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賬成功，安排好工作，種下名為圣皇的種子，等待未來的開花結果，印證與輪回的彼此克制方式。
    而后，風曦在一千多小號的幽怨意志下，斷開了意識連接。
    跨時空的交流，終究不是那么容易的。
    微微喘氣，風曦還在感慨不停。
    正如那些小號埋怨大號摳門，有朝一日要推翻狗管理的統治；他這大號，看那些小號也怎么開心。
    “一群坑爹敗家的玩意兒！”風曦碎碎念，“就知道跟我要錢……也不體諒體諒我？”
    “我賺錢容易嗎？”
    “三個后大頭，已經是我為后土出謀劃策、制定輪回戰略的獎勵的十分之一了！”
    “你們這幫家伙，還沒見出啥成果呢，要錢倒是一個比一個手腳麻利、理由充沛！”
    “簡直豈有此理！”
    風曦回歸原本殿堂，一下下的拍擊桌子，宣泄心中的郁悶。
    他難道不想金山銀海的砸進去嗎？
    當然想！
    但是沒辦法啊！
    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資金方面捉襟見肘，養自己的修為、使之高速進展都夠嗆，再養一千多個小號……著實是在為難風曦。
    “我能給錢，已經是夠有良心了……”風曦嘟囔著，“唉，終究是背后沒有支持……要是研究圣皇攻破輪回的方案，能向上級報備、要來經費支援就好了。”
    “那是想砸多少錢，就能砸多少錢！”
    這一方面，詳情請參照不久之前，風曦支使玉宸去py交易，眼都不眨的丟出大大幾百后大頭，就是為了都運會的宣傳，能借助道門講道昆侖期間的流量。
    買流量，上頭條！
    只是可惜，眼下風曦實在不敢找后土報備，只好偷偷摸摸的自己先應付著。
    拿后土獎勵他輪回戰略的資金，在外面另起灶爐，為輪回的漏洞是絞盡了腦汁。
    “這個世界上，為了領導的工作這么盡心盡力的下屬員工，估摸著已經快絕種了吧？”風曦嘆氣，“只是，這又能撐多久呢？”
    “一千多小號的工作開展，驗證輪回缺陷，那就是無底洞……別說后期還有‘走向諸天’，我這么點小本錢，又怎么頂得住？”
    “還是要開源吶……但如何開源？”
    風曦滿臉愁緒，琢磨著應對方法。
    想了許久，也只是想到了一兩個稍微靠譜些的方式。
    “后土祖巫，人很大方，而且看她對輪回戰略的上心態度……”他摩挲著下巴，眼珠亂轉，“我如果出什么階段性成果的話，她應該后續是不吝嗇追加績效獎勵的吧？”
    “唔……到時候獎金下來，我再砸進自己的事業去。”
    “取之于輪回建設，用之于輪回破解，一個閉環的循環……完美！”
    風曦一拍手掌，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點了個贊。
    “這是從明面的正規渠道來錢方式，暗地里……我是不是應該跟玉宸那家伙沆瀣一氣？”
    他又想出了一個好點子。
    看著身旁的箱子，整整一箱的后大頭，都是后土派發給他做都運會相關工作的公款，包括且不限于賄賂大羅、培養下線、資本運作等等一系列事項。
    這，事關重大，任何一個子兒的用途，那都是要記賬的！
    要是被人舉報有貪污、私自挪用等問題，并且追溯時空徹底查清，那風曦的下場堪憂。
    想必后土祖巫絕不吝嗇將他鎮壓封印，等輪回開辟、十八層地獄就位后，請之進去品嘗一番。
    “不過，直接貪污不行……那么吃回扣呢？”
    “我賄賂、不是，贊助玉宸背后那人一大筆功德，為了巫族事業……而后某天我出門，在路上撿到個百八十枚被磨平了頭像標記的后大頭……”
    “撿到錢的事情，怎么能說是貪污呢？”
    風曦回想玉宸的言行舉止、性格品行，考慮其節操下限，那是能將靈寶天尊的講道時間都給安排提前的角色……這其中大有操作的空間！
    “不過，那個時候就要看我們之間有沒有默契了……畢竟一切行為，都不能訴諸語言，落于文字，點滴實質證據都不能留，避免有大羅追溯時空，進行調查取證……”
    “我給一個虛高價格，玉宸要能心領神會，事后暗中天意安排，我‘機緣巧合’撿到功德幣……唉，傷腦筋啊！”
    風曦揉了揉眉心，感覺現在的生意太難做了。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先不考慮這些了。”他搖著頭，暫時將這個問題放在一邊。
