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隱婚之葉少難防 !
許涼與高淼在周末那天約好了時間,她到的時候,高淼已經在省戲劇院門口的一家咖啡館等著了。
或許是等著開場的人實在多,咖啡館座無虛席,人頭濟濟,談論的都是即將開場的舞蹈演出,其中不乏童湘的粉絲和學生,一路歌功頌德。
高淼因為許涼的關系,向來對童湘看不順眼。今次想到要去觀看表演,都是因為一票難求,浪費了可惜。
再說表演實在壯觀,又不止童湘一個表演者,高淼會心寬地直接將她忽略。
許涼坐下時,高淼已經幫她點了一杯熱可可。因為現在去點餐的人實在多,等的時間很長,便在她來之前先準備好了。
“今天這里簡直交通堵塞”,許涼坐在高淼對面,將外套脫下來,里面穿著一件寬松白色高領毛衣,衣擺扎進半身裙里,看起來隨意知性,全然是中規中矩的打扮。
高淼手托著腮幫,說道:“誰讓童湘這白蓮花的形象深入人心,你不是跟她關系不怎么樣嗎?何必跑這一趟”
說完高淼心里便有些后悔,像許涼這樣的家世,不可能全然沒有爭斗,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打小時候起,高淼便知道許涼并不樂意提起童湘,今天一時最快,脫口而出。
許涼倒沒覺得這是什么禁忌,“哦,我是來完成命令的,走一走過場。聽說給我在前排留了位置,等會兒我還是跟你坐一起”
高淼笑道:“你這是干嘛?有vip不去,偏要跟我這兒打擠,要我說,這個面子你不必給她,她必然不會領你的情”
既來之則安之,許涼倒是無所謂,“我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有些傳言要扯上我父親,我只好來走一走過場”,況且不知怎么回事,葉輕蘊也讓她來一趟,說是有驚喜。
許涼到現在仍覺得一頭霧水。
高淼忽然“哎”了一聲,往落地窗外面指了一下,驚道:“剛剛那個好像是我們總裁的車”
許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卻什么都沒看見,心里那微微的緊張消下去,笑道:“你走火入魔吧,走哪兒都把你們總裁掛在嘴邊上”
高淼也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不確定地說:“有可能吧,可剛剛那車實在像。我們總裁的車都是限量版特別定制,難道是我看花眼了?”
葉輕蘊早說了不會到場,就是怕許涼會有心結。畢竟他是許涼和童湘之間最大的矛盾點,三人照面,每次氣氛都帶著一重陰霾,讓人心里悶得快要窒息。
許涼想著,他沒有理由會騙自己,再說,他一向值得信任,便把那冒頭的懷疑給澆滅。
高淼見她愣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說:“怎么魂不守舍的?要實在不想看童湘今天孔雀開屏,這兩張票咱就在門口給當成黃牛票給賣了吧”
許涼噴笑道:“虧你還是個堂堂千金大小姐,現在可張嘴就這么務實。小時候你可是那種一說話就是我爸要把整個宇宙買下來的那種人”
高淼瞪大眼睛,“我那時候這么暴發戶?”
許涼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不要不相信,這就是你的本色”
高淼手扶額頭,“天吶,從此以后的同學會,我都不要去了”
許涼笑道:“行了,別演啦,這么做作的演技,差評”
高淼撇撇嘴,看咖啡館里已經有一撥人離開進場,這才拖到最后,成了眾人的尾巴,推開咖啡館的大門。
一出去便看見陳修已經站在那兒等候,一身黑色西裝將他襯得十分冷峻,深邃的眼眸投射出距離感,周正的五官讓人忍不住偷眼瞧他,但又不敢多看。
“許小姐”,陳修聲音叫道。
許涼點點頭,對高淼介紹道:“這位是我朋友,陳修,這次恰好跟我們一起去看演出”
高淼沖許涼飛了個曖昧的眼風,對大大方方對陳修道:“你好,我是高淼”
陳修:“高小姐,您好”,還是那副清冷的嗓音,打招呼就是打招呼,沒有一絲圓滑和多余的話在里面,實誠得讓人驚訝。
高淼偷瞧了許涼一眼,暗忖她什么時候改了口味,喜歡這一款男人了。
許涼接收到高淼那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心里覺得好笑,但同時又松了一口氣:陳修是葉輕蘊身邊的私人助理,并不常在華聞露面,幸而高淼跟總裁辦公室也并未在一棟樓里,所以看樣子,高淼并沒有從陳修這里對她和葉輕蘊之間的關系有所懷疑。
