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比賽結束后,霍臨也沒送南辭回去南家,而是帶著她去到了一個度假山莊。</br> 不過南辭還挺意外的,畢竟今天是年三十,她和霍臨兩個人情況特殊就算了,和不和家里人過年都無所謂。</br> 但是霍臨的那些朋友們居然也有很多來了山莊里面。</br> 幾個人在一個木屋里面,這會兒正圍在了一個室內的壁爐前烤火。</br> 身后有廚師在為他們燒烤,角落里也放著幾打成罐的啤酒,那幾個男人此刻都人手一罐,包括霍臨。</br> 南辭悄悄打量了他一下,總覺得今天的他是完完全全不像平日里的那個人了。</br> 以前他在她腦海里是偽善陰冷的,高高在上的,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手里握著生殺大權,隨著心情放過或者收拾一個人。</br> 而現在的他,仿佛和她印象里的他完全不一樣了。</br> 原本他也有和朋友喝酒聊天的一面,他也不是只會優雅的喝著紅酒,他也不是一直都穿一身正兒八經的西裝</br> 這種反差,讓南辭有種錯覺,總覺得他也像是普通人了,至少沒那么可怕了。</br> 唐婉拿了兩串烤雞翅坐到南辭跟前,伸手遞給了她一串。</br> “謝謝。”南辭對她說。</br> 唐婉沒在意,拿著烤雞翅開始吃了起來。</br> 南辭又瞧了瞧那邊,還是沒忍住,問唐婉“他們一直過年都不回家嗎”</br> “為了陪霍總吧。”唐婉說,“不過我也是聽陳進說的,每年我都是在家里過年,今天折騰得太晚了,下山都天黑了,我也懶得動。”</br> 南辭心里默默想,她的猜測果然是對的,看來那些人真的是為了陪霍臨。</br> 莫名奇妙的,她又覺得霍臨也不算那么慘了</br> 至少他還有幾個愿意遷就他親近照顧他的朋友。</br> 唐婉看著她的表情,還以為她是在詫異那幾個人的相處方式,于是主動問“覺得你家霍總今天格外接地氣了不像平時那個人了”</br> “你家霍總”幾個字聽得南辭心頭一跳,心底化開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過嘴上卻還是阻止著,對唐婉說“你別胡說,他不是我家的。”</br> 頓了頓,她又補充“不過他確實今天有點不一樣。”</br> 唐婉還是平日里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淡淡瞥了她一眼,“其實我也挺好奇的,你到底是怎么把霍總搞定的”</br> 說到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忽然湊近。</br> “有沒有什么特殊的方法,也教教我,我最近想追一個男人。”</br> 南辭那會兒正在喝飲料,一聽她這話,驚得差點噴出來。</br> 小臉兒憋的通紅,咳了好幾下才漸漸緩過了。</br> 唐婉替她拍著背,眉頭稍微皺了下,“怎么了聽到我想追人很意外”</br> 南辭連忙搖頭,“不是不是,不是意外這個,而是”</br> 意外她會向自己討教這方面的事情啊她看起來像是有經驗的樣子嗎</br> 唐婉似乎看出了她沒說出口的話,眉梢微微挑了挑,“霍總那種男人都被你搞定了,我以為你是有什么好的方法呢。”</br> “沒有沒有。”南辭頓了下,抿抿嘴,又說,“他他對我肯定沒什么特別的,肯新鮮感過了就不會對我有興趣了。”</br> 唐婉不以為意,淡淡的看了那邊一眼,又看著南辭,“我倒是覺得,他對你比對誰都要認真。”</br> 眼神是不能偽裝的。</br> 霍臨在看著南辭的時候,眼底都是濃濃的占有欲和沉沉的喜歡,而且唐婉以前的印象里,他都是看似親和,但實際骨子里卻冷漠至極的男人。</br> 可唯獨面對南辭時,他似乎才會表現出另一個樣子。</br> 南辭聽了唐婉的話,微愣了下。</br> 眼神下意識朝霍臨那邊看了過去,結果恰巧,他也正在看著她。</br> 他喝了幾罐酒,這會兒是有些微醺的狀態,看著她時,勾著嘴角,眉眼之間帶了股邪氣。</br> 南辭被他看得臉熱口干,四周找了找,沒找到飲料,只好開了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幾口。</br> 唐婉看著兩人間來來回回的樣子,心里頭有些微妙。</br> 她偏頭又問了問“你真的沒什么辦法讓一個男人喜歡上我嗎”</br> 南辭一聽,臉更紅了,“咳我覺得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吧”</br> 唐婉眉頭一皺,“沒辦法順其自然啊,他很優秀的。”</br> 說著,拿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南辭看。</br> “是不是看著比那幾個男人都帥。”</br> 唐婉指的是霍臨和他那幾位朋友,南辭聽得出來。</br> 她湊近瞧了瞧手機上的照片,照片上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腿很長,身子倚在一輛賽車的車身旁,抽著煙。</br> 照片上他是微垂著頭的,所以根本看不清臉長什么樣,南辭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只能含含糊糊說“確實挺帥的。”</br> 唐婉又湊近她一些,聲音稍小一點。</br> “你說實話,我喜歡的人,是不是比你家霍總還帥。”</br> 南辭自動忽略了她那句“你家的”,然后又對比了一下,感覺照片上的男人完全看不清臉,也沒什么對比性。</br> 不過看著唐婉比平時多染了幾分暖意的眉眼,她也不好意思說什么,只能稍稍點頭,“恩,帥的。”</br> 忽然,頭頂傳來一陣輕笑。