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門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皮膚黝黑，塌鼻子、短眉毛，算是標準的白富美的反面典型。
    “又誰給爺爺你拉纖了？”女孩晃著手上的車鑰匙，走到客廳里一眼就看見了裝著哥窯瓷的盒子，哼了聲低聲嘟囔：“上當受騙還不吸取教訓……”
    方喆那張老臉有點掛不住了，正要訓斥幾句，眼角瞄見馮一鳴臉上憋不住的笑，不由笑罵道：“你老子也一個樣，這幾年被騙的夠嗆，也就是你有錢撐得起這個無底洞！”
    馮一鳴笑著連連點頭，從葉子姿手上接過名片遞過去，“這位是方姐吧？記得是在江河市移動？”
    “用得著裝模作樣問嗎？你能不知道？”方喆冷笑道：“加上她老子娘，一家三口都在移動里混飯。”
    馮一鳴嘿嘿一笑不說話了，方喆的兒子如今在省移動里，位置不上不下，如果能借助展雄的資源，至少在北江省移動能更進一步，方喆這老頭總要為子女考慮考慮吧。
    “多得是人為老頭子的兒女子孫考慮……你以為就你聰明？”方喆先輕飄飄拋出這句話，然后突然話鋒一轉，“這件事我暫時應下來，假如你前面說的沒撒謊的話……”
    “當然沒撒謊！”馮一鳴大喜過望但面帶疑惑，這老頭怎么松口了，你不會想讓我當你孫女婿吧……我可是帶了葉子姿來的！
    方喆哪里猜得到馮一鳴那齷蹉心思，感慨道：“事是好事，但也不能操之過急，手機號碼的實名認證，對于國家來說是信息管理的手段，對于你來說，卻帶了商業化的色彩。”
    “這種政策的選點試行，大范圍推廣實行，主管部門是剛剛成立的工信部，雖然不能直接干預公司運營，但方向、戰略、政策開放都是由工信部掌控批準。”方喆低頭抿了口茶，“你這一桿子……工信部未必感激你，但是聯通和移動肯定恨上你了。”
    馮一鳴心里真是嗶了狗，這一杠子的確是展雄捅上去的，但是出力的真不是展雄一家，真是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就看別人買不買我這張老臉的賬了。”方喆長嘆一聲，“知道為什么幫你嗎？”
    “呃，真不知道……”馮一鳴瞟了眼站在一旁有點手足無措的黑丑姑娘。
    “實際上早在我還在郵電部的時候，國家對手機號碼、電話號碼的實名制度就已經提上桌面了，國家對信息化新時代的重視比外人想象中藥看重的多。”方喆仔細剖析道：“但一方面三大運營商卯足了勁搶地盤搶份額，和前些年的中石油、中石化一個樣，再不濟開其他業務，對實名制不太關注，另一方面在市場輿論方面也缺少支持者。”
    “工信部的組建本身就有信息管理方面的考慮？”馮一鳴立即撲捉到這句話的重點，“而展雄的輿論宣傳無意間配合的剛剛好，和工信部一起將移動、聯通逼到了死角？”
    方喆含笑點頭，補充道：“但最關鍵的一點是，你和電信之間的聯手！”
    “方爺爺可別瞎說，哪里有什么聯手，只是深度合作協議。”馮一鳴隨口反駁，在心里盤算片刻，問道：“也就是說，在這種情況下，移動和聯通就算不想，也必須在面子上過得去，開始推行手機號碼實名制度？”
    “想必你也清楚，實名制的實行難度有多大……之前那么多年只在幾個城市試點，效果都不盡如人意。”方喆解釋道：“就算有如展雄這樣的企業加入，也只是稍微推動進展……”
    “哦，我聽明白了。”馮一鳴面無表情的打斷，“這件事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這種大好事不能全讓展雄來干！”
    瞄了眼有點小尷尬的方喆，馮一鳴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方爺爺，是這樣吧？”
    方喆偏頭看了眼孫女，訓斥道：“沒看見茶杯里都沒水了啊，趕緊的！”
    孫女拎著水瓶來添熱水，好奇的打量著沙上這個臉色不渝的俊逸青年，原本以為是上門推銷古玩的，后來才知道是誤會，但聽著聽著越來越聽不懂，似乎爺爺和對方的交談中，隱隱是平行的身份，雖然對方持晚輩禮。
    看著茶杯中冉冉升起的熱氣，馮一鳴盡量維持臉上的表情，又問道：“方爺爺，您說……我今天算不算自投羅網啊？”
    “哎，剛才您還懷疑我動了手腳，您前幾天去我家不會是刻意的吧？”
    “嗯，讓我想想，我大前天從魔都回江河，你前天下午去我家參觀我老爸的藏寶閣……老爸和你來往也好一段時間了吧，那么巧？”
    “嘖嘖，這時間卡的真夠精準的……不會是有人托了方爺爺你來說和吧？”
    “咳咳。”方喆使勁咳嗽幾聲，對面的青年還真不是一般人，眼睛忒尖了，自己只是稍微透了點口風，他立即就順著桿子把實情猜的八九不離十。
    這次還真是有人從方喆兒子那條線摸過來，拜托方喆和展雄講和，雖然移動高層心里有氣，但是實情擺在那，上面要推動手機號碼實名登記，又不可能采取強制措施，那么IT企業和三大運營商之間利用手機號碼這一關鍵資源達成合作，成為推動手機號碼實名登記的一大關鍵利器。
    當然了，國內的IT巨頭不止展雄集團一家，但是千度目前自顧不暇，幾次橫向布局遭到挫折，阿里和展雄之間雖然在電商領域已經是火光四濺，但在集團之間仍舊是盟友關系，至于企鵝……恨不得操刀把展雄和運營商牽著的手給剁了。
    如果手機號碼成為被網友們公認的網絡平臺，利益受損最嚴重的肯定是企鵝，雖然QQ號和手機號碼并不沖突，但是在用戶黏性、商業化轉換方面肯定要受到不小的影響。
    如此算來算去，移動高層無奈的現，還真沒辦法繞過展雄集團這個國內屈一指，而且多元化橫向布局最為出色的互聯網科技巨頭。
    不過一旦局面打開，其他IT企業很可能順著進場，不可能維持展雄集團一家獨大的局面。
    對此馮一鳴也有足夠的心理預期，事實上，已經有人進場了，這個人還是他非常非常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