這時候天色已經是接近晚上,戲劇院門口的燈鋪展到很遠,把前方的車道也照得亮如白晝。
戲劇院的玻璃墻上掛著巨型橫幅,上面是今晚主要演出人員的劇照,童湘站在最中間,笑靨如花,儼然眾星捧月的架勢。
檢票口分了兩類,一邊是普通門票,工作人員仔細檢閱了,并且做了安檢工作才放行。另一邊則是vip通道,手里持有邀請函才能進入。
許涼和高淼一起進了普通檢票口,然后順著通道進了戲劇院大廳。
這時候還未開始演出,一撥撥人像魚甩子一樣往里面涌,一時間熙熙攘攘,十分熱鬧。
演出大廳里寬闊明亮,舞臺布置得十分用心,儼然把今天的表演當做一場盛事來舉辦。
前排的區域劃作貴賓區,聽說今天有十幾位政界要員應徐副市長的邀請,欣賞其愛女的翩翩舞姿。
再者就是各個世家當中,與童湘交好的人物,都是家里的二代,老一輩倒是沒看見幾個。
最邊上的攝影區除了演出本來就有的攝影師已經準備就緒,還站了一列各大雜志報紙的記者。
看來這場表演不愧是精心準備好幾年的巨制,果然受到各界矚目。
許涼剛要收回目光,便就著明亮的燈光,看見梁晚昕在貴賓區域招呼各位名流。她心里不禁一嘆,簡直將這份自負表現的太過,這場舞蹈演出童湘雖然是女一號,但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專場,她媽倒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童湘今日的成就。
也不看看人家導演會怎么想,投資方會怎么想!
可此時的梁晚昕卻不像她表現出來的紅光滿面,神采飛揚,反倒心里暗暗著急起來。
她將那些前來的太太小小都照顧周到后,不住往入口方向探看。演出眼見著就要開始,許若愚卻還沒到場。
他不來就算了,主要是那些官員政要,十幾個位子已經為他們空出來了,在前排那么矚目的地方,如果人一個都不到,那么到時候可就鬧大笑話了。
梁晚昕打了電話給許若愚,他的手機關機了。她心里有些著急,咬了咬下唇,又給許若愚的秘書秦慎打了電話,對方卻說副市長正在開一個重要會議,現在實在抽不開身。
梁晚昕便問道:“老許不來就算了,他請的那幾位官員,都在和他一起開會?”
秦慎憨厚地笑了兩聲,同她打太極道:“副市長請了哪些人我并不知道,您現在要問我,我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不如等副市長開完會以后,您親自詢問吧”
梁晚昕又急又氣,等他開完會,這邊童湘早就下場了,到時候成百上千的觀眾,還有那些大嘴巴的媒體人在場,不僅看了一臺表演,還要免費贈送一場空城計嗎?
但秦慎又是許若愚的得力助手,梁晚昕在他面前不敢造次,敢怒不敢言,心里憋著一團急火,在胸腔里*辣地燎著,嘴上卻清涼,溫聲道了別,掛斷電話。
她滿腹心事地到了后臺,童湘已經化好了妝。她身上穿著飄逸的白紗舞群,周身像被霧色包圍了,給人一種神秘朦朧之感。
但其面無表情的神色,卻和她的氣質截然相反,閉著眼睛坐在那兒,無人近前打擾。
以前就有傳聞說童湘雖然是舞蹈界一枝獨秀,但大牌架勢十足,少了些謙遜親和。
但粉絲立馬把發言的評論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們家童湘明明溫柔可人,對粉絲更是溫聲細語,問候不斷,那評論人不知道收了人多少錢,才這樣違背良心黑這樣一位性情溫良的藝術家!
童湘的溫柔真假,大概只有親眼在后臺見過她的人才看得出來吧?
“女兒!”,梁晚昕突然拍了一下童湘的肩膀,將她嚇了一跳。
童湘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問道:“怎么了?”
梁晚昕急得心跳都亂了,“怎么老許請的人還沒到,他們不會集體爽約了吧?”
本來心里就有些緊張的童湘,此時也略有些不安,“一個都沒來么?”
梁晚昕罵道:“就知道他靠不住!偏這話都放出去了,到時候座位白白空在那兒,豈不是將把柄在現場直接送到媒體手里”
童湘心里恨出血來,咬牙道:“早說他怎么答應得這么爽快,只怕那次他還對那次你說許涼孽種的事耿耿于懷。現在觀眾席上開了天窗,他等著用扇在我臉上的這一巴掌來給他的掌上明珠報仇呢!”