</br> “原來我家小丫頭喜歡這樣的啊。”</br> 語氣淡淡的,輕飄飄的,似乎還染著笑意,但南辭卻聽出了危險的味道。</br> “”</br> 南辭抬頭,正好對上了霍臨的眼睛。</br> 他懶洋洋的笑著,看著很是散漫的模樣,叫南辭根本猜不出他這會兒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br> “霍”她原本想叫霍先生的,但一想到他之前說的,臨時改口,但要直接叫霍臨,她又有些不適應,只能說,“呃,你們聊完了咱們是要走了嗎”</br> 霍臨沒回她,朝她伸過手,意思叫她站起來和他走。</br> 南辭一想到剛剛自己說的話被他聽見了,就覺得不安的很,一點也不想單獨和他出去。</br> 可拒絕他又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頓了頓,她只能將自己的小手交給她。</br> 霍臨沒有直接拉著她走,而是將她拽起身后,直接一個俯身,單臂將她抱了起來。</br> 南辭的小屁股坐在了霍臨的手臂上,雙腳一下子騰空,她嚇得趕緊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br> 她的主動親近顯然取悅了霍臨,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br> “摟緊了。”</br> 說著,抱著她就往外走。</br> 陳進自打霍臨起身后就一直看著他,這會兒瞧見他又膩膩歪歪抱著那個小姑娘后,非常一言難盡。</br> 確定他們真的出去了之后,陳進才敢開口嘟囔。</br> “這霍三還真的是我突然開始懷念他沒談戀愛時的樣子了。”</br> 周起抬手喝了口啤酒,很是放松的樣子,漫不經心地道“他變成正常人不好嗎我倒覺得他現在這個樣子才最好。”</br> 陳進一想,倒也確實是這個理。</br> 沈慕彥之前一直沉默的呆在一旁,這會兒瞧見霍臨出去了,他也拿起外套,準備離開。</br> 陳進有點意外,“這么晚了,你還要走”</br> “去接個人。”</br> 陳進挑了挑眉,“喲,你守了這么多年的寶貝,終于搞到手了”</br> 沈慕彥看了他一眼,“沒有終于,她至始至終都是我的。”</br> 陳進“”</br> 沈慕彥走后,陳進癱在沙發上,感嘆“咱們兩個這是做了什么孽啊,交到這兩個人做朋友。”</br> 周起長腿支在那兒,聽見陳進的話后,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覺得挺好的。”</br> 霍臨找人在室外臨時搭了一個火堆,本來這山上的寒風是很刺骨的,但這會兒烤著火,倒暖和了不少。</br> 尤其霍臨還用大衣,再次把她裹在了懷里。</br> 四周很靜,只有火堆時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偶爾有風聲劃過耳邊,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她和霍臨的呼吸聲了。</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罐啤酒喝的起了酒勁兒,南辭感覺這會兒腦子有點暈乎乎的,身子也軟的很,提不起力氣,只能靠在霍臨懷里,任由他摟著。</br> “今天開心嗎”</br> 霍臨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比平常還要性感的磁性,震得她耳尖有些發麻。</br> 南辭反應有些遲鈍,想了想,點點頭。</br> 過年不需要面對南家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他還為她撐了腰找了臉面,后來又體驗了一把從來沒體驗過的比賽,還收到了禮物,晚上來山莊過的也很開心。</br> 可以說,這是南辭來到北城后,最愉悅的一天了。</br> 所以她的點頭,不是撒謊,不是敷衍,是真的發自內心。</br> “那在賽車場,看到別的賽車手,什么感覺”霍臨又問。</br> 南辭在黑暗中眨巴了兩下眼睛,不明白他問這個是什么意思,好半晌也沒回答上來。</br> 他催促著“嗯”</br> 她沒法子,只能說“沒什么感覺呀。”</br> 頓了下,又補充“不過覺得他們都沒你厲害。”</br> 霍臨輕笑了一聲,“如果比我厲害的呢就例如唐婉喜歡的那個x。”</br> 南辭愣了愣,歪過小腦袋,吃力地看向他“他比你厲害嗎”</br> “恩,不止比我厲害,還比我年輕,長得也不錯。”霍臨抵住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與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酒香,“這樣的,你喜歡嗎”</br> 南辭原本就有些上來酒勁兒,這會兒被霍臨這么湊近,聞著他的氣息,感覺頭更是暈暈乎乎的了。</br> 所以她壓根沒意識到霍臨的問題有多危險,直接說出了心里話“我沒看見他的臉,長得帥不帥不知道不過我不會喜歡他的,他是唐婉喜歡的人。”</br> “那剛剛你為什么說他帥”霍臨聲音淡淡的。</br> 南辭又眨巴了兩下眼睛,像冒豆一樣的,連腦子都沒過,直接將心里話說了出來。</br> “你你這是吃醋了嗎”</br> 霍臨的姿勢沒變,依舊抵著她的額頭,再開口時,像是帶著些喟嘆。</br> “不,我是發瘋了。”</br> 他親密的輕蹭了蹭她的鼻尖,“為你發瘋。”</br> “所以,不要喜歡別人,普通的喜歡也不可以。”</br>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