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
經(jīng)了昨兒個“精彩紛呈”的一日,這日子看似一切如常,卻又有些不一樣。譬如,大清早的,兩人睜眼后,第一件事就是大眼瞪小眼。
睡迷糊了的二人也不知何時,從背對背靠著床沿,變成了面對面靠在一起,溫柔的氣息打在彼此的臉上,近的簡直可以數(shù)清對方的睫毛了。
先是一懵,面帶紅意,進而紛紛轉(zhuǎn)身,掩下“咚咚”心跳聲,異口同聲:“你先起!”
還是文成先起了身,因為她想起今日有件要事:“店中酒賣完了,需再購置一批,眼看年關(guān)了,酒肯定賣的好!”一邊坐在床沿穿衣,一邊閑談著,語氣熟稔的如老夫老妻一般。
“嗯!”文憶還沒從剛才“近距離”接觸中緩過來,裹著被,只露了雙清眸在外,聲音有些悶悶的。
“那你顧店可行,嗯?”文成使了點勁,套上鞋。
“嗯!”文憶還是剛才的模樣,兩手捏著被角。
回完話,好像有點不對勁,她一下反應(yīng)過來,連忙搖頭:“不不不,不好!”
文憶是個勤快人,在富貴酒樓幫忙,端茶遞水、上酒上菜,賣力氣的活肯干。但她真不是個生意人,若叫她對客人噓寒問暖、點頭哈腰,一件做不來。所以,招呼人一般都是文成干。
文成是知道她的,方才也是逗她:“嘿嘿,跟你開玩笑呢!我早就打算好了,我們今日歇上一日,一起去夷陵城。今日恰逢夷陵集市,我前兩日便跟張師傅說過了!且今日尚未落雪,老天行方便,得盡快辦好才是!”
張師傅,富貴酒樓里唯一的廚子,憨厚老實,燒菜手藝那是沒的說。
“你……”懶得理那人的無聊,文憶一聽又可以去集市,心情好的很,急著要起身:“你穿好,便出去吧,我要更衣!”
“什么?”這讓文成怎能不詫異,感情她剛才在此人面前晃來晃去,穿了半天的衣服,卻是不得體之舉?不是說好了是姐妹么?不是說好了一家人么?這鬧哪出啊?!
可是看著文憶認真的小臉,猜是小女孩的矜持心理作怪,也不跟她一般見識,出門安排行程去了。
雇了輛馬車,兩人趁著早,坐在馬車里,搖搖晃晃,在馬車轱轆的“吱呀”聲中,往著幾十里之外的夷陵城去了……
“文少爺,文小姐,臨泉酒坊到了!”簾外車夫大聲喚著兩個在晃晃蕩蕩中蕩睡著的文成、文憶。看著又靠在了彼此身上的人,兩人相視一眼,雙雙轉(zhuǎn)頭,雙手抱臂:“好冷啊!”冬日怕冷,靠在一起取暖,還不正常?跳下車來,撣撣衣服、拍拍酸麻的腿腳。
看著頭戴棉帽,身裹厚衣的車夫仍是凍得青頭紫臉,兩手搓著,不停放在嘴邊哈氣,還時不時頓頓腳。
文成趕緊掏出幾十文錢:“錢師傅,辛苦了,你先拿著這錢,找個酒館喝點酒,暖暖身子!等我們裝好酒,要走時喊你!車程費待回去結(jié)算!”
“好的,謝謝小文老板了,您弄好了,吩咐個人過來喊一聲便成,就最東頭那家!”天寒地凍,他一般不出車,但小文老板另當別論,老主顧,出手大方,最主要的是待人和氣。
囑咐完畢,兩人帶了點哆嗦,進了臨泉酒坊。要說這臨泉坊,乃夷陵城一家老酒坊了,他家的酒在夷陵城,是數(shù)得上一二的,堪稱一絕。知府大人都曾贊過他家的酒——綿甜醇厚、不苦不澀、香味協(xié)調(diào)、余味爽凈。
臨泉坊不僅酒好,老板更會做生意,各地加起來,起碼得有七八家分店。作為第四代傳人,臨泉坊在李知清手里,才算真正成了當?shù)氐谝淮缶品弧@罴乙渤闪水數(shù)赜忻粦簟?br/>
“小文老板,您來啦?”臨泉坊張掌柜,從竹凳上跳了下來,放下酒提子,客氣迎了上來。
店不大,柜臺上、后壁木架上列著一壇壇酒,酒香襲人。店中空地上立著三大缸,呈品字狀,每口缸約摸半人多高。瞧這情形,剛剛是在品酒。
都是熟人,文成也不過多客氣,做了個揖:“張掌柜,還是老樣子,五壇竹葉青。勞煩您叫人給我搬上馬車,綁好。”
想著早點完事,即可帶文憶逛逛夷陵城集市。天冷,外面擺攤的少,好在鋪子里做生意的挺多。玩上個小半日,能早些趕回九星鎮(zhèn)。
“好嘞!”張掌柜點頭表示照辦,一面喊小廝看座上茶,客氣十分,邀著二人去里間落座。倒叫文成、文憶有些受寵若驚,來進點酒,還受到這番招待。
“果然是大店風范,這待人接物沒話說,嘖嘖!”看著掌柜、小廝退了出去,文成有感而發(fā)。站起身,別著手,瀏覽四周墻壁上的畫作。酒肆的內(nèi)堂都裝飾的這么華麗、高檔,李家富庶,所言不虛。
文憶卻覺著有些怪異,熱情待客就罷了,犯不著為了一個小散客,還上這么好的茶。若是未記錯,此茶應(yīng)為關(guān)中十大名茶之首“云棲茶”,“一兩白銀一兩茶”說的就是它。拿來招待他們二人?
