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彌漫清郁酒香, 光影沉浮舞池間。
搖曳生姿,縱情聲色。
美人三千,最脫穎的當屬那抹人魚姬色亮片身影。
rita舞步婀娜, 細腰被男伴一手握住,有如一條勾心奪魄的美人魚, 聚光燈翩然妙曼。
“rita老師真的好美。”
“就是婚結得早了, 否則追求者怕不是要排出歐洲。”
“有什么可惜的,她老公是matteo總設, 我羨慕都來不及。”
“也是……”
名媛貴女們閑言碎語不斷,敬慕的語氣似真似假, 奔走應酬的男人不同, 總歸近乎她們套不上, 只管擺弄優雅,明羨暗妒,或諷或酸。
其中一人瞧見什么,巴朝遠處悄然一抬。
“哎, 你們快看那兒。”
大小姐們的目光皆往那方向望去。
主席座旁。
男人脫深黑色西裝外套,給身邊的姑娘披上,旋即將她站不太穩的嬌軀攬入懷, 扶著慢慢走上旋轉樓梯。
如此場合不留于大廳, 卻是獨往二樓。
其中意味惹人浮想, 又似乎顯而易見。
“那女的底是誰, 你們都不知道?”
“沒見著過。”
“她剛都老太太一塊兒坐呢,多少應該有點來。”
接著禮裙,有人復述之前意聽見rita人談論的話,是那禮裙是她親自操刀改的,并其美麗贊譽不絕。
在座心里都想高嫁, 酸味也就隨之溢出。
可不管怎樣,在旁人眼里,別是江總,連江老太太都寵著人家,大小姐們除了酸也其他辦法,只能裝不在意,撇開話題,將矛指向別處。
“唐妍,我聽江總不簽唐逸合同,jc的專柜沒法續了,損失可大了吧,要怎么辦吶?”
乍一看還真像是殷勤關心。
管曾經多風光,在這圈里,不過一句墻倒眾人推。
唐妍擱酒杯,貓系眼妝媚如絲:“就算專柜撤了,唐逸的客流你林氏都抵不一半,咸吃蘿卜淡操心。”
嬌莞著語氣完狠話。
她撩開白金色卷發,徐徐站起,踩著細高跟走遠。
徒留林家千金被氣臉脹紅,看戲的塑料姐妹們面上自然幫她話。
“算了算了,丟了jc客流,她囂張不了多久。”
林氏千金輕嗤,不好發作,只得忍氣吞聲。
隨后便有人轉移話題。
“你們猜蘇虹姐今晚帶誰來了。”
“誰?”
“喻、白。”
“真的嗎?我好喜歡他!”
“我剛在外廊瞧見的,弟弟越長越俊美了。”
“在哪兒呢,看看去。”
“跟陳制片在聊著吧,他們馬上要有電影合作。”
……
二樓,長廊盡。
最清靜的一間臥房。
房間大,吊燈水晶垂鉆,瓷磚明亮如鏡。
典雅奢華的歐式風,總是有著童話里公主房的味道。
沈暮被江辰遇攬著往里走。
她倒也不是完全醉得不省人事,但眼前晃悠得顧不得羞,只能力倚在他懷里。
江辰遇把人帶床邊坐后,將她放開。
盡管一路走來,臂彎里的女孩子柔軟得不像話,每一寸氛圍都像是有意地催情撩欲,但他依然維持著紳士。
“休息會兒,這里沒人進來。”
與外界的躁動隔絕開后,沈暮緊繃的身子松弛來,緒脫了束縛,沉醉感漸。
尚存最后一絲智。
她還在擔心自己中途離開是否顯得不太合群。
“……我在這里,沒關系嗎?”