    因為……
    道德天尊的講道，馬上就要開始了！
    先做好這次的宣傳工作，才是最關鍵的。
    這么想著，風曦敲響了身旁的玉磬，一聲悠悠輕鳴，無遠弗屆，震動萬里山河，讓駐扎此地的諸多小巫都是精神一震。
    “傳喚侯岡，速來之！”
    風曦的意志廣播，隨著玉磬聲蔓延，在召見一個下屬。
    不多時，一個身形高大挺拔、氣質超卓出彩的小巫，推開殿堂大門，龍行虎步的走入，面對風曦簡單欠身一禮，“風總長，有何吩咐？”
    風曦不語，只是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侯岡。
    他手邊上有一沓資料，記載著這第二批被祖巫安排抵達昆侖、配合都運會工作的很特殊人才。
    侯岡，部落歸屬句芒部，擅長戰略規劃、計策執行，在宣傳嘴炮方面有很高造詣，能力非凡。
    不一定能打，但很能說，精通合縱連橫，蠱惑人心，實質上是最合適成為外交的人才。
    足夠的大局觀，頂尖的執行能力，敏銳的觀察能力，超卓的交流藝術，以及……足夠低的下限！
    風曦看著資料上最后記載的評價，饒有興趣的觀察侯岡。
    侯岡一臉的無所謂，絲毫緊張都沒有，甚至還在跟風曦對視……他的雙眼很有神，很凌厲，像是能撕破一切的偽裝阻礙，深入到風曦的內心最真實處。
    “侯岡嗎？說句實話，我對你很好奇。”風曦笑了笑。
    “我對風總長也很好奇呢……”侯岡從容開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在閣下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故人的影子。”
    “唔……你說的那個故人，他厲害嗎？”風曦挑了挑眉。
    “我那個故人吶，他不是厲害不厲害的問題……”侯岡砸吧砸吧嘴，“怎么說呢？他就是那種那種很特殊、很優秀的一朵奇葩，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類型……”
    “是嗎？”風曦啞然，“感謝道友這么委婉的夸獎我……白蓮花嗎？我覺得挺配得上我的品德的。”
    “……”侯岡沒聲了。
    他瞅著風曦，眼神莫名。
    ——我就那么一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風曦很淡定的對視……你都放低身段下限恭維了，我要不承你情，多么不合適啊？
    你敢奉承，我就敢照單全收！
    在臉皮厚度的較量上，我風曦就沒慫過誰！
    兩個小巫，風曦與侯岡，彼此凝望……好一陣子之后，兩者突然同時大笑起來。
    “哈哈哈！”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侯岡笑贊，“風總長能設計出都運會戰略，已是才智出類拔萃，眼下見面，詼諧幽默，平易近人……可謂良師益友啊！”
    “侯岡道友，你也很不錯吶！”風曦撫掌笑對，“能用真實語言評價，打開話題……想來任何人與道友交談，都是如沐春風吧？真真是赤誠君子！”
    良師益友。
    赤誠君子。
    兩頂花花轎子，把彼此都抬了起來。
    也就是此地沒有第三個人，不然……
    商業互吹了一陣子后，風曦主動進入了正題。
    “聽聞道友是搞宣傳的第一流人才？這是真的嗎？”他按著手邊的資料，身子微微前傾。
    “那要看風總長說的第一流包含范圍了。”侯岡淡然回應，“要是巫族內部，排個前三……我的把握不是很大。”
    “但要是前十？我想，那是必然得有我一席之地的。”
    “哦？沒有具體的排名？”風曦手指敲擊著桌案。
    “沒辦法啊！”侯岡雙手一攤，“宣傳這個領域，得上手實操，才能反應出最真實的水平高低……巫族內部，可沒這環境。”
    “誰敢將整個巫族都給洗腦呢？怕不是第二天，就被祖巫派來送溫暖的大巫，給請去喝茶了。”
    “況且，這個領域，還受限于很多外在條件的影響……大勢、資源等等，真想分個高低，非常困難。”
    “也對。”風曦眸光一閃，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可這么說來……此次你來，等于是第一次實際操作？”他眉梢輕揚，“有把握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侯岡鎮定道，“祖巫敢安排我來此地，配合風總長的行動……那自然是心有思量的。”
