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因為有客人在,馮母收拾東西進了廚房洗碗,其他人進了書房談事,馮一鳴捧著茶盤端進去,溫絲綸還好,畢竟身份擺在那,而包青嵩起身幫了把才端著茶杯坐下。
“去年展雄集團還沒正式成立的時候,一鳴就來過新閘,而且還是拉著那幫高層一起來的。”溫絲綸沒繞圈子,直接了當的問:“展雄集團是要投資新閘?”
馮偉安看著兒子投來的詢問目光,沒好氣的冷哼了聲,“小買賣就別放到新閘來了,畢竟人家張書記把我扔到這……”
“說起來我就一肚子氣,前天我和張長河在省里碰了面,他還得意洋洋,冷嘲熱諷指責我們新閘想挖青萍的墻角!”溫絲綸咧著嘴笑道:“不過張長河說一鳴有一手好廚藝,還真沒說謊,嘖嘖,真是多才多藝,聽說一鳴學習成績還特別冒尖?”
包青嵩看馮一鳴只笑著不說話,散了一圈煙,笑著說:“去年在度假村碰到你,我就知道八成有投資在新閘,不然也不會因為馮副市長調任新閘跳腳了。”
馮偉安的臉登時黑下來了,心里暗暗狠,現在的情況很明顯,要么馮一鳴得搗鼓出一個大項目,得到省里的批準,進入新閘市場;要么就得乖乖的把手縮回去,前者還好,最多自己這個當老子的少管事以避免閑言閑語,但如果是后者,自個兒日子就不一定好過了,溫絲綸今天的來訪看起來挺客氣,實則是來逼宮的。
果然溫絲綸接下來點出了關鍵點,“我前幾天去省里,已經得到了相關領導的口頭批準,而且吳副省長那邊交給我一份長期計劃書……”
“我現在琢磨自己是不是想的太遠,想得太多了。”馮一鳴嘆道,“很多事需要兩三年,甚至七八年才能看清楚,提前這么多年說出來或許有些不恰當,但是江河市、新閘市的基礎薄弱,不提前布局,我如何能放得下心?”
“你意思是……”
馮一鳴低頭喝了兩口茶,“我不知道吳副省長給你的計劃書有沒有刪減,但是在我的計劃中,江河市和新閘市應該有所互補,畢竟基礎都比較差。”
“這份計劃書還真是你提出來的……”溫絲綸喉頭嚅動了幾下,從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袋打開,苦笑道:“之前我已經盡量高估你了,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還是讓我大吃一驚。”
馮一鳴淡淡笑了笑,指著那份被馮偉安拿過去的計劃書,說:“包括展雄集團的高層在內,知道這份計劃書的不過十個人,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聽一聽溫書記的意見。”
“別說一線城市,就是和余杭相比,江河市的基礎也顯得薄弱,想以展雄集團為核心打造產業群,對政策上的要求比較高。”溫絲綸緩緩說:“其他的都還好說,銀行的放貸支持、對創業者的稅收優惠等等,但是不管哪個行業,最關鍵還是人,江河市從哪弄那么多需要的人才,更別說互聯網企業需要的都是專業技術人才。”
包青嵩接口說:“新閘和江河之間的路程雖然只需要一個小時,但新閘很難從中得到什么好處,要知道新閘全市甚至沒有一所大學,連青萍都不如,相關技術人才更是奇缺。余杭怎么說也屬于黃金地帶,而且離魔都不遠,人力資源問題不大。”
“我先糾正一點,互聯網企業需要大量人才,但并不是說需要的都是專業技術人員。”馮一鳴搖頭說:“一說起IT業,說起互聯網企業,大部分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端技術人才,事實上絕非如此,互聯網起到的是聯通作用,不僅僅是網絡上,也是現實和網絡之間的聯通。”
馮一鳴起身踱了幾步,停在對面的墻壁前,指著墻上懸掛的新閘市地圖,說:“新閘是個千年古城,扼守三省要道,自古就是四戰之地,地理位置極為重要,往西南、東北方向,再越過青萍往東南至長江三角洲一帶,交通便利,在我的計劃中,這是物流快遞產業最好的源地。”
溫絲綸抿著嘴皺起眉頭思索,包青嵩起身站到地圖的另一邊,問:“物流快遞?這一行我不太懂,國家相關政策的口子放開了?”
“當然,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國內就已經有相關的民營快遞企業了,只不過受限于交通工具,業務范圍都比較窄,大部分人還是使用郵局渠道。”馮一鳴笑著說:“事實上,新閘市也有這種公司,只不過規模很小,經營范圍只局限一兩個城市。”
“快遞行業能做得多大?”包青嵩狐疑的問:“就算做,有那么多業務嗎?”
做得多大?開玩笑,后世別說一度能和阿里扳手腕的順豐,以及阿里旗下菜鳥網絡的四通一達,就連那些普通的快遞公司每年的營業額都過十個億。
馮一鳴聳聳肩,說:“這么說吧,在我理想狀態中,一家成熟的快遞物流企業的員工人數應該過兩萬人,分公司網點應該過5oo家,十年后,年度營業額過十個億。”
包青嵩愣了愣,轉頭看向溫絲綸,在場的四個人都心里明白,這意味著什么,青萍市轉型旅游城市,相關的旅游數據雖然突出,但之所以能在四五年間一躍成為省內排名第三的城市,主要還是靠經濟開區的企業拉動數據,其中規模最大、對數據提升幅度最大的就是青萍市名片,天河乳業。
盡管心里清楚很可能對面的青年只是畫了個餅給自己充饑,但溫絲綸還是被挑動情緒,要知道這樣一家企業能給新閘,給自己帶來多大的聲望,他抖著嘴唇問:“但是為什么是新閘?即使在北江省的地理位置優越,但全國類似的城市多得是,為什么是新閘……”
馮偉安放下手中的資料,剛才一邊聽兒子的講解,一邊看手中的文件,這個疑惑也在他腦海中盤旋,為什么要選擇新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