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緊緊相貼的溫度，讓他想裝作若無其事都不行。
正想伸手從慕容悅手里接過那杯藥，卻被她強行制住，“沈哥哥，不許動，傷口會裂開。”
說著，便將杯沿湊到他唇邊，讓他喝完剩下的半杯藥。
“這幾日，你哪也不許去，給我乖乖躺在這！”
慕容悅將杯子放下，隨后就讓他趴在榻上，以防蹭裂后背剛剛結痂的傷口。
小丫頭第一次這么兇巴巴的，沈清榮溫潤眉目間有些無奈，只得順遂著她的心意。
還有剛剛出格的舉動，太大膽了。
紫芙見沈清榮清醒過來，看上去估計也沒什么問題，但還是留了些可能用上的藥放在這，交代了慕容悅幾句。
從屋內出來的時候，天邊都隱隱泛起魚肚白。
真是足足折騰了大半夜。
踩著橘色的霞光，紫芙回了宮。
將身上沾染的血腥氣都清洗干凈后，便上榻好好補了眠。
屋內。
慕容悅靠在床頭，掌心輕輕覆在沈清榮的手背上。
微微闔上眸，輕聲道：“沈哥哥，如若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叫醒我。”
仿佛被當成易碎瓷器的沈清榮，無奈應了聲，“好。”
他從來沒受過這么重的傷，想必今晚確實嚇到她了。
即便是大半年前為她擋的那一劍，都沒有今日的傷來得嚴重。
倘若今晚小六兒沒來，他怕是真的要失血過多，死在這里了。
沈清榮也不知此時心里什么感受，只是這樣近距離看著她，都覺得好似是偷來的。
他不怕死，他只怕護不住她。
若是讓人知曉他們的關系，慕容悅也會不安全。
但現在看來，這個小丫頭，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來。
也罷……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夜的一切，都超出了沈清榮的預料。
尤其是……小六兒還不顧男女之防，那般大膽……
也不知是不是長公主教壞了她。
心里輕輕嘆息一聲，身體里涌上濃濃的疲累，沈清榮稍稍偏過頭便閉眼睡了過去。
天光大亮。
待沈清榮醒來的時候，屋內已經被收拾干凈了。
窗扉全都開著，原先濃烈的血腥味也散地差不多，空氣中只殘余些許若有似無的腥氣。
那塊染血的屏風也被撤去，讓沈清榮清晰地看到外間的情況。
慕容悅正背對著他，不知在煮些什么。
不消多時，慕容悅便從用碗盛了米糊，放在桌上涼著。
看到沈清榮醒過來，慕容悅立刻按紫芙的交代，給他用水和了一杯血紅色的藥粉。
端過去，不容許他動彈分毫，將杯沿湊到他唇邊，一點點給他喝著。
沈清榮無奈，見小丫頭認真嚴肅的樣子，也只能絲毫不動，喝完那杯藥。
“沈哥哥，你要是不珍惜身體。你傷在哪，我就在自己身上哪劃上一刀。”
聞言，沈清榮臉色變了變，“慕容悅！”
剛喊出口，就被堵上了唇。
所有要說的話全被吞了回去。
“沈哥哥，你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就是我的。
你要總說些讓我不開心的話，我不介意用皇姐告訴我的方式，一直親到你答應為止。”
沈清榮：“……”
他就知道，是長公主教壞的小丫頭。
“好，我答應。”
沈清榮頭疼地緊，“以后不許這樣做了。”
“那要看沈哥哥聽不聽話。”
“……”
沈清榮溫潤眉眼間百般無奈，往日里的冰冷褪去，只余拿她沒有任何辦法的無可奈何。
微微頷首應下后，慕容悅也高興了。
起身去端桌上的米糊，一勺一勺地喂給沈清榮喝下去。
見他乖乖聽話的樣子，慕容悅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皇姐昨夜偷偷與她說的話，果然是對的。
沈哥哥在乎她。
所以她說要傷了自己時，他才會這么生氣。
皇姐還說，倘若他不聽話，就親他。他聽話，也親他。
親了，就會乖乖聽話。
聽皇姐的，果然沒錯！
哼哼，以前一直避著她，現在她要讓他全部補償回來！
沈清榮還不知道慕容悅的想法，一口口喝著米糊，然后靜靜養傷。
嘴里藥味被沖淡了不少，身上的傷口大部分也都已結痂。
長公主這止血藥的效果，平生僅見。
那些喝下去的藥，也讓他慢慢恢復了元氣。
這般重的傷，沒想到會好地這么快。
大概再過幾天時間，背部的傷就能差不多好了。
在沈清榮養傷的這段時日，慕容悅一直未回去，就留在小院里照顧他。
白日里，紫芙還來過兩次，和他們帶了些膳食和慕容悅換洗的衣服。
看了沈清榮的恢復狀況，又給慕容悅交代了一些事，便離開了。
當晚，慕容悅按照紫芙的交代，就要給沈清榮脫衣服擦身子。
沈清榮怎么都不答應，最后還是慕容悅將他按著親，親到他答應為止。
這幾日失血過多，沈清榮渾身都沒力氣，根本無法掙脫慕容悅的束縛。
以前怕小六兒會受欺負，就教了她這些拳腳功夫，沒想到如今倒是全用在了他身上。
“慕容悅，我自己來。”
在上身衣服被脫下時，沈清榮還是努力掙扎爭取最后的底線。
看到他身上各處剛剛結痂的傷口，以及以前受傷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有鞭痕，甚至還有用刑后的燙傷……
在白皙肌膚上尤為顯眼。
慕容悅伸出手，一點點按在那些傷痕處。
硬地硌手，卻用指腹反復摩挲。
感覺到后背幾滴冰涼，就知道小丫頭又哭了。
沈清榮單手輕撐著床邊，坐起身，接過她手上沾濕的絲巾。
看著慕容悅淚痕斑駁的臉，伸出手臂將人攬在懷里，低眸親了親她的額頭，“別哭，是不是被嚇到了？”
慕容悅搖搖頭，揪著他的衣領，小聲低泣。
“你都沒告訴我……”
“我這不是好好的？別哭了，沈哥哥最不想見小六兒哭了。”
久違的溫柔語調，讓慕容悅哭得更兇，不停抽噎著。
沈清榮無奈，只得將人抱在懷里，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想哄哄她，卻沒想到讓人哭得更厲害。
“再哭下去，沈哥哥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