她微啟唇,聲音又細又薄。
江辰遇上那雙浸染酒意眼睛。
她迷離的目光抬望過來。
江辰遇眸心漆黑如墨,快移開視線,走床柜旁按遙控開關,窗簾隨即自動合上。
他聲線聽似平靜:“沒關系。”
沈暮也知道自己這樣容易失態。
呼吸裹挾酒氣,虛虛答聲好,然后彎腰想去脫鞋。
但蕾絲綁帶太過繁瑣。
她暈乎著,笨拙地扯不開。
江辰遇頓了片刻,最后還是蹲過身,修指靈活地幫她解開。
男人單膝跪地的姿勢。
沈暮滾燙的雙頰又添一抹潮紅:“謝謝……”
空靈的話音像是夜半私語,有那么些漫奪男人智的意。
江辰遇沉著氣息。
倒希望她現在安安靜靜不要話。
小高跟脫來,擺一邊。
大約是怕她再哭,江辰遇站起身后,特意輕聲多一句。
“躺好。”
沈暮也撐不太住地想睡一覺。
點點,略顯吃力地掀開被子,往里邊挪。
西裝外套還搭在肩上。
江辰遇暗嘆口氣,這醉醺的姑娘計可施。
他傾俯過去,攬住她背,在她躺前將外套先褪了來。
后背突然懸空,沈暮一慌,雙手緊緊攀附上他兩肩,生怕自己后跌。
然而這一攀,兩人直接拉近。
四目猝不及防剎在眼前一寸,呼吸纏繞。
她目光半醉半醒,撞進他逆光深邃的眼底,把漣漪都一圈圈蕩開。
沈暮愣愣凝他,酩酊失了聲。
可能并沒有意識,男人的吐息正愈漸將危險的氣氛渲得濃郁。
好在某人沒禽獸不如的地步。
江辰遇胸腔漫長起伏了。
慢慢放平她床上,掖過被子。
“睡吧。”
明亮的吊燈熄暗,門被帶上時發出一聲輕響。
臥房里徹底歸于靜謐。
沈暮還陷在方才詭譎的情境里。
他走前最后一句啞來的短促尾音,在耳邊反復縈繞。
靜暗的夜色里,沈暮手指捏住被角。
興許是他們的話還未開,此刻沸騰的心跳反而讓她好茫然。
酒后都容易多想。
沈暮也不例外。
她開始覺得自己沒法再坦然裝陌生。
想著想著,路慢慢被醉意覆沒,不知不覺睡過去。
///
江辰遇回大廳應酬。
襯衫外只一件雅金色馬甲領帶,但清貴不減。
先前聽江辰遇帶沈暮二樓時,江老太太心里還樂得開花,這會卻又見他來,馬上把人叫過來詰問。
“你怎么不陪暮暮?”
江辰遇侍應生托來的圓盤里捏過一杯茶。
“她酒量淺,有些醉了,讓她睡會兒。”
江老太太坐在主座,見他站在邊上不緊不慢抿茶,壓著聲氣急:“那不正好,這里不著你,你回樓上陪著去!”
她的心明顯,江辰遇奈想笑。
草草敷衍了句,便走向幾位還未來得及打招呼的長輩。
他一經過,聚聊的千金們忙不迭起立。
都嬌滴滴地沖他喚聲江總。
江辰遇情淡然,出于禮節略一點,步履未停。
正巧迎面遇見剛舞池來的rita。
他頓足。
“你的小女朋友呢?”
rita托過杯紅酒,帶著調趣的口吻。
江辰遇此稱呼沒做任解釋。
只是笑著她輕碰,“睡著了。”
rita微微驚訝一瞬,挑眉投去耐人尋味的目光。
這段簡單的話都被一旁的千金們聽了去。
她們互覷著交換眼,沒了聲兒。
……
離大廳中央稍遠的靠窗方桌。
喻白坐在蘇虹身邊,正在某位平日極難見的國外知名大導談聊。
他穿身闊型版白色西裝,極簡純凈的少年感外,多出幾分可鹽可a的型男味道。
女演員的保養之道向來獨,哪怕退幕后,論皮膚身材,蘇虹完全看不出已年近四十。
她紅唇吐著一口地道英語,大導笑語嫣然。
而喻白情低迷,全程甚興致。
原就不是抱著交際的心來的,之前遠遠看沈暮親密挽著江辰遇后,他心底便堵著一股難言的沉悶。
當然,兩人一同上樓的一幕他也有看。
“小白。”
蘇虹喊他名字。
喻白瞬而回,微怔了,淡淡應一聲。
蘇虹國語放低聲音問:“怎么心不在焉的?”
