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很漂亮, 纖長白皙,骨肉勻稱。
膚色是輕暈粉調的奶白,視覺上便能遐想到那溫潤的觸感。
她應該不太穿高跟鞋, 小腿肌肉曲線柔美。
然而這雙美到無瑕的腿,被上卷的裙擺展露徹底, 就這么并攏側貼著。
她穿著一雙淺口平底單鞋, 露出秀氣的腳踝。
腳跟懸空,足尖虛虛點地。
不過是失重的動作, 偏是美好似沾染引.誘。
只一秒,江辰遇便瞟開視線。
但不看無濟于事。
懷里的姑娘跟一團軟絨絨的棉花似的沖過來, 溫溫熱熱的氣息呵在頸畔, 蕩來清甜體香。
極致的柔, 撞進極致的剛。
領口分明松著,江辰遇卻感到逐漸透不過氣。
放在耳邊的手機還是接通的狀態。
江老太太敏銳的問話遠擴而來:“辰遇,你那邊什么聲音?”
摔懵片刻,沈暮思緒驟然回溫, 下意識撐了下胸膛,立馬抬,掙扎身。
坐的地相隔西裝褲布料, 無意摩挲間隱有溫度傳遞。
江辰遇的聲息不經意啞了下來。
握她腰肢扶了她一把。
等這姑娘借力站, 身上一輕一空, 緊繃的心口漸漸平緩下來。
沈暮腳一著地, 就虛晃著躲遠兩步,驚慌失措撫平及膝的裙擺。
還好穿了膚色的安全褲,沒真走光。
沈暮跳動如雷的心久難平復。
手指攥住裙邊,深收下巴,只敢盯著腳底的大理石地磚。
“對不……”
沈暮聲調有點飄, 慌顫快要說不出話。
剛剛在那人懷里的感覺縈繞不去。
好像,有胸肌……
沈暮抿抿唇,臉蛋燙紅。
她宛如膨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要爆炸。
才不小心牙齒咬到鎖骨,自己的嘴唇磕微微泛疼。
見她怯生生地,江辰遇正要說什么,江老太太的聲勢先一步貫徹耳底。
“你跟人女孩子在一塊兒呢?”
“還想糊弄我老太婆!我可都聽到了啊!”
江辰遇眉宇輕擰:“不是您想的那。”
有碩的情報在前,江老太太一口咬定不松。
“你兇人了是不是?”
“我不聽你說,你把電話給她。”
江辰遇無奈:“奶奶……”
“快點!”
那端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辰遇閉眼捏了下高挺的鼻梁。
在工作上心應手,唯獨對里這位老太太頗為疼。
江老太太又是一句勒令,江辰遇只放下手機,不輕不重地看了杵在幾步遠的姑娘一眼。
久待法國,她衣裙的風格似乎都以法式為主。
精致浪漫很耐看,黑發自然垂順,彌漫藝術女的文情。
江辰遇眸光微深一許,淡沉喚她。
“過來。”
沈暮抬眸,怔愣半晌,確定在和自己說,才心有余悸地重新走近。
她慢吞吞站回身邊,江辰遇打開手機揚聲,然后遞給她。
沈暮還陷在剛才那一摔的驚心動魄中,她再無多余的腦細胞思考情況,腦子一空,就伸出雙手將的手機捧了過來。
動作很小心,盡量不碰到手指。
沈暮看到通話界面,備注是奶奶。
壓迫感遲鈍突襲,她轉眼就想還,那邊的江老太太先出了聲。
“喂,小姑娘呀。”
老人的語氣溫柔和藹,隱含試探的意味。
沈暮在江辰遇的眼神示意下,愣愣回應:“……您好。”
江老太太的聲音聽上去很開心。
“別怕別怕,辰遇這孩子真是不懂事,你看什么時候便,來奶奶這兒玩。”
乍一聽奶奶,沈暮耳膜突地嗡鳴兩聲。
她像是被爪子撓了下心,僵住。
沈暮張了張嘴。
意外失聲,不曉要說什么。
江辰遇沉沉地替她回答:“奶奶,說了最近公司忙。”
孫媳婦來之不易,江老太太不逼太緊。
特別好說話地笑道:“那這,下月初奶奶辦壽宴,到時候讓辰遇帶你過來,好不好?”
