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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好了輪值的士兵，李閑很愜意的在薩水中游了個泳，這個時候的天氣已經(jīng)帶著些寒冷，尤其是晚上，比白天的溫度最少低一倍。不過從小就日日不間斷洗冷水澡的的妖孽自然不懼怕什么，痛痛快快的在水里折騰了一陣心里的煩悶感也驅(qū)除了不少。
    擦干凈身子，穿上衣服后李閑就在岸邊的石頭上坐下來，仔細(xì)回想著之前王啟年的匯報，李閑的心里又緊了一下。
    從上游發(fā)現(xiàn)了高句麗的斥候，這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李閑依稀記得隋軍薩水之戰(zhàn)失敗的原因，他不是什么歷史學(xué)者，大概只記得乙支文德在薩水上游堵塞河道，等隋軍過河的時候再掘開，在隋軍半渡的時候放水直沖下來，然后高句麗軍趁勢掩殺才有隋軍的慘敗。雖然自己在隋軍大營外重傷了乙支文德，已經(jīng)改變了歷史，但李閑不確定乙支文德因傷就想不出這一招。
    所以他才會派王啟年帶著斥候巡查上游，而王啟年下令將那幾個高句麗斥候擊殺這件事做的很漂亮，李閑很贊賞王啟年有這個心思。
    這是打草驚蛇，王啟年知道那附近絕對不止有那么幾個高句麗斥候，他下令殺人，就是為了警告隱藏在暗處的高句麗人，大隋的人馬已經(jīng)在注意薩水上游了。
    王啟年做的很好，換做其他人領(lǐng)隊的話，未見得就能想到這一層，由此可見李閑對王啟年的推崇絕對不是因為這個人的馬屁拍的極好，起心思之細(xì)，絕對不是伏虎奴和陳雀兒他們這樣的人能比的。
    或許正是因為王啟年膽子小，所以想的就多些。正如李閑一樣，因為要好好的活下去所以難免生活的態(tài)度與別人不太一樣。
    要不要提醒薛萬徹兄弟？
    李閑想，若是將上游有高句麗斥候出現(xiàn)的消息告訴薛萬徹兄弟話，他們兄弟二人是否會將這個消息告訴薛世雄，進(jìn)而引起宇文述的重視？如果宇文述能再派一支人馬在上游一段來回巡視的話，高句麗人就是想截斷薩水也沒機會。
    李閑知道自己如果派人將這個消息告訴辛世雄的話，絕對不會有下文。
    思來想去，似乎只有告訴薛氏兄弟這一個辦法了。
    他站起來，將親兵叫過來說道：“連夜過河去，稟報薛萬徹將軍，就說上游二十里處發(fā)現(xiàn)有高句麗士兵的蹤跡，可能會對大軍不利，請薛將軍下令該如何應(yīng)對。”
    正說著，忽然李閑感覺到一絲異樣。他下意識的轉(zhuǎn)過頭去，只見河對岸薛氏兄弟的營地中竟然隱隱有火光閃現(xiàn)，隔著河，隱隱能聽到人的喊聲。
    敵襲？
    李閑的臉色微微一變，立刻吩咐道：“吹角集合！”
    他快速的跑回自己的營帳，在親兵的幫助下將黑甲披掛整齊，帶齊了硬弓箭壺，將黑刀拿在手里，快步走向外面。軍帳外，已經(jīng)有親兵將大黑馬牽了過來，李閑上馬后往營外趕去，半路上洛傅等人相繼趕來。李閑命令鐵獠狼帶著他手下的一個折沖營守護(hù)營地，洛傅劉滿則集合士兵跟著他渡河去北岸救援薛氏兄弟。
    這一刻，大隋府兵的訓(xùn)練有素充分體現(xiàn)了出來。前后也就是二十分鐘左右，各營兵馬就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
    “所有騎兵，跟我先渡河，洛傅你跟我一起，善為，你帶著步卒渡河，不必尋找敵人交戰(zhàn)，維持營地只需，但凡有亂兵趁機作亂，無論是誰的手下，殺無赦！”
    李閑下令道。
    劉滿抱拳道：“卑職明白！”
    李閑點了點頭，一揮手，帶著五百余名騎兵率先奔了出去。薩水這一段河水很淺，騎兵過河基本上不受影響。就在李閑集結(jié)人馬的時候，薩水北面薛氏兄弟的營地中火光已經(jīng)越發(fā)的明亮了起來。
    “告訴士兵們，喊的聲音再響亮些！”
    薛萬徹站在營地的南面，一邊觀察著河對岸李閑的營地一邊笑著大聲吩咐道。站在他身后的薛萬均撇了撇嘴，似乎對兄長這般有些小人的樣子頗為不屑。一開始薛萬徹讓他帶著幾百人裝作高句麗兵做做樣子，看看李閑是否會帶兵來救援。若是李閑來了，只說是高句麗人夜襲，已經(jīng)被趕跑了。順勢留下李閑一道駐守北岸，以此來試探一下李閑是不是真心的對薛家有報答之心。
    只是薛萬均說什么也不肯去做，并且苦勸薛萬徹也不要用這種小人的手段來檢驗李閑。薛萬徹不聽，派了自己的親信將領(lǐng)帶了幾百人在營地一側(cè)放了把火，然后使勁吼幾嗓子裝作有高麗人來襲的樣子。薛萬均氣得不行，索性在一邊冷冷站著看笑話一般看著他兄長白癡的表現(xiàn)。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辦法想的很妙，薛萬徹竟然嫌士兵們的喊殺聲不夠響亮，已經(jīng)連續(xù)兩次下令士兵們將嗓門再放大一點。他自己玩的不亦樂乎，倒是吧薛萬均氣得白了臉。
