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嬌甜的音飄落后, 書房漸漸安靜。
落地窗被疾風撞得砰砰作響,風裹挾著淅瀝的雨,突然間, 屋內寂得突兀。
江辰遇看著她,薄唇微動, 卻遲遲不語。
“干嘛不講話!”沈暮蹙蹙眉, 往他小腿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尚未擦干的右足碰濕了一點他的西裝褲。
江辰遇目光低垂, 落到她忘穿拖鞋的腳。
二樓的地板干干凈凈,鋪著一層簡灰色地毯, 孩子白凈又漂亮的雙足踩在地毯上, 男人黑色的絲質襯衫在她身上及尻后, 那雙秀腿瑩潤勻稱。
沈暮癟著嘴,純澈的眼中滿是委屈和不悅。
相視數秒,江辰遇默默勾過她腰,將人攬過來, 側坐到自己月退上。
“在忙,手機靜音了。”
他語色溫柔,動作也溫柔, 慢慢把她散亂的發別到耳后。
沈暮覷他一眼:“哼……”
彼此的襯衫都薄薄的, 離得近了, 他結實的肌理和偏高的溫都格外清晰。
聽完他輕柔的話語, 沈暮那丁點火也都瞬息被澆滅。
“那……”
沈暮剛發出乖軟的音節,江辰遇先開口。
“北城的項目方案后天下午4點前交給方碩,”江辰遇懷抱著溫香軟玉,另一只手緩緩敲叩桌面,嗓音微沉:“如果還不可行, 方碩,立馬安排換團隊。”
沈暮慢慢意識到他不是在與自己說話。
她頓了頓,然后怔住。
藍牙耳機,方碩回魂后忙應:“明白!”
“就這樣。”江辰遇淡沉一句,關掉筆記的通話軟件,摘下耳機丟到辦公桌。
而后,他抬眼去看懷的小姑娘。
“要說什么?”江辰遇指背碰碰她臉蛋。
“我……”沈暮呆憨著愣了半晌,一字一字軟軟地往外蹦:“你剛剛……在開嗎?”
江辰遇:“嗯。”
沈暮:“……”
她眸中出一抹驚心動魄:“那你不跟我講,他們,不都聽到了吧?”
江辰遇沒應,但唇邊掠過淺淺的笑痕。
答案不言而喻。
沈暮腦中轟得一下,她苦著臉,埋到他頸窩躲起來,嗚嗚著:“你怎么這樣啊……好丟人……”
江辰遇好笑,捏捏她耳垂:“你丟什么人?”
是他在公司高層心的鐵面形象盡毀了才對吧。
沈暮整張臉悶著,苦惱不已,聞言她懊惱的嗚哼停了停,兀自靜思起來。
對哦,也沒人曉得是她,除了方碩。
而且方碩肯不亂說的。
這么一想,沈暮突然覺得自己的薄臉皮貼回來了些,她重新抬起頭,雙手搭在他兩肩,水潤的雙眸看過去。
“那……他們都知道你屋藏人了。”
江辰遇雙臂環抱著那截細腰,修指在她身后交扣,往后靠著椅背,笑意漫不經心:“知道就知道了,合法同居。”
沈暮臉頰泛起紅暈:“可他們不曉得呀。”
不曉得他們已經領證了,是合法夫妻。
見他清俊的臉龐神情并無異樣,全然沒當回事一般,沈暮反而煩憂起來。
沈暮想,她剛剛這么一鬧騰,似乎對他和公司的影響都不太好,萬一有人私下嘴碎,網絡再一造謠,說什么疑似江總和神秘子同居,肯有損他名譽。
思索頃刻,保險起見,沈暮軟著:“要不……我們還是公開?”
江辰遇看著她笑了笑。
他當然沒意見,也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不過外面的音他不在乎,反正人都到手了,只要她高興就好。
江辰遇沒說話,抱穩她站起來,將人放到辦公桌,俯著身雙手撐在她兩側。
“還不知道嗎,我凡事都聽你的。”
桌面涼涼的,滲過那層透薄的三角蕾絲,遞到皮膚,沈暮不由挪了挪。
可她被圈在他高大的身軀和桌子之間,半寸都難移,只能往后稍微仰了仰。
江辰遇俯過來,男性特有的熾灼息拂面,沈暮忽然就不自在了。
“咳,在知道了。”沈暮故作無事撇過臉。
江辰遇眼底融著笑,隱約微曖。他修的指尖伸過去,合上筆記,推到角落,又慢條斯理地將分散的文件疊到一起,隨意丟到筆記上。
桌面三兩下就被騰出了一塊空地。
沈暮奇怪地看著他動作。
在江辰遇回身的剎那,沈暮正要開口問他想做什么,后一秒下巴先被他捏抬起。
沈暮還沒出,江辰遇的吻覆了下來。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從容、沉穩,且溫柔耐心,沒有攻也沒有試探,可偏又堅得不容她躲避。
這場強臺風預計在半夜登陸,此時正是風勢最洶的時刻,房子外風鶴唳,儼然與書房內的溫存形成強烈對比。
后來沈暮也就順其自然地,摟住他頸躺到了桌面。那件寬松的黑色絲質襯衫根經不起造作,她還穿著,但是敞開了。
臺風夜后,南城總算慢慢風平浪靜。
萬幸這場強臺風并未對城市造成過重損失,江遲修的訂婚宴可以如期舉行。
只是那晚之后,沈暮一時難以直視書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的,和他那樣瘋狂,就在他辦公的地方。
好半宿,臺風都真正登陸了,才回到臥室。
///
次日,沈暮意外發那條分享死經歷的微博登上了熱搜。
更令她意外的是,她的評論竟然被頂上了熱評首位,其下的跟評直接歪了樓,都在轟轟烈烈地叫囂著也愿意這樣死偶遇帥哥。
沈暮坐在書房的搖椅,嘴角抽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眼望向書桌前辦公的男人。
五官立,眉骨深邃,面容生得清雋俊雅,身材亦是挑不出刺,除卻要她的時候強勢不講理,平常他都是那樣溫柔。
沈暮仔細想了一想。
嗯……好像確實不虧,甚至死得還挺值。
也許是察覺了她的打量,江辰遇目光從文件上移過來,對上她的視線。
和他四目一觸,沈暮倏而想起那晚他俯在桌前額鬢滲汗的模樣,心顫兩下,倏地低頭看手機,假裝一無知。
江辰遇薄唇無輕翹,垂眸繼續批閱文件。
還好他沒問什么。
沈暮呼口,隨即看了眼熱評第二。
是那位喝了點小酒后要正經大叔拍自己果照的網友。
昨天看見的時候,沈暮還沒覺得有什么,今天再看一遍,她突然就想到了喻涵和秦老師。
沈暮還是沒去想熱評就是他倆,畢竟這事完全可以用驚悚二字來形容,誰能想到呢。
但喻涵昨天早上的反應又那么奇怪。
沈暮抱著調侃的心態將熱評第二截圖,正想發給喻涵,喻涵的消息先一秒闖微信。
喻涵:[視頻]
喻涵:喵了個咪啊,今天有人在影視城求婚,路上擺了一萬朵紅玫瑰,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玫瑰!男方還在大庭廣眾表白!雖然詞很老土,但是!媽的還是浪漫死我了!