江辰遇頓默一瞬,沒有說話。
可能想不到奶奶問如此直接。
沈暮從那瞬久違的情緒里緩過來,不在狀況。
聞言她目光脆脆地望向江辰遇。
的視線正正投過來,但始終靜默不語。
沈暮以為是要她幫忙將老人哄過去的意思。
自己思忖后,她溫聲細語:“好。”
江辰遇不由凝住她,黑沉的眼底微光細密。
而江老太太在她答應后,話語間笑意完全收攏不住。
已經約定好,江老太太便心安了,所以江辰遇拿回手機,敷衍兩句準備結束這通電話時,老太太這下欣然接受。
“不必當真。”
江辰遇把手機丟到桌上,隨口給她打定心針。
怕氣氛再不清不白,沈暮忙點應好。
想說那她先走了,又一眼瞧見襯衫純白的領口,蹭上了她唇膏的顏色。
有一點點薄荷緋紅。
別是洗完領帶又洗襯衫了吧……
沈暮快要窒息。
江辰遇見她紋絲不動:“怎么了?”
沈暮偷偷撓著手心,內心的小人打架八百回合,最后她還是過不了道德素質這關。
從桌面抽出一張紙巾,靠近一步,低幫擦拭。
江辰遇微微一頓,坐著沒有動。
沈暮擦著擦著,忽然驚悚地發,右鎖骨的位置竟有完整的唇印。
“……”
沈暮沒控制住手一抖,默默抽了口冷氣。
她不聲不響把紙巾移過去,沒有阻隔地,落到鎖骨,輕柔揩了揩。
江辰遇靜默不語,只是似有若無地抬高下巴。
像是為了便她動作。
沈暮掩飾著心慌,屏息繼續。
對先前意外的親密接觸,們都只字不提。
然而正因為如此,曖昧的氣氛反而被烘托到極點。
沈暮收回手,眉間皺苦澀的痕跡。
溫吞說:“衣服上的,擦不掉……”
她慫跟闖了禍似的。
江辰遇倒有想笑:“怕什么,不讓你洗。”
沈暮心咯噔在跳,悄聲覷一眼:“那江總,我先回去了。”
江辰遇抿了口純咖啡。
“去吧。”
///
回到美工部,們還在午睡,沒人留意到沈暮出去過一趟。
她剛剛經歷了一場冒險。
坐到座位松口氣,沈暮又開始發呆。
她沒和男人有過任何親密。
在沈暮的認知里,這是瘋狂的,尤其對象還是。
所以沈暮整下午都在走神。
最后,她決定將這件可怕的事忘掉。
下班回吃過晚飯后,喻涵就開始整理行李。
她明要出差,一早的飛機。
沈暮提醒她放好身份證,然后幫她細數有無遺漏的必需品。
“接下來一周,你自己要乖乖的,注意安全。”
喻涵關上滿當當的行李箱,擱到客廳角落。
“知道了。”
“你不開車,上下班就坐公交或打的,出門千萬記帶著里鑰匙,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操心到像是里有留守兒童。
沈暮笑說:“我是三歲小孩兒嗎?”