“沒事。”
喻白仰悶整杯白葡萄酒,眉都不皺。
事關他日后發展,當著大導演的面,蘇虹怕他胡鬧,忙笑著打圓場:“這年紀的男孩子還真是叛逆,不過拍戲的時候,小白可是相當敬業的。”
大導演倒不以為然,玩笑:“哈哈,我以前挺像,年輕氣盛,不過他長得可比我好看多了。”
談笑間氣氛舒緩。
也就些期待將來合作的場面話。
時間在盛情中流逝。
交響樂不絕,宴會攀至高.潮。
又過許久,喻白再坐不住,借故洗手間離開。
二樓悄靜的臥房。
沈暮醒來時,眼前漆黑一片。
睡了一覺緒清醒不少,她起身摸開關。
水晶吊燈驟亮,炫得沈暮立馬瞇起眼,好一會才慢慢適應亮度。
她睡糊涂了,又呆半晌,終于意識自己還在江奶奶的宴會,于是想也不想床穿鞋。
其實她還處于微醺殘留的狀態。
雙頰暈粉,但不至于像之前那樣走不動道。
小禮裙剪裁優質,沒被壓得太皺巴。
沈暮撫了撫發裙擺,整妥儀容后,推開臥室的門走出去。
門一開,樓的喧鬧聲便穿過深長的廊道,隱隱約約傳耳中。
沈暮沿著浮雕砌欄,有一瞬置身城堡的錯覺。
向右轉出長廊,正要走旋轉樓梯時。
沈暮不經意一瞥,望見江辰遇在樓道口被人喚住交談。
他似乎是要往二樓來的。
想起睡著前他曖昧不明的那一眼,沈暮心怦地漏了拍。
她意識后退拐回長廊,慌張靠墻站。
廊外不多時便響起沉穩的腳步聲,正朝這走。
聲音越近,沈暮氣息越發錯亂。
她雙手背身后,局促捏著手指。
矜持膽怯,與心里的渴望期冀在糾纏斗爭。
沈暮做了口深呼吸,總算鼓起勇氣。
在那人轉角前一刻,她突然出聲。
“等一——”
“你先別過來。”
腳步聲隨即停止,那人然沒再繼續往前走。
沈暮垂眸咬住唇:“我、我想了一,我們……”
她聲線輕柔好聽,但有點抖,緊張的。
“我們……”
沈暮不自覺復兩遍,最后眼睛一閉。
穩住一口氣講出。
“我們見面好嗎?”
話落沈暮頓感解脫。
她覺得自己沒這么勇敢過。
人麻木著便不覺有什么,一旦被細細密密地誘導,有了欲望,就難在裝若其事。
而她現在,有點被不明不白的相處折磨。
因為他們有相通的默契。
過決定權在她。
所以沈暮知道,倘若她再磨蹭著不,那他們只會一直這樣去。
考慮得夠久了。
她想借著那一點酒勁未退的骨氣,把格擋在彼此間的玻璃窗敲碎。
沈暮透紅著臉,埋抿唇,等他話。
然而冗長安靜后,轉角外并聲響。
沈暮些微犯懵,正想探出腦袋看看他還在不在,眼前出現一道白色身影。
喻白不慌不忙走出來,看住她:“景瀾姐。”
沈暮心里猛一咯噔,驚住。
“喻白?”
“怎么是你啊……”
望進他那雙幽深的桃花眸。
沈暮略一反應:“不是,你怎么在這兒?”
喻白眼底的情緒難以言喻,但未深露,簡單兩句她解釋。
沈暮聽罷明白過來,訥訥點。
原來他是面走廊的盥洗室出來的。
沈暮心情簡直大起大落。
剛剛都白醞釀了,勇氣一朝虧空,她又落回最慫態。
沈暮魂不守舍,恍惚一笑:“我不知道你也在。”
喻白也扯出笑容。
片刻后,他開口欲問:“景瀾姐,你……”
“你快回去吧。”
沈暮剛巧也這時出聲,怕他耽誤正事,所以:“別讓人家等著。”
她面容酡紅,香檳禮裙如若量身打造,腰肢楚楚,露出的香肩纖腿不顯一絲媚態,而是像古時候溫婉恬靜的大家閨秀。
那是她本身的氣質賦予了造型新的味道。
喻白處于正常的逆反期。
但在她面前,一如既往,不出一句否定。
少年的眸光深深淺淺,乖乖好。
想了想,又溫朗地問:“結束后一起回家嗎?”