    “喊吧，喊吧，一會兒燕將軍帶人過來我看你怎么交代！”
    “喊吧，喊吧，一會兒真把高句麗人引來我看你怎么收場！”
    他等著薛萬徹，嘴里嘀嘀咕咕的說道。
    薛萬徹白了他一眼，轉(zhuǎn)過身子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你是我弟弟嗎？怎么嘴里嘀嘀咕咕的盡是些不吉利的話。我不是說過了嗎，燕云若是帶兵來救，我就告訴他高麗人已經(jīng)被我擊退，若是真要是高句麗人不開眼前來偷營，我便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薛萬均撇了撇嘴道：“你以為那燕云和你一樣白癡？”
    薛萬徹怒道：“你再說我白癡，信不信我揍你！”
    說到打架，兩個薛萬均也不是薛萬徹的對手，每次兩個人拌嘴，薛萬徹一怒準(zhǔn)備動手的時候，薛萬均總是會退避三舍。
    這次也不例外，見薛萬徹挽了袖口就要動手，薛萬均立刻閉嘴，轉(zhuǎn)身往遠(yuǎn)處走去，一邊走一邊嘟囔著小人才會說不過就打之類的話。走了幾步，他忽然站住，臉色驟然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哥好像不對。”
    薛萬均叫道。
    “少叫我，你做你的好人去！”
    薛萬徹沒好氣的說道。
    薛萬均也不回頭，看著遠(yuǎn)處火光起處忽然大聲喊道：“快！真的有高句麗人夜襲！”
    他大喊一聲，快步往火光閃爍的地方?jīng)_去。只是他身材太肥胖了些，跑起來一身肥肉上下亂跳，就是速度上并沒有快上幾分。薛萬徹聽他語氣不對，轉(zhuǎn)身往遠(yuǎn)處看側(cè)耳聽了聽，立刻臉色也變了。
    遠(yuǎn)處的喊聲中，明顯夾雜著高句麗人的蠻語！
    不好！
    薛萬徹大驚失色，竟然真的有高句麗人前來劫營！他不敢耽擱，一邊大聲下令吹角集合，一邊順手從親兵手里奪了自己的長槊，快步向前沖了過去。薛萬均先跑，卻沒幾步就被薛萬徹從后面追了上來。薛萬均一邊跑一邊埋怨道：“都怪你，非得想出這么個餿主意！這下倒好，肯定是高句麗人見到咱們營中火起，還以為有人來夜襲所以才有膽子沖過來，本來他們是不敢貿(mào)然來進(jìn)攻的，都被你這一把火給引了來！”
    薛萬徹從他身邊經(jīng)過，只回答了兩個字：“閉嘴！”
    薛萬均跑得一身是汗，卻終究還是因為太胖了，速度上遠(yuǎn)不是薛萬徹的對手，索性他也不再跑，而是一邊走一邊約束士兵不要驚慌。另外派親兵將自己那身大號的鎧甲取來，同時派人速速過河到燕云將軍處求援。
    事實上，正如薛萬均剛才預(yù)計的那樣。高句麗人正是看到了隋軍營地中起了火，還以為是哪支友軍去攻打隋軍營地了才會蜂擁而來。高句麗的軍隊構(gòu)成很復(fù)雜，并不僅僅是高句麗朝廷的人馬，其中還包括重金收買過來的外族武士，比如靺鞨人和契丹人等等，另外，高句麗看起來是個完整的國家，實則各城城主都是占地一方的諸侯，并不完全遵從高句麗王高元的命令。倒是這次大隋東征，讓這些勢力團結(jié)起來。
    但即便如此，在指揮上高句麗的軍隊也是極為混亂的。有的部族不敢光明正大的跟大隋軍隊交戰(zhàn)，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跟著，有機會下手便如狼群一樣撲上來撕咬一陣，一旦受挫，立刻蜂擁而逃。各城城主也是各自為戰(zhàn)，就算乙支文德靠著武力取得了軍事上的領(lǐng)導(dǎo)權(quán)，但依然很難做到如隋軍這樣軍令統(tǒng)一。
    攻擊薛氏兄弟營地的，是一支由幾個城主帶著手下兵馬拼湊出來的軍隊，他們是奉了乙支文德的命令，最近才趕到薩水附近集結(jié)的。正巧看到隋軍營地中起火，還以為是乙支文德的兵馬發(fā)動了夜襲。一想到隋軍士兵們那身令人艷羨的裝備，這些高句麗人立刻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往上沖。
    這絕對不是一場有預(yù)謀的攻擊，但對于隋軍來說，卻比一場預(yù)謀已久的攻擊還要具有威脅，因為這是薛萬徹自己惹來的禍端。
    不下兩萬人的高句麗軍隊，從隋軍營地的東側(cè)發(fā)動了攻勢。薛萬徹的北岸營地只有五個折沖營，六千人馬，算上輔兵也不足八千人，而且有一半在睡覺，另一半?yún)s在看戲！
    就在隋軍自己玩得正開心的時候，兩萬野狼一樣的高句麗人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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