喻涵一臉問心無愧的表情:“你不是三歲小孩兒,你都不滿三周歲。”
把剛接觸社的乖乖女單獨留里,喻涵還真難放心,生怕單純的小紅帽遇見大灰狼,她趕都趕不及。
沈暮又好氣又好笑地嗔她一眼。
倒是沒反駁,只提醒她在外地要照顧好自己。
喻涵心里是不舍的,但面上笑無所謂,說又不是一年半載,一周過很快,讓沈暮吃好睡好別太想她。
明早是統一的航班,一分鐘都耽誤不。
行李收拾完畢,喻涵就回房間睡覺了。
第二沈暮和喻涵到公司后,服化組便集合一出發到機場,辦公室了一群人,遽地寂寥幾分。
上午工作時,不知是誰感嘆一句:“一群話癆走了,這么靜好不習慣啊。”
有女事隨口一說:“江總今好像沒來。”
沈暮低正在嘗試畫草圖,聽到那兩字時無意識停了一下,隨后又面不改色繼續動筆。
說到辦公室清靜,沈暮倒沒任何不適。
她一向喜歡安靜的環境。
“小暮,你看看這圖。”
沈暮抬,見張雯琪拿著一張線稿過來,她忙放下筆,應聲接過來看。
畫里是一片海上破曉的景象。
歸來復仇的男主角銀鎧凜冽,站在戰艦甲板之首,迎著沖破云霧的光和風浪,如沉睡的龍騰浴火重生。
“這場拍出來的畫面就3到5秒,但是很重要的劇情轉折點,在這么布景我總覺有那么點死板,沒什么氣勢,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張雯琪苦惱地靠在她桌旁。
突然被請教專業性問題,沈暮有忐忑。
美院的課程可沒有教過她如何呈影視畫面。
認真琢磨片刻,沈暮只能從寫意角度給出自己薄弱的見解:“要不加點東西試試,在戰艦的桅桿上,布置幾盞暗燈,或許可以把黎明破曉的氣氛感突顯出來。”
張雯琪頓然恍悟,盛贊她一語中的,然后飛快回到座位改圖。
在影視行業,她初來乍到,被前輩提問真的很緊張,怕自己給出錯誤意見,她從來都不是自信的人。
沈暮不由自主舒下口氣。
剛想繼續手的草圖,座機“叮鈴鈴”地響來。
有過上回的情況,座機鈴聲就如魔咒,驚沈暮一激靈。
反應數秒想某人今不在。
沈暮緩過神,終于接。
是前臺的電話,寶怡打來的。
說是來了女人,正在大堂休息區等她。
沈暮迷惑不解,想不到誰到公司找她。
何況她連回國都不曾跟誰說過,逞論她在九思實習的事了。
沈暮隱隱有不安,但還是去了趟大堂。
休息區的沙發歐式暗紅,水晶吊燈的亮光折射到磚面,顯有幾分華貴冷感。
沈暮走出電梯間,便看到女人靠坐的背影。
她披散一波浪卷發,似乎穿了身知性的黑色修身裙袍。
“你好,請問……”
女人聞聲側首,慢慢摘下墨鏡,露出一張保養極好的臉,年紀明顯不小了,但眼角皺紋幾乎看不見。
看見沈暮,她揚唇,那笑意又似未達眼底。
“景瀾。”
四目相對,沈暮溫和的笑容頓時僵在唇邊。
她四肢百骸激一顫,鼻息驟然悶窒息。
半晌,沈暮深吸口氣:“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女人捋捋裙子優雅身,她穿著私定高跟,比沈暮要高出許多。
“你爸爸很擔心你,讓我來勸你回。”
她的話是通情達理的,但聲色并無相搭的深情。
沈暮當然聽出來,深諳她的為人處世。
維持最后一份冷靜和理智:“謝阿姨,你們,我就不去了,您不再多說什么。”
沈暮自認為已是仁至盡,不想擺多余的臉色,說罷便轉身要走,然而下一秒女人就喊住了她。
“有件事還是希望你知道。”
沈暮頓足,女人在身后接著說道。
“不管怎么說,都是你爸爸,如果你真的忍心不聞不問,這撐不了多久……”
///
沈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強忍著沖動聽完她那番話的。
回到辦公室后,她猶如提線木偶,干坐著失神。
很久很久,沈暮眼睛越發生澀。
她心煩意亂,真的不愿再去回想,但心就是壓不住地發慌沉抑。
沈暮眼角微微泛紅,在辦公室只能忍住。
低點進微信:晚上想去電影院,你能陪我嗎?
hygge不知道她此刻的情緒。
收到她的這條消息,大概是故意調笑的語氣。
說:要和我見面么?
沈暮心里很難受,在辦公桌前埋著。
敲字:你可以買張和我時間差不多的場次,陪我看嗎?
對沉默片刻,可能是在考慮。
hygge:8點后好么。
隨后發來定位。
顯示地址是在北城金榭酒店。
沈暮愣了一下,意外不在南城。
但沈暮沒有問,知道8點前肯定是在忙。
沈暮輕輕吸了吸鼻子,只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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