沈暮認真考后:“要是被拍,曝光你家庭背景就不好了。”
狗仔都是行走的挖掘機。
顯然喻白沒想這么多,只是想她一起而已。
聞言他眸色黯了黯,卻也沒多言,笑著答應后便回身樓。
沈暮在原地緩沖諒解,最后吐出一口氣,拖著有些虛軟的腿,走回了臥房。
江辰遇正在樓道某位長輩聊著。
老輩向來話難休,一講起來就拉著他了好半晌。
江辰遇倒也不著急,眉眼始終含著得體笑意。
只是目光如有感應似的,往二樓淡淡瞥了眼。
而喻白恢復平時的疏冷,正雙手插兜徐步樓。
兩人視線短瞬相交,空氣泛起點冷感。
隨后又像是都不在意。
聊笑的聊笑,樓的樓。
宴會持續午夜。
賓客終于散了不少,大廳漸漸稀疏。
沈暮始終待在臥房,她想自己沒有隨身攜帶手機,怕出去了找不他。
等待的時間好漫長,過程聊。
所以沈暮坐在床邊看電視。
門口突然有了響動。
沈暮一愣,眺眸望去,只見一人身形俊挺,自門后走進。
大約是應酬太久,他色顯出絲許疲憊。
但那一身矜貴氣依舊遮掩不住。
見他進來,沈暮忙站起來,立得端正。
江辰遇見狀,微怔后笑了一。
倒是不往里走了,只靠在門邊問:“回么。”
沈暮應聲點,立馬抱上他外套,小碎步跑他身邊:“結束了嗎?”
或許因為睡覺發凌亂了,她解了發帶,微卷的長發披垂來,她乖靜立在歐式城堡風建筑中,賞心悅目得像是細膩明艷的油畫里走出。
所有藝術價值都在她身上附著。
江辰遇靜凝她少頃。
嗓音漸邃:“差不多了,送你。”
沈暮此刻酒醒良多,清晰應道:“好。”
跟他身后回大廳,沈暮方發現,賓客已然寥寥幾,不見觥籌交錯,只剩三三兩兩仍意猶未盡。
氣氛透著絕激昂后的落差。
沈暮也有落差。
不過她是出于蓄意已久的話被打斷,空落落的。
老人家堅持不太晚,故而司機早早便送她回住宅,沈暮并沒來得及同她道別。
陸徹秦戈倒是還在。
見她出現,陸徹興奮沖過來,但又被江辰遇三言兩語打發走。
夜色融融,外郊夏蟲鳴唱,繁星綴亮天幕。
銀灰色lambo毒藥駛出莊園。
車窗望出去,栽滿莊園的玫瑰花映著碎碎點點的光,在夜里散著一種奇異的魅力。
趴在車窗邊,眼里是快速后退的夜色。
這場景,沈暮忽然在想——
午夜的時鐘是不是就要敲響。
然后魔法消失,她要不要灰姑娘一樣,在他這兒留一只水晶鞋。
沈暮一秒就被自己滑稽的想法逗。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江辰遇修手搭著方向盤。
聽她笑,不經意也彎了唇:“笑什么。”
沈暮臉蛋微紅,慢慢坐回去。
“沒……”
銀跑飛馳在空曠的公路。
車內冷氣調在最舒適的溫度,輕音樂溫溫緩緩地,惹人陶醉。
沈暮沉浸其間,這樣的夜讓她輕易敞開心扉。
突然想跟他話。
“其實……”
沈暮乖地坐在副駕駛,聲音輕輕的:“我有自己準備裙子的。”
江辰遇分心看她一眼,翹唇不語。
他看起來像是置她不顧的人么。
沈暮眼簾半斂,凝望前窗外的風景。
接著綿言細語:“因為怕給你丟臉。”
聞言男人有些不可議。
江辰遇打著方向盤,好笑又輕皺起眉:“怕什么?”
沈暮頓默了會,最后還是笑場。
語色透著難為情的糯意:“……給你丟臉。”
姑娘家的維實在引人發笑。
江辰遇眉眼盛笑,奈又縱容地嘆道:“想什么。”
沈暮雙頰略微鼓起,心里嗔他都不事先告知。
羞窘抿唇。
“白買了,貴的。”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醉人的緣故。
她輕輕柔柔的字眼似若撒嬌。
江辰遇眼隨之溫起來:“我賠你。”
誰要他賠了。
沈暮唇邊泛著笑,什么都沒。
倏而及,沈暮微微驚呼:“裙子,落你辦公室了。”
江辰遇笑:“又不是丟了。”
話音隨意但好聽:“我還能不還你?”
