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將所有的大羅神圣盡數轟出去后，紫霄宮的大門立時緊閉了。
    道祖很生氣。
    道祖很憤怒。
    道祖不想再在自家紫霄宮里頭，看到這些個盡不干人事的古神大圣。
    他還沒死呢！
    人還在，只是自我緊閉、承負宇宙而已，這幫太易大羅便敢上房揭瓦，現場進行音樂會。
    那他真要是死了，還得了？
    墳頭蹦迪、靈堂酒會……
    鴻鈞表示，賭上他的節操，那群“忠臣賢臣”一定有本事氣的他詐尸回來！
    他太了解這些最古老時代的先天神圣了。
    盤古開天，為何那么賣力，不辭辛苦屠戮諸多混沌魔神？
    這背后，固然牽涉到許多隱秘，有不足為外人道的往事。
    但，其中也必然包含了盤古宣泄心中負面情緒、降低自己數值賊高血壓的重要原因！
    血壓為什么會高？
    被氣的！
    盤古尚且如此。
    何況工具人天道精乎？
    “盡管，我現在還不是盤古。”
    “而且自畫牢籠，自陷己身。”
    “但是……真當我不能讓你們這群家伙，吃點教訓？長點記性？”
    “都給我——滾！”
    于是。
    浩瀚洶涌的偉力激蕩，像是最古紀元開天辟地的余波掃下……將諸神轟飛出紫霄宮后，依然沒有削減多少，裹挾著一位位大羅，于時空迷蒙錯亂的混沌中翻滾、狂飆，讓他們好似在蒼茫海浪中無助漂泊、動輒會隨時被溺斃的可憐人。
    許久之后，當紫霄宮在諸神的感應中都失去了蹤影，浪潮才停止，顯露出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模樣。
    “誒嘿嘿……”
    盡管人是太狼狽了些，但是如女媧這般頂尖的人物，卻還是能笑得出來。
    就是她灰頭土臉的樣子，讓伏羲在一旁彎腰捧腹又強制按捺，憋笑憋的很辛苦。
    不過，媧皇此刻心情甚好，也就不在乎她兄長的看法了。
    “果然。”
    她放下手中的笙簧，目光閃亮，“鴻鈞合道，他變強了，但是限制也更多了！”
    “我們大家，剛才那么作，讓他血壓飆升，氣急敗壞，殺心沸騰……可是他又能如何？”
    “即使是在他的地盤，就在紫霄宮中，也只能驅逐我們……空有一身蓋世神通，卻無法下殺手，嚴格遵循規則秩序！”
    “最后，不大不小，讓我們吃一點小虧罷了。”
    “不止這些。”帝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儀容，消去眼眶上的青腫，“道祖動手的時候，那動靜再休想能瞞過我等……本來他境界最高，神通最玄，征伐之時起于無名，動于無形，不可知，不可測。”
    “可現在？”
    “與天道相合，卻是最大的枷鎖，露了行跡。”
    “我們能提前防備……哪怕打不過，卻能做個明白鬼。”
    “何況，他還要遵守天道的規則，以維護洪荒宇宙平穩和諧為第一重任，是守護者，再非之前那隨心所欲的狩獵者！”
    帝俊越說，他的眼神便越亮。
    與他精神狀態類似的，還有好些個太易大能。
    媧皇組織樂隊，現場即興演奏。
    太易級數的大羅都很配合，一個個聽從吩咐……看起來是媧皇金面，大家都愿意給面子。
    可實際上，也是因為符合了所有人的意愿，都想看看鴻鈞身合天道后，還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
    這是一場默契的配合，進行試探。
    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動手，防止鴻鈞高舉“正當防衛”的旗號，打死了出頭鳥。
    哀悼就好。
    現場舉辦音樂會，奏響哀樂，沉痛懷念道祖鴻鈞他曾經的種種貢獻，做為天道只能嘔心瀝血，殫精竭慮，是再好用不過的工具人。
    最扎心的行動，刺激了鴻鈞的神經，終是讓他忍無可忍，直接出手。
    這一出手。
    所有的具體情況，便都被在場的太易大能洞徹清楚，明白合道的鴻鈞需要遵循的規則……具體的線一畫出，從此之后大家就可以從容的左右橫跳，打起擦邊球。
    “鴻鈞更強了。”
    “但對我們的威懾，其實是大大減弱。”
    你一言，我一句，一尊尊頂尖的大神通者在分析討論。