    “絕不會掉鏈子的！”
    侯岡似乎很有底氣。
    “那么……”風曦沉吟，“我安排你在天尊講道期間，盡可能宣傳都運會的舉辦，使妖盡皆知，踴躍報名……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這得看風總長你的資金支援力度了。”侯岡想了想，“錢越多，效果也就越好。”
    “錢不是問題。”風曦斷然說道，“我能給你最大的支援力度，而你……能做到最好效果，會用怎樣的手段方式？”
    “此事極易！”侯岡笑道，“廣而告之，水而軍之！”
    “不是有天尊講道嗎？先在這方面下些心思。”
    “任何一位大羅存在，對于生存在昆侖山中的諸多族群來說，都是天，都是至高的神，都是無上的圣！”
    “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本身就是最大的宣傳載體！”
    “我們可乘其風，借其力，飄搖上九天。”
    “如何乘風？如何借力？”風曦詢問。
    “出版書籍，不就好了？”侯岡侃侃而談，“諸如《天尊講道之我聞》、《五年修道三年成仙》、《別讓后輩輸在起跑線上》、《道德經完全解讀·×××考案》……”
    氣都不帶喘的，侯岡指點江山樣，“任何事情，涉及到修行，都足以讓萬族聞風而動……我們出版書籍，借著天尊講道的風，可以直接打響我巫族的名聲，讓世人知曉我等的存在。”
    “天尊講道，能得奧妙者有幾人？我們稍微簡化一下，指縫里留下一點旁門左道，一些看起來有用的法術，傳播下去，然后在出版人位置寫上我們的名字……看，不就成了嗎？”
    風曦聽著，一只手握拳，捶了捶眉心，想了想那個畫面……頓時覺得不要太美。
    但必須承認的是，侯岡的做法非常非常之有用。
    修行，這種涉及到能改變命運的事情，太多太多的種族、生靈，都會為之狂熱起來。
    別說他們這是有真才實學的。
    信不信就算胡扯一個“量子×××”，只要說是某某大羅推薦代言，瞬間都能火爆起來，大把大把的生靈削尖了腦袋往里鉆？
    至于鉆進去之后，啥都領悟不到，會不會猜測是騙局？
    不會！
    絕對不會！
    修行專家——大羅的話，怎么會是騙人的？
    一定是自己的悟性不夠！
    別說不撞南墻不回頭，就是撞上了，那也不會回頭的！
    這年頭傻子太多，騙子都在感慨，一個美好的時代。
    況且，侯岡的做法還真沒有徹底騙人，還是會往里寫點真東西的。
    不過，有時候這才是最可怕的。
    希望的稻草，才是最能坑死人的。
    如同風曦給后土建言的輪回戰略，有人覺醒前世……才真正吸引底層死心塌地的去信奉！
    誰若是真的依靠侯岡出版的書籍領悟了什么，傳播出去……
    “嘖。”風曦對侯岡表示刮目相看，這一點都不是省油的燈！
    心黑手狠，不，是智慧才情，不在他之下！
    “這么折騰，道德和元始天尊，怕不是容易有意見。”風曦低聲說著。
    “哈，這里面就需要風總長的金錢打點了。”侯岡面帶笑容，“拉上天尊的弟子，讓這些人以為道統擴張的理由參與進來……事實上，這手段雖不是正道，但的確擴大了道門的影響力不是？”
    “兩位天尊都是明眼人，看得清未來的。”
    “但我聽說，道德天尊、元始天尊，傳播道統寧缺毋濫，不想徒子徒孫良萎不齊。”風曦幽幽開口。
    “可基數大了，才更容易選拔好苗子不是嗎？”侯岡笑容依舊，“拿一本我們改編的亂七八糟的書籍，依舊能夠修出真本事，契合兩位天尊的思想精神……這樣的才情加入道門，天尊難道會不樂意？”
    “只不過這兩位天尊，以前都是走的品牌路線，玩精品，不好拉下臉……可我們這么貼心的給當白手套，他們還不得暗中感謝？”
    “出了什么事，我們這些臨時工挺身而出，將黑鍋背在身上……昆侖山那些種族還能有啥怨言？”侯岡智珠在握，“天尊得到了實惠，而我們達到了目的，大家是雙贏！”
    雙贏的事情，還怕天尊不同意？
    最多面子上，大家扯皮扯皮而已。
    侯岡說的有理有據，深入本質，讓風曦思索過后表示認同。
    “這個套路，也就我們巫族能玩的起，以前不曾有過。”侯岡輕語，“大羅之下，沒資格跟天尊對話，而一般的大羅，也不會這么拉下面子來給跑腿。”
