,但怎么挑了一個水嫩嫩的小姑娘。</br> 不過再想一想,霍臨這么長時間了,才遇到個能放在心上的女孩子,已經夠悲慘了,那他變.態點也還算能接受。</br> 誰讓他們是兄弟呢?</br> 一想到這些,周起就忍不住當起了助攻。</br> “小姑娘,其實我們霍三挺可憐的,從小爹不疼娘不愛,長這么大我也沒見他對什么東西上過心,更別提女朋友了。所以你如果這次順勢收了他,說不準就是他的初戀了啊!你想一想,他那么個變.態大魔王,居高臨下,藐視眾生,但獨獨為你臣服……嘖,想想都很爽啊。考慮一下?”</br> “……”南辭看著周起,有些無力的回,“周先生,您誤會了,我和霍先生……”</br> “那不然我換個說法,你這次收了他,就當幫忙社會滅掉一個危險人物,舍己為人,大愛世界。到時候我和其余幾位兄弟眾籌給你做一面錦旗,上面直接刻上為民除害救世主幾個字,怎么樣?”</br> “……”南辭無奈的很,也不知道怎么回。</br> 正巧這時南老爺子和一行人出來,她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說:“周先生,我爺爺出來了,我先走一步,改天再聊。”</br> 說完,連挽留的機會都沒給周起,直接快步離開。</br> 周起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摸摸下巴。</br> 片刻后,他拿起手機,找到一個名為【為禍人間】的微信群。</br> 群里面只有四個人,他,霍臨,沈慕彥,陳進。</br> 但平日里,基本只有陳進一個人嘟嘟囔囔說一堆無聊的廢話,他偶爾插一兩句,沈慕彥和霍臨則很少回復。</br> 所以這個群,幾乎成了他和陳進兩個人的對話框。</br> ZQ:哎,我剛剛極力向南家二小姐推銷咱們霍三,結果還是沒把人留住。看來霍三平時給人家小姑娘的陰影留的太大了。</br> 陳進在那邊秒回。</br> 陳進財進寶:南家二小姐?誰?霍臨?你沒打錯?</br> ZQ:我又不蠢,當我是你呢。</br> 陳進財進寶:???</br> ZQ:算了,這種大八卦和你說太無聊了,一點討論的意義都沒有。</br> 陳進財進寶:?</br> 周起剛想收起手機,沒想到,群里忽然又冒出一條消息。</br> 他定睛看了看,以為自己眼花,又仔細看了兩秒。</br> 結果發現,這次回復的人,真的是霍臨!</br> 霍臨:別招惹我的人。</br> 周起在這邊嘖嘖兩聲,手指來回動了幾下,快速打了幾個字回過去。</br> ZQ:你的人是誰啊?</br> ……</br> 霍臨沒再在微信群里面說話,他放下手機,轉身叫了助理進來。</br> 助理畢恭畢敬:“老板。”</br> 霍臨頭也沒抬,直接吩咐:“這幾天要叫人盯緊劉家那個女兒,一點差錯不能有。”</br> “是指對南二小姐那邊嗎?”</br> 霍臨涼涼看了他一眼,說:“不然呢?”</br> 助理沒被他的態度嚇到,反而拍起了馬屁:“老板,您對南二小姐真好,等她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這些事,一定會很感動的。”</br> “找死?”</br> 霍臨雖然說著狠話,但語氣卻和剛剛不一樣,而且以助理對他的了解,單從他眉眼的神態來看,就可以瞧出他現在心情很好。</br> 助理暗暗心想,看來自己的馬屁真的拍對了地方。</br> 末了,霍臨對助理說:“出去吧。”</br> 助理出去后,他也沒再繼續看文件,而是走到窗外,目光深遠的望向窗外。</br> 他所在的城市和國內有時差,這會兒正值深夜,外面夜幕降臨,萬家燈火匯成璀璨景色。</br> 霍臨看著窗外的夜景,神色越發莫測。</br> 剛剛那個小丫頭一口一句橋歸橋路歸路,一口一句井水不犯河水,以為她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把他打發掉。</br> 真是天真。</br> 他們之間,不是由她開始,更不是她能結束的。</br> 他已經決定陷進去,她想抽身?</br> 呵,下輩子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