沈暮收回發圖的手,點了視頻。
剛一打開,一“嫁給他”揚而出。
沈暮一激靈,忙不得調低音量,悄悄往書桌瞄了一眼,見他沒留意,才放下心,靜音看完了這段求婚視頻。
沈暮感慨:真好呀。
喻涵:江總私下沒求婚?
沈暮:沒有。
喻涵:???
喻涵:害,也沒啥,億萬的夢中情人已經是你的了,你就偷著樂吧。
這話說的,跟她撿了大宜似的。
沈暮抿抿唇,不接這話題,直接將熱評第二的截圖發過去。
沈暮:[圖片]
沈暮:怎么看怎么有你的影子耶。
沈暮:[你懂我意思.jpg]
喻涵:……
喻涵:……
喻涵:……
喻涵:[啊啊啊啊住口.jpg]
喻涵:不是我!!!
沈暮懵住:別激動,我就問問。
沈暮:[暗中觀察.jpg]
喻涵連發一串癲狂的表情包,以此封她的嘴。
沈暮:emmm……
好吧,看來她是真的對秦老師有pdst傾向。
///
訂婚宴安排在遠洲國際南城總店。
作為婚宴的主設計師,近幾日沈暮都在往酒店跑,她得確保宴廳的布置萬無一失。
訂婚宴當天,沈暮在衣帽間琢磨好久。
最后她挑了一套小西裝,冰藍色的西服西褲簡約溫婉又大方。
最主要的是,得之余能襯出職業感。
沈暮紀小,她想,這樣隆重的婚宴,奶奶又如此放心地全權交由她來安排,西裝可以顯得她不那么稚嫩,晚宴控場時候多能增強信服力。
尤其有位奶奶安排過來協助她,叫成愉的設計師,那位小姐姐似乎不是很待見她。
大概是不服她的能力吧。
畢竟她在設計圈是個無名之輩。
沈暮也不在意,化了個淡淡的妝,柔順的發撩到耳后,準備妥當后,江辰遇也換好衣服走出衣帽間。
“我這樣可以嗎?”
沈暮從妝臺前起身,走過去,抬抬手給他看。
江辰遇兩指扣住溫莎結整了整,端詳了她頃刻,目光掠過一瞬驚艷。
沒見過她穿西裝,倒是別有韻味。
尤其這紀的孩子,像太陽一樣溫暖明美,換了個穿搭,轉眼就多了分似月的輕熟。
“突然覺得奶奶的提議不錯。”江辰遇抬唇。
沈暮沒懂他意思,略歪腦袋,茫然問:“什么?”
江辰遇端好領帶,又去理身上的西裝,邊云淡風輕地笑說:“我們的婚事也順訂了。”
簡單的話被他用輕啞的嗓音一說出來,總帶上些曖.昧的味道,能輕易逗得她臉紅。
沈暮小嘟噥:“證都領了還訂什么訂……”
話落,她想起了那天看到的求婚視頻。
“婚都沒求過,宜你啦!”沈暮嬌嬌地嗔他一句后,又嘟唇哼了他一,轉身往臥室外走。
江辰遇原地回頭,望了眼她趿拉著拖鞋遠去背影。
靜默片刻,他輕輕笑了一笑。
也是。
他當然不她吃虧。
沈暮噠噠噠地跑下樓了,床頭柜上的手機隨即響起鈴。
江辰遇拿起接通。
是方碩的音:“江總,賓客和媒都來了不了,江董問您和沈小姐什么時候過來。”
江辰遇慢悠悠走出臥室:“馬上。”
“好嘞,”方碩說完沒掛電話,沉吟片刻,謹慎斟酌語句:“那個……江總,晚宴各大媒都在。”
他暗示的語很明顯。
江辰遇下樓梯,淡淡說:“然后呢?”
方碩支吾了兒,低咳了:“您如果還沒打算和沈小姐公開,我覺得……得避著些。”
他和那晚參與電話議的高層是不敢亂說出去,但廣大媒朋友可不見得,非但如此,他們還添油加醋大做文章。
其實方碩真正想要說的是——
萬一您兩位在晚宴情不自禁甜甜蜜蜜,到處都是眼睛,那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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