文憶陷入思索,只是耳邊聒噪,不得不看那聒噪之人:“阿憶,你看這幅畫是《巢由洗耳圖》,嵇康筆下物,稀世珍作啊!”看的她是兩眼放光。
看不過文成一副少見多怪額樣子,文憶沒好氣的說:“不過唐初周為的臨摹版罷了!”文憶不知道自己從何處得知這些,但是又好像是刻在骨血里的,與生俱來的認知。
迎著文成好奇的眼光,她不知如何解釋。
“啪,啪”只聽兩下掌聲,門口張掌柜撐著簾子,走進來一個人。狐襖裘帽,金石玉器配飾掛了一身,好一個“貴氣逼/人”。
“姑娘真是好眼光!”來人毫不吝嗇的稱贊:“嵇康原作想是早不存于世,便是這幅唐初臨摹,都是老夫費盡心思才尋來的。”
張掌柜趕忙上前介紹:“文老板,這是家主人!”
文成拉著文憶一起上前行禮:“李老板,您好!”
李知清她是知道的,臨泉坊真正的大老板,只是不知道這么個人物,為何特地來見自己,還是巧遇?有些起疑。
“這是”李知清像是對文憶比較好奇。隨口就說出那幅畫來歷的人,想著應(yīng)該不是凡人。
“這是舍妹,文憶!”文成介紹到:“文憶,快向李老板問好!”
“李老板好!”文憶從善如流,雙手輕疊,略微屈膝,行了個萬福禮。面上一片平靜,內(nèi)里不斷做各種計較:“此人出現(xiàn)絕非偶然,既與我又毫無瓜葛,即是沖文成而來,態(tài)度溫和示好,私事居多。”一句話的功夫,文憶門門道道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李知清看著兩人,笑容滿面,輕捋胡須點頭:“好好好!你兄妹二人皆是人中龍鳳!看來是爹娘生的好啊!哈哈!”想來,是誤認他倆為親兄妹了,兩人也不做解釋。
寒暄了一會兒,所以說,人不可貌相,李知清穿著打扮一副土財主樣,為人處世倒是有那么一絲君子風,不作那種盛氣凌人之態(tài),看著較為親和。
“哈哈,文老板可能還在納悶,老夫所謂何事而來?”李知清察言觀色的本事,那可是多少年的歷練,文成都把心思掛在了臉上,他豈能看不出,一語道破。
文成訕笑,藏不住心事的臉真壞事,“呵呵”兩聲。
“不知小文老板可還記得,兩三個月前……”李知清一五一十把個前因后果道了個細致。
從文成的角度,簡而言之:兩三個月前,文成去夷陵城進酒,郊外路上,遇到一個腳踝受了點輕傷的女子,她的丫鬟前來求助,想著與人為善,舉手之勞,便將二人帶回了夷陵城。
可就這么點事,李知清足足講了差不多一炷香,從頭到尾,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那是他唯一的寶貝女兒,必須感謝文成的救命(?)之恩。
文成非夷陵本地人氏,所以,這么個權(quán)勢之人,多方打聽之下,也僅僅得了文成的名字和文成不定時從臨泉坊老店進酒之事。于是,對下面作了吩咐,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做生意重天命,講究個天道循環(huán)!既然小文老板你出現(xiàn)了,老夫不做東表示下謝意,是萬萬不行的!”李知清根本不給文成反駁的機會:你不給面子,就是跟老天過不去了啊!
“李老板,我是晚輩,您叫我小文即可。既然您這么客氣,小文我就卻之不恭了……”文成倒是想不給面兒,可這以后的生意還做不做啊?!只好附和。盛情難卻,說的就是這個事兒!
“真是個爽快人!”李知清一巴掌拍到文成肩上,文成別過頭,這一下給的,讓她表情甚是精彩。看得走后面的文憶,是想笑又得憋住。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那李知清嘴里的“夷陵第一樓”走去。
找了個機會,文憶輕輕碰了下文成手肘:“你還挺喜歡救人的啊!”看這話說的,什么個意思嘛,語氣還不陰不陽。
文成翻了個白眼,搞得她愿意一樣,不都是攤上事兒了嗎?難道見死不救啊?不過,借此機會跟李老板打打交道也是不錯的,至少酒的供應(yīng)上多了點保障。
看與李知清他們拉下點距離,為了不失禮,文成往前趕了兩步,就聽見李知清在跟張掌柜做吩咐:“你去把小姐請來,說請到了她的救命恩人,讓她過來敬上一杯謝酒!”
一聽這話,不知怎的,文成像被人推了個趔趄,又落到了后面。
這話,文憶聽了個分明,看文成“激動”成這樣,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艷/福不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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