    “而今，雙方都有需求，本就是一拍即合。”風曦接話，雙眼微瞇，突然笑了，“說不得，我們還能大賺一筆。”
    “天尊講道的完全解讀，多么高大上的書籍？”他一只手拇指、食指、中指來回搓動，“道不可輕傳，不定個高價，完全對不起其中的內容……你說對不對？”
    “總長所言，甚是有理。”侯岡連連點頭，“收買天尊弟子，自費出版書籍，我們先期投入巨大，但后續多半能賺回來，甚至有望盈利巨大！”
    “唔……對了！”侯岡話音一頓，似是靈機一動，想到了什么，“甚至，我們還可以借助這為跳板，招攬經銷商，直接鋪開攤子，進一步加強在昆侖山中的影響力！”
    “用利益捆綁戰略伙伴……”
    “這都是旁枝末節了。”風曦淡淡道，“目前的重心還在都運會上，如何最大程度的忽悠他人加入。”
    “僅僅是出版書籍，夾帶廣告，怕是還力有未逮。”
    “簡單！簡單！”侯岡目光狡黠，“有了書籍的載體，我們往里摻雜私貨還不簡單？”
    “比如宣傳死讀書、閉門造車是不行的，不僅要出世讀萬卷道經，還要入世看紅塵興衰，行萬里路。”
    “我們巫族特意提供巨大平臺——都運會，為道門夏令營活動，誠邀各族英杰積極參與！”
    “這是應對心思通透、智慧通達之輩的。”侯岡微笑，“而對付那些功利心思較重的，又可以這么宣傳——”
    “如果能在都運會上展現特長，摘取名次，得到萬族認可……以后去拜師，豈不是一個大大的加分項？”
    “就沖著加分，我想也有太多人爬也要爬到都運會，爭一爭名次！”
    “加分……”風曦聽到這個詞，頓時笑了，前仰后合。
    的確，為了加分，沒有什么幺蛾子是不會出現的。
    甚至突破下限的事情，都不是不會上演。
    “你說的太好了。”笑過之后，他就對侯岡稱贊不停，“不愧是能被祖巫派遣過來的頂尖宣傳人才，把握人心方面，我愿稱你為最強！”
    “過獎過獎！”侯岡現在反倒謙虛起來，“我只是在這方面有些許天賦而已。”
    “況且，宣傳的再好，到頭來還是要隊友足夠的強力才行……”他似是有感而發，“不然，縱是算盡了人心，可大勢已去，也只能徒呼奈何。”
    “好在，我大巫族強力無雙，智慧高絕之輩層出不絕，十二祖巫英明神武，對妖族作戰勝利可期！”
    侯岡表了一下忠心，隔空拍馬屁。
    風曦啞然失笑。
    這是一個妙人，跟他一樣的妙人。
    “那么，要做到你所說的那種地步，需要多大的資金支持力度呢？”風曦詢問，“給我報個數，讓我看看。”
    “這個數。”侯岡豎起兩根手指。
    “哦。”風曦微微挑眉。
    這比他想象的要少不少。
    ‘如果不是吹牛的話……那看來，他在這方面比我更優秀啊！’
    心中感嘆，風曦臉上不動聲色，“你確定嗎？”
    “若是做不到的話，空耗錢財，會讓祖巫大人震怒的。”
    “我確定！”侯岡鎮定，“若是總長不信，我可立軍令狀！”
    他目光誠懇，看著風曦。
    “軍令狀么……”風曦念叨著，若有所思，“呵……何必？”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軍令狀這東西，怎么好讓道友立下？”
    “不過……”他話鋒突然一轉，“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要求了，我也不好不同意不是？”
    風曦微笑著，取出紙筆，往前一送，就到了侯岡面前。
    “所以，請吧！”
    “……”
    一瞬間，侯岡睜大了雙眼。
    那表情，將瞠目結舌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發誓，真的，他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然而，在風曦溫和的目光下，縱有千言萬語，也被憋了回去。
    苦大仇深的握著筆，一筆一劃的寫下了軍令狀。
    而后，風曦笑瞇瞇的收好，走到侯岡身前，唉聲嘆息的說著，“侯岡同志，總長我也是沒辦法啊！”
    “后土大人說過，每一筆資金款項，都要花到了實處，起到了效果，都是要記賬的。”
    “我發錢給你，如果除了紕漏，也是要承擔責任滴……有了軍令狀，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你說對不對?”
