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將人抱在懷里，執起她的手不斷輕吻，細細密密的冰涼觸感讓紫芙半睜開眼。
    “小紫。”
    “阿芙，我在。”
    得到回應的紫芙漸漸又睡了過去。
    感知到懷中人的熟睡，玄玥這才放下執起的手，額頭輕抵著她的，微微閉眼。
    半晌，復又睜開眼。
    眸中有失落，也有意料之中。
    剛剛阿芙說愛他的時候，他猜測她是哄他開心的，但卻依舊不可抑制地猜想她是否真的對自己動情。
    所以，他查探了她的情根。
    果然，沒有。
    阿芙沒有情根，不會動情，只是哄他開心罷了。
    可盡管這樣，他也知足了。
    他所求不多，只要阿芙愿意與他在一起，他便什么也不求了。
    這一世，足夠了。
    手腕上的璃珠手釧，似終于支撐不住般，應聲而碎。
    顆顆珠子落地，最終化為虛無。
    玄玥漸漸閉上了眼。
    ……
    須臾，一片晶瑩剔透、映著光彩的雪花在紫芙身體上方憑空出現，只是還未落在她身上，便四碎而散。
    小白狐親眼目睹這一切，驚愕地不知該說什么好。
    那是……神女大人的情根？
    只可惜，最終還是破碎了。
    ……
    ……
    ……
    翌日，紫芙從床上醒來，偏過頭，對上身側人那雙淺紫色的眸。
    她似早已有預料般，神色未變，只是輕輕喊了聲：“玄玥。”
    “師傅。”
    盡管與紫芙已經發生肌膚之親，玄玥還是拘謹地很，白皙的臉頰羞得通紅。
    他腦海里的記憶，經歷的那一切，好似做了一場夢般，都讓他覺得不清醒。
    尤其是他清晰地記得，他親手殺了屠他全族的人。
    心中的戾氣，在那一刻，也盡皆消散。
    往后的日子里，紫芙兌現了她曾經對小紫許下的諾言。
    離開青云宗，和玄玥找了個無人的深山里隱居下來，只有他們兩個人。
    玄玥再沒聽過她叫自己小紫，見她日日喜歡坐在窗前發呆，時不時地撫摸那根紅緞帶。
    偶爾他想與她親近，紫芙神色會怔愣住，繼而笑著親親他的臉。
    她經常會對他重復說一句話。
    “我會好好愛你的。”
    雖然她是對著自己說的，但聽久了，玄玥總是會神思恍惚，辨不清她到底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其他人。
    葉蓁知道師傅不喜人打擾，只來看過她幾次。
    每每見到小師兄那雙淺紫色眼眸時，都會好一番唉聲嘆氣。
    玄玥心生奇怪，暗暗回青云宗調查一番。
    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那一樁樁，一件件事。他即便再遲鈍，這漫長的歲月里，他也漸漸察覺出了不對。
    好似，他們口中的紅眸少年，并不是他。
    師傅往日里喊的那個小紫，也不是他。
    但那些事，又是他真真切切經歷過，是他自己的記憶。
    玄玥想不明白，甚至一度產生想逃離的心思。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紫芙。
    這幾千年來，紫芙除了不再喊他小紫，與往日里待他并無不同。
    最終玄玥還是決定收起心思，和紫芙在一起。
    他們雖說是道侶，最后倒像是真正的師徒，生活相敬如賓。
    修仙者若是無法踏破仙凡之境，壽命終有大限。
    那日，玄玥躺在院子里的榻上，緊緊握著紫芙的手，“師傅，你……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小紫？”
    等了半晌，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在他閉眼之際，才聽得紫芙輕輕嘆息一聲，“玄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