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話，也不管沈清榮心里怎么想，紫芙就直接向前離開了。
    站在原地的沈清榮，被風雪刮在如玉的臉上，也仿佛感覺不到冷意。
    深眸中晦暗不明，胸腔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緒極度想要洶涌而出。
    轉而，這股情緒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身體里傳來的疼痛，迫使他重重咳嗽幾聲，唇角慢慢溢出血跡。
    但他還是沒走。
    在原地佇立許久，直到肩頭都落滿了白雪，沈清榮這才轉身離去。
    回到殿內，紫芙迅速脫下貂皮斗篷。看了看門口已經睡著的守夜宮女，悄無聲息地進了自己的臥房。
    輕紗幔帳里，慕容悅睡得正熟。紫芙將那月牙玉墜兒收好，沒有給她的打算。
    開玩笑，她還要幫慕容悅達成所愿呢！
    現在可不能就直接涼涼。
    只要收好了它，今晚的事就當做沒發生。
    她曾聽顧衡說過很多凡人的情感，前不久聽完慕容悅所述，今晚去詐了一詐，果然有用。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沈清榮比她想象中更復雜。
    為人不僅涼薄，克制隱忍，而且有種近乎執拗的堅持。
    譬如，他并不覺得慕容悅是真的喜歡他，只是因為自己在她年幼時幫了她，給她產生的錯覺。
    對此事堅定不移地相信。
    或者說……不容許自己相信慕容悅的感情，所以選擇直接徹底割斷彼此間一切的維系。
    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
    不過沈清榮有句話倒是說得沒錯，他和她是同一種人。
    性情涼薄，僅有的感情全都給了一個人。
    能讓她記掛在心上的，只有小紫。
    而沈清榮的所有感情，都在慕容悅身上。
    看似薄情，卻最深情。
    但她沒有情根，感情懂是懂了些，卻無法真正設身處地體驗他的情緒。
    這人嘴上拼命拒絕，但實際暗地里對慕容悅是真的好。
    出于照拂六妹的緣故，他才愿意幫她辦事。
    既然兩人都有意，那她幫助慕容悅達成所愿，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反正他倆現在都互相拿捏住對方的軟肋，像今晚一樣，互相要挾啊！
    誰怕誰？！
    三日后，紫芙再次像之前那般，帶上藥包，去了沈清榮的住處。
    沈清榮的臉色不似前兩天時的蒼白，對紫芙恭恭敬敬行了禮，“多謝長公主，卑職近兩日咳嗽確實少了許多。
    容丞相那邊我已派人遞去了書信，不久便能將長公主安置進丞相府。只是要委屈長公主需得暫時隱藏自己的身份了。”
    “這是自然。”
    “皇后娘娘那里，長公主出宮，也需要尋一個合理的借口。”
    “這事我已想好。明日我會和母后說，菩薩托夢與我，讓我去城外的白云寺里上香，沐浴齋戒，為我大楚祈福。
    心誠則靈，只能我一人孤身前去。”
    紫芙說得隨意，卻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沈清榮冷漠淡靜的眸子微微閃動，隨后頷首，“長公主既已做好打算，等丞相府來信，卑職便著手來安排長公主進丞相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