這一刻深夜繾綣。
沈暮笑容清甜,好似被身體里另一個開朗樂觀的自己取代。
“那你什么時候還我?”
“我得先看看,裙子長什么樣。”
“……干嘛?”
沈暮警惕小聲,側眸看他。
江辰遇慢條斯逗她:“要先描述一致,確定是你的。”
沈暮啞了,悄悄嘟唇。
什么人吶……
面上嗔怪,但心卻跟泡在奶罐里似的,甜甜膩膩。
莊園離城區有些遠。
夜已深,后半段路沈暮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沈暮感覺自己在慢慢后仰。
而后身上一暖。
可能是某人幫她放平座椅,還給她蓋了外套。
但她困得睜不開眼。
兩小時后。
銀灰色lambo在春江華庭門口緩緩停靠。
不知過了多久,沈暮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坐起來:“……了嗎?”
江辰遇靜靠駕駛座,車子似乎早就熄了火。
回眸時他眼底掠過淡淡的笑:“嗯。”
沈暮以為剛不久,掩唇輕輕打了個呵欠。
然后把他的西裝外套疊好,挎上小包。
“那我走了。”
“你……你回去慢點開。”
女孩子剛睡醒的聲音朦朧溫存,蘇蘇的,招人心麻。
江辰遇凝住她精致溫甜的臉。
言,只是眉眼情緒漫長而深沉。
他俊眸側俯而來的幽邃目光漸如迷霧。
沈暮在他的注視,心窩止不住跳動,忙垂眼。
不自覺乖軟著聲:“晚安。”
車內旖旎的光線將曖昧渲染極致。
江辰遇一瞬不瞬看著她,含笑間嗓音溫啞:“晚安。”
恍惚間感覺他有哪里不太一樣。
但他沒再更多。
沈暮靜默須臾,也沒話,轉過身推開車門。
公路空空蕩蕩,小區門口一人影。
夏天的夜晚并涼意,溫度恰好處暖暖的。
沈暮踩著小高跟一步一步走過馬路。
身后的車似乎沒有發動。
……他還沒走嗎?
沈暮略一忖,正想回看,包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沈暮頓了頓,以為是她太晚還未回,喻涵來找了,忙低伸手包里。
摸出手機的那一瞬,看清亮起的屏幕。
沈暮呼吸一窒。
【hygge邀請你進行語音聊天】
沈暮頓時僵在原地,心跳驀然洶涌。
他不是就在身后嗎?
為什么……
猜測在腦海中一瞬而過。
懵了好半晌,沈暮克制住自己不回看。
她指尖微微在顫,接通后放耳邊。
那邊呼吸輕沉,以往一般,猶帶蠱惑。
她也以往一般,屏息不出聲。
男人笑了笑。
溫緩:“今晚夜色美。”
沈暮意識抬。
好多星星。
江辰遇在車里靠著,透過玻璃她望著同一片夜空。
星月俏懸,適應心境。
他如雕鐫的俊顏線條逐漸柔。
語調平靜。
“還記得,你先前跟我見面,又撤回,我了什么么。”
沈暮便這時開始,心跳聲控制不住。
握住手機的纖指不收攏。
“嗯……”
她像做了錯事,溫吞低語:“你,隨時。”
“我后悔了。”
那邊接她話,微沉了聲。
覆在眼瞼的長睫一顫,沈暮陡然失聲。
光影沉沉浮浮的,惹她呼吸漸促。
語音另一邊。
江辰遇在她身后幾米遠的車里,依然是冷靜的口吻,但語氣不容躲避。
“我沒有再多耐心了,你。”
今夜的忍耐已是他的最大極限。
沈暮清澈的眼眸泛起瀲滟,腳步挪不得半寸。
她背著。
他隔著一條馬路。
男人語色融進繾綣的夜里:“宋景瀾。”
沈暮呼吸卡在嗓子眼。
剎那發覺,她原先的名字居然這么好聽,他口中溫柔喚出來。
江辰遇眼底浮露溫情,喉結滾動了。
“我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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