    “呵呵……對對對！”侯岡臉上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至于心里面怎么想？
    嗯，風曦是不管了。
    “下去之后，你要加油工作……天尊講道馬上要開始了。”風曦拍拍侯岡的肩膀，一手將一袋子的后大頭遞到其手中，“時間不多，加班加點也要完成！”
    “別說九九五，就是零零七，累死在任上，也要為巫族事業肝腦涂地！”
    “不要怕犧牲，不要怕付出……因為你的每一點勞動，每一點付出，都會被后土大人記住的！”
    “等到哪天輪回出來了，你現在的努力，都是未來的福報啊！”
    風曦語重心長。
    “福報……”
    侯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無他言。
    ……
    “當！”
    驚蕩昆侖的鐘聲響起。
    這是源自三清圣殿的鐘聲。
    在這鐘聲下，有無數生靈在涌動。
    它們源自不同的種族，不同的地域……跨越山山水水，就為了天尊講道的盛事！
    盡管，往常這些生靈根本沒有入場的資格，只能站在離昆侖主峰很遙遠的位置，隨便找個地方蹲著，眼巴巴的眺望，羨慕、渴望的眼神近乎化作實質。
    但沒有任何一個生靈敢去沖撞，敢表現自己有怎樣的“赤誠”求道之心。
    因為，誰敢擾亂秩序，維護秩序的天尊徒子徒孫，就敢殺誰！
    當然，通常來說，天尊還是很近人情的。
    雖然不準許進入道場。
    但他們的闡述大道的仙音，會擴散浩蕩山河間。
    盡管出了道場，這道音會變得模糊，斷斷續續，可總有才情高絕之輩，能從中悟出些道理，讓道行增進絲毫。
    甚至有的時候，上蒼被道音所動，會憑空凝結出天花甘露，靈藥仙珍，墜落于此，福澤萬靈。
    也因此，三清之名，在昆侖非常響亮。
    他們每一次講道，都會吸引昆侖萬族群動，道場附近的山河，總是人滿為患。
    而今天，也是相同的情況，如同輪回。
    不過在這輪回中，出現了一點點的異常。
    很多的生靈發現，相比過去的無數次講道，環境背景，有了那么一絲絲的不同。
    一把把椅子，錯落有致的擺放著。
    相隔一定距離，甚至還有帳篷之類的東西，其中有人員駐扎，是在販售一些東西……例如靈藥？食物？
    在遠方，靠近道場的兩座山峰上，各自被一根高聳的鐵棍從山巔直貫而下，拉起一條橫幅——
    “熱烈慶祝道德天尊講道活動召開——巫族駐昆侖商貿工作委員會”！
    太多太多的生靈迷茫。
    ‘這是什么情況？’
    ‘巫族……又是什么種族？’
    而等到他們在原地稍微駐足一會兒后，便會發現更多的線索。
    那些帳篷上、座椅上，都有關于巫族的標志。
    如果再等一會兒，或是主動出擊，他們就能明白的更多。
    “巫族？我知道我知道！”一位幻貍猿繪聲繪色的說道，“這是生活在不周天柱那里的偉大族群，據說承接了盤古祖神的血脈，族中有跟三清天尊一樣偉大的至高大羅神圣呢！”
    “他們好像是跟三清天尊達成了商貿交易，大道交流之類的合作，因此派遣人手入駐……眼下這些與以前迥異的環境，都是他們好心照料有求道之心的我們，特意安置的！”
    顯而易見，這是被侯岡緊急洗腦安插的水軍，力求為所有在場生靈安插第一印象。