母女兩個都恨不得一人給許若愚一刀,這時候童湘的助理過來,滿臉激動地說,“前面來人啦!”
梁晚昕立馬改怒為喜,整個人霎時血脈通暢,對助理問道:“真的?”
助理恨不得整個化妝室的人都聽見,高聲道:“來了十好幾人呢,帶頭那個還捧著一束花來的,我打遠處看了一眼,可不是童老師的父親么”
梁晚昕理所當然地收下周圍艷羨的目光,拍了拍童湘的肩膀,讓她繼續候場,自己則要到前臺去招呼一聲。
她一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心道許若愚還算有良心,講誠信,只是這群人來得太晚了些。
心里甜蜜地抱怨著,梁晚昕到了貴賓區抬眼一看,整個人都僵在那兒,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好一會兒,她聽見細小地“咯咯”聲,這才發現自己的牙齒磕碰著,正在發抖。
而那個捧著鮮花的中年男人,看見她過來,主動迎上去,面上帶著笑意說,“今天是女兒萬眾矚目的大日子,我想著怎么也不能錯過,剛好家里的親戚們也好久沒看到她,實在想得慌,她奶奶還特意從老家趕過來,為今天這一場準備了很久”
這人正是童湘的親生父親,童威。
看見前妻面色不虞,童威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捧著鮮花的手也落了下來。這時候他意識到,或許女兒和梁晚昕,并不歡迎自己。
梁晚昕看著童家那一幫人,在貴賓區做得四平八穩,看見有媒體正對著他們拍照,還故意正襟危坐,擺出可笑的優雅姿勢。
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更別說當她看到童家老太太身邊放著一個竹籃,里面裝著紅雞蛋,上面蓋了一層紅綠燈似的花布。
梁晚昕簡直恨不得眼前這一切都是夢,真實丟臉丟到家了!
這土里土氣的一幫人,只能白白給別人看笑話。來的不是枝州的高層官員,而是童家的落魄戶,還不如不來呢。
梁晚昕幾乎聽見自己的臉面摔在地上,脆生生粉碎的聲音。明天,不,今天晚上,估計都是笑話她們母女的新聞吧。
她立時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可又有什么辦法呢。就算童威早就破產,直到現在還未將欠下的債給還完,但他仍舊是童湘的親生父親。
即使梁晚昕此刻恨不得沖著童家這幫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大喊大叫,也得拼命忍住了。
她此刻手腳冰涼,根本不敢去看周圍人那譏諷的目光。
童威看著前妻打扮得貴氣風光,心里十分復雜,對她說:“童湘不管怎么說都是我的女兒,這些年我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就是怕給她添麻煩。今天是實在忍不住了,想來看她一眼,沒別的意思”
梁晚昕眼睛里帶著怒火,放低音量厲聲道:“還說不想給她添麻煩,你知道你今天來給她添了多大麻煩了嗎?你們坐的位置本來是給枝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坐的,現在倒好,一群滿身窮酸樣兒的東西也好意思跑這兒來沾光!”,她說著眼圈兒便紅了,“這些年來,為了能把童湘推到上流社會去,我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花了多少心思,你們這一來,將女兒多年的經營毀于一旦!從今往后,別人提起她的出身,不是許副市長的女兒,而是你這個滿身債務的窮光蛋的女兒!”
這些話句句刺心,一點兒尊嚴也不給童威留。
童威滿臉漲得通紅,嘴唇微張,失魂落魄地看著梁晚昕。他心里既悲憤又悲涼,沒想到自己的存在是女兒的最大阻礙??伤墓驹缭谑昵熬偷归],至今都未將欠下的巨款清償干凈,梁晚昕也帶著童湘改嫁許家。
想起自己這起伏不定,又庸庸碌碌的半輩子,童威臉上的皺紋深了幾分,眼睛里慢慢蓄出淚來。
事已至此,梁晚昕發了一通脾氣,心里稍微疏解,對童威說道:“來都來了,難道還能把你們都趕出去?只是一會兒看完童湘演出,你們就趕緊走,讓媒體攔住追問,到時候就真的難以脫身了”
童威滿嘴苦澀,喉嚨梗得發疼,兩只手緊緊握著拳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梁晚昕又道:“這里是貴賓區,沒有邀請函對號入座是不行的,誰給你們的特權,讓你們進到這兒來的?”