    “我們忌憚的是沒有約束、能夠隨意干涉棋盤的鴻鈞，卻不會在乎更強大的天道鴻鈞。”
    “因為，那意味著只要我們沒有違背基礎規則，戰爭烈度不圍繞以天地破碎為目標，他就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切入，只能在背后搞搞小動作。”
    “不能看誰不滿意，直接一巴掌打死了！”
    “好歹要找個名正言順的借口，去‘替天行道’！”
    “嘖嘖嘖……這是君子型道祖啊！”
    “總算盼到這一天了！”
    巫妖雙方的巨頭落淚。
    尤其是巫族的祖巫大佬。
    這一天，他們著實等了太久。
    真的。
    他們的實力是不弱，但要看跟誰比。
    面對鴻鈞，那就是弟弟……不對，絕大多數連弟弟都當不了，做個兒子還勉強。
    除了寥寥幾人。
    剩下的祖巫，鴻鈞收拾他們，真的就像是父親收拾兒子一樣。
    天知道！
    這么多年來，他們的日子過的多辛苦？
    想盡了方法，掩藏自己的真實身份，栽贓嫁禍到別人頭上。
    這就是怕。
    怕哪天早上，本尊剛剛推開大門，抬眼一瞧，便看到道祖一臉微笑的站在了門口。
    尼瑪！
    這是多大的驚喜？！
    神都被嚇死了。
    就算膽子夠大，沒被嚇死……道祖一巴掌拍過去，人也沒了。
    至于說，鴻鈞隨意誅殺神圣的行為，會不會造成什么巨大的、不良的影響？
    這都不是事。
    參考天庭中，那位夔牛大圣的例子。
    想要理由？想要證據？
    現編都行。
    反正那時候，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更不會辯解。
    道祖掏出一份私通魔道、勾結魔祖羅睺的證據，往死去的神圣尸體上一丟，再面對廣大前來質疑的大羅，表示特事特辦，為防止證據被銷毀，迫不得已先下手為強……
    好了。
    這事便告一段落。
    兩個大陣營的互相傾軋，彼此碾壓，就是這般的無情與恐怖。
    立場才是第一，公道正義往后挪挪。
    如今好了。
    公道這東西，天道尊重了，道祖也得遵守。
    不能玩“先斬后奏”，必須要走夠程序，讓諸神共同裁決。
    程序不夠。
    那就得先依照最樸實、最基本的人道社會價值觀念去看待問題，不可不教而誅。
    正義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一時間。
    造反一脈的巫族大能感覺洪荒的天更藍了，太陽更明亮了，空氣更清新了。
    內奸一脈的妖族頭頭，一樣有類似的感受。
    他們對視一眼，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從此以后，讓那“程序”，吃灰去吧！
    紫霄宮會議？諸神協商裁決？
    呵。
    大家默契些，一半贊同，一半反對，永遠別想有結果。
    ‘天道。’
    ‘工具人也。’
    ‘野心那么大做什么？’
    ‘證盤古？’
    ‘做領袖？’
    ‘嘿！’
    ‘還是讓我們這些神，抱著一顆大無畏的心，先走在前面，幫你試探有無風險吧！’
    古神大圣們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當然，很快的。
    他們的意見便不一致了，開始進行撕逼。
    就見那混沌中，兩批人馬在對峙。
    媧皇有史以來，第一次用真實的身份撕破臉，站在了天庭的對立面。
    她威嚴滿滿，負手而立，落后半個身位是大忠臣風曦時刻等待命令。再往后，則是上千大羅云集，呼喝吶喊，振其聲勢！
    天庭也不甘示弱。
    帝俊太一兩位妖皇，點兵點將，眨眼間以千來計算的大羅匯聚，擺成陣勢，殺機凜然，亦是可怖無邊。
    巫與妖的中堅主力，此刻已經擺出來，或許下一個剎那便會上演大亂斗，在這混沌里來一場血戰廝殺。
    “媧皇！”帝俊沉聲道，“你放棄吧。”
    “你那事業，是沒有前途的。”
    “早年太昊陛下又不是沒有嘗試過，寄托希望在人道上，期盼能綻放美好光彩……”
    “甚至還因此，開創出氣運之道。”