    那橫幅，那帳篷，那椅子……甚至還有一個個穿著黑大衣，神神秘秘的問著，“要么？我有……”
    這都是侯岡的手筆。
    這些手筆很成功。
    巫族給此間生靈留下的印象很好。
    一個強大又仁慈的族群，總是會被人稱贊的。
    盡管這稱贊，僅僅止于口頭，有待更深入的烙印心間。
    但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還怕邁不出第二步？
    侯岡靜靜的站在幕后，眸光淡漠，看著手下工作的小巫，“完成的怎樣了？”
    “快了。”
    正在加班加點趕工的小巫頭也不抬，在一本冊子上寫寫畫畫，“在講道結束之前，我一定能做完。”
    “那就好。”侯岡道，“不過，盡量精益求精。”
    “你是丹青妙手，擅長以畫惑人心……你這些接下來印刷書籍的背景紙張設計，可得暗藏惑心手段，能潛移默化間讓人相信上面所書寫的內容，效果越強越好！”
    “尤其是我們摻私貨的頁面，要達到最強程度，曉得不？”
    “……”
    一條接著一條的要求，從侯岡嘴里吐出，讓畫師先是淡定，而后糾結，最后深深吸氣，抬頭定定看著他，“你這么多要求，咋不上天呢？”
    “再讓我回憶起曾經那些不干人事、瞎提要求的甲方，咱們友盡啊我跟你說！”
    “咳咳。”
    侯岡干咳，終是閉嘴了。
    不過，閉嘴也只是一段時間而已。
    沒多久，他重新活躍起來，看向三清道場，“嘖……真是領導張張嘴，手下跑斷腿。”
    “我們在這里賣力干活，風總長卻坐在道場中，聽道德天尊講道……你說，這世道咋這么不公平捏？”
    “我也想進去啊……最起碼不用干活了！”
    “哧！”畫師嗤笑一聲，“你拿了好處，就少賣乖。”
    “搞這些宣傳，依你的本事，能用多少后大頭？”
    “虛報金額，坑來了好大一筆錢……中飽私囊，做巫一點都不老實！”
    “但誰叫風總長同意了呢？”侯岡淡笑，“我憑本事多要的經費，憑什么說我貪污？”
    “拿我憑本事舉報你，也是可以嘍？”畫師停下筆。
    “我去，你這太不講兄弟情誼了吧？”侯岡臉上露出難以置信表情。
    “廢話少說，給我加工錢！”畫師冷笑，“本人這么辛苦，你卻那么悠閑，我早就不爽了！”
    “給你加一個？”侯岡試探道。
    “打發叫花子吶？”畫師拍桌，“五個！”
    “休想！”侯岡抵制，“最多三個！”
    “好！成交！”
    一場骯臟的交易達成了。
    ……
    恢宏的殿堂中，一尊又一尊的身影盤坐，靜靜的等待著。
    道德天尊講道！
    風曦亦在其中。
    畢竟，除卻外交方面的總負責人，他還是一個被安排到這里學習的學生。
    他將在此聆聽大道，并且記錄下聽道心得。
    待到走出道場，便要書寫、出版書籍。
    《道德經完全解讀·風曦考案》……福澤萬千心慕大道的生靈。
    不僅要宣傳巫族的名聲，為都運會做準備，還要榨干它們兜里的財貨。
    這可比搶還要來錢快。
    最關鍵是，搶遭人恨，這則是被人感恩戴德。
    “轟！”
    萬道轟鳴間，道德天尊出現了。
    他一揮拂塵，諸天皆顫，亙古的道音流淌在當世。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