童威苦著聲道:“當時我只顧著高興了,沒來得及問。只不過送邀請函的是個中年男人,看著挺老道忠厚,送完之后他坐了一輛汽車就走了,也沒多耽擱”
梁晚昕皺眉思索,一時也理不出頭緒,便讓童威回原處坐著。
童威還沉浸在梁晚昕剛才的那番話當中,兩只起了老繭的手不知所措地來回摩挲著膝蓋。一想到這里本來是枝州政界高官坐的地方,卻被自己鳩占鵲巢,童威本來就不長的脖子更往衣領里縮了縮。
“那人是誰啊?”,高淼往前排最佳位置那塊兒探頭探腦,“不是說今天來的都是住在大院兒里那幫子高官么?怎么我看著,都不是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幾個。瞧那鎖頭縮腦的樣子,哪兒像什么高官?”
許涼聽了也往貴賓區瞧了一眼,她自己就住在大院兒里。雖然不常在人前露面,但枝州大多數官員她都認的*不離十??汕芭帕和黻縿偛胚€一心一意等著的那幾個,此時一看,自己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不僅是她,周圍的觀眾都開始討論這事兒,許涼前座的那姑娘還撇嘴說:“什么政界要員,看那窮酸樣,白瞎了那么好的觀賞位置!”
許涼也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道童湘母女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這時候大廳里燈光熄滅,這意味著表演立刻就要開始。觀眾說話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滿臉期待地盯著舞臺。
一聲清越的吟唱自臺上傳來,但并未看見歌者的身影。沒有歌詞,嗓子一開,全是來自自然的聲音,嘹亮,神秘,原始,引領著人的心神,洗滌著聽眾的靈魂。
聲調在不斷變化高低,像河水順著河道流淌,有高地,有低洼,隨心所欲之中,臺上的一圈白亮追光打到一塊幕布上,幕布后面站著一個身姿柔軟妖嬈的身影,只那一個亮相,就讓人感受到肢體語言的魅力。
周圍是白色亮光,只有那人是一個清晰影子,看不清她的面目打扮,卻將她的一舉一動刻畫地更加動人心魄。
她翩翩起舞,讓人驚嘆人世間竟有如此柔韌的身姿。那一個跳躍,一個扭動,都是一場視覺享受。
等首舞接近尾聲,幕布緩緩拉起來,之間一個白裙飄飄的美人造型定格在臺上,她笑意盈盈地接受底下猶如雷動的掌聲和媒體區不斷按下快門的聲音。
可就在這萬眾矚目的一刻,童湘一眼便看到坐在前排的童家人,她腳上一軟,重心不穩地往前撲去,幸好她反應快,手往地上一撐,這才避免當中摔倒。
即使這樣,也足夠丟臉了。她前面那么出眾精彩的表現全都功虧一簣,因為這世上幸災樂禍的人占大多數,當他們提起這場演出時,想起的不是她童湘一舞傾城,而是在最后出丑的一瞬!
她為了排這場舞,不知道花費多少心血,推掉多少活動,這下子全完了!
童湘心里滿是委屈,她咬著下唇,用力得幾乎要把那塊肉給咬穿。
她雙手還撐在舞臺上,“嗒”地一聲,大概是全場詭異的安靜,童湘竟然能聽見自己眼淚滴在舞臺上的聲音。
可下一場舞蹈立刻就要開始,她還是得拿出全身力氣站起來,她失魂落魄地向觀眾致了禮,木著一張臉下了臺。
一回后臺,童湘便將自己關在休息室里,任誰敲門都不肯打開。
她抱著膝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眼淚晶瑩地墜在睫毛上,臉上的妝容花了一半,童湘不經意抬眼,看見鏡子里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尖叫一聲,站起來舉著椅子就往鏡子砸過去。
門外的梁晚昕和童威聽見動靜,越加著急,敲門的頻率更緊密,一聲響過一聲。
就在童威焦急地快要砸門的時候,里面的人把門給打開了。
童湘眼睛紅腫著,但她已經重新上過裝,換過衣服。她對著一張張擔心的臉說道:“我沒事,現在我要出去一趟,大家也都散了吧”
她不顧梁晚昕的追問,大步往后臺的側門走去。直到追在后面的人都拿她沒辦法,停下腳步,童湘才拐到空無一人的樓梯間去,拿出手機,撥了一個人的電話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的男聲低沉,帶著磁性的質感。
許涼一聽,眼淚立馬掉下來,沙啞著音調問他:“你還在停車場等我嗎?”
“嗯,你直接下來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