    “有了氣運，最頂級的修士才會與最弱小的生靈，產生了聯系與溝通。”
    “強者愿意守護弱者，會主動去推進整個修行文明的前進，哪怕這背后都是利益的驅使。”
    “繁榮人道的田地，收獲氣運這修行的資糧。”
    “可最后呢？”
    帝俊搖頭。
    “他險些摔個半身不遂。”
    “也幸好。”
    “他的主要使命，是讓洪荒宇宙修成一尊大羅，而不是指望人道晉升。”
    “天地為軀殼，人道為魂魄，氣運為法力，把洪荒視作一個修士。調理身軀，一片片山河有著神靈，進行管控；繁榮種族過度，演化無數智慧，讓魂魄壯大；提升整體文明，生產總值提升，氣運的法力上揚……最終，走到極致，一躍而上，去成就最強大的大羅。”
    “這大羅一證，便是盤古，整個洪荒永恒自在，再無憂破滅之危。”
    “可惜。”
    帝俊面無表情，“證道大羅，自有心劫。”
    “處理不妥，便是證道失敗。”
    “當年的洪荒，匯聚了我們所有先天神圣的心血，各方各面都堪稱圓滿……唯獨是那眾生之心，出了問題。”
    “把太昊陛下坑個半死，也讓洪荒要舉界崩滅。”
    “無奈之下。”
    “他把幾乎所有的隊友都給獻祭，拿我們的命，去給洪荒續命，爭取時間，施展忽悠大法，道出輪回之言，先凝練出洪荒的先天不滅靈光。”
    “這是太昊陛下的道，他也因之成就了盤古。”
    “可問題并沒有解決。”
    “忽悠，能忽悠一時，卻不能忽悠永遠……太昊陛下最終不得不下臺。”
    “洪荒雖成大羅，但也近乎失我，如今是精神分裂兼失憶，病的不輕。”
    “這病人，要慢慢養……一點一點的調理才行。”
    “媧皇。”
    “你這般下重手，施展刺激療法……恕我不敢茍同。”
    帝俊直言，批判媧皇。
    “你不認同我，我也不認同你。”媧皇眉梢微挑，英氣勃發，“哪怕洪荒病了。”
    “但也不能因此就顛倒了黑白，罔顧了善惡。”
    “我們不能因為說，開心快樂就完事，有利于舒緩人道身心，就這么放縱人道。”
    “這樣的調養，即使痊愈了又怎樣？”
    “原本是病在表面，到最后表面完好，內心卻已然扭曲，后果更嚴重！”
    “扭曲不怕，事后我們可以慢慢修正過來。”帝俊道。
    “那個時候，代價更大！”女媧目光一厲，“與其那樣，不如眼下便用猛藥，拔除毒瘤，樹下良好三觀！”
    “這要死去多少生靈呢？”帝俊嘆息。
    “不怕，有輪回。”女媧語氣從容，“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輪回的存在，不是你因自己想法，便可以掀起戰爭、剝奪蒼生生命的理由。”帝俊皺眉，“何況，因果糾纏，千世萬世……那會有多大的麻煩？”
    “輪回之中，不斷的累積錯誤……最終將會導致天地運行的系統出現故障。”
    “那是鴻鈞應該操心的事情。”女媧展現無情一面，精準扣鍋，“說到底，你還是站在鴻鈞那邊，給他做了打手……同時，還在捍衛自己身為既得利益者的立場！”
    媧皇言辭尖銳。
    “難道你就不是嗎？”帝俊反問，“如果道友能放下對盤古尊位的追逐，又如何會有這般多的事情？”
    “呵？放下？可以。”女媧話鋒一轉，竟然表示可以商量，讓帝俊驚了。
    “只要你能勸說，讓伏羲那家伙對我低頭，做我一個紀元的弟弟。”
    帝俊聽了，沉默。
    半晌后，他嘆息。
    “那，我們還是用拳頭來分勝負吧！”
    大戰，一觸即發！
    ……
    “來來來，押注了！押注了！”
    “洪荒街上，兩大混混團伙開片……”
    “究竟是盤古幫大姐大——女媧蓋壓群雄？”
    “還是天庭社團紅花雙棍——帝俊更勝一籌？”
    “押女媧，一賠一點六！”
    “押帝俊，一賠一點五！”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伏羲帶著幾百號大羅，游離兩大團體之外，里面有好些個大能，都是不太愿意此刻站出去摻合渾水的……不過，在伏羲的運用下，他們也能發揮些許作用，另類的參與進去，比如說——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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