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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對俄國人修建鐵路,比如楊度,他就對楊小林這個方案十分的贊成。
楊度和鄒容這樣的人不一樣,鄒容屬于那類憤怒的青年,而楊度雖然比他大不了幾歲,但是楊度的觀念一向是那種只求利益,不講原則的。
楊度看看鄒容那神色,又看看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楊小林,馬上接著鄒容的話說道:“我看修鐵路是一件好事,別的不說,就是咱們的工廠以后的貨物的進(jìn)出,還有和外界的聯(lián)系也能方便許多。而且,鐵路一旦修建起來,再把公路修好,咱們老百姓的出行也方便,沒有什么不可以的。”
鄒容大聲吼道:“滿清都沒有答應(yīng)的事情你們居然想答應(yīng)俄國人!把總,你不是說過要保護(hù)遼東的么?現(xiàn)在你自己居然讓俄國人的火車進(jìn)來了,我想知道你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楊小林還沒有說話,楊度就站了起來:“讓老百姓過的好就是最好的交代!老百姓跟著咱們,咱們就要對他們負(fù)起責(zé)任,讓他們吃飽,讓他們穿好,讓他過上他們想過的日子!修一條鐵路對我們有好處,俄國人進(jìn)來做生意我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鄒容,星臺,你們在海外很長時間了,有哪一個國家是不給外國人進(jìn)去的?有哪一個國家沒有外國的商人在做買賣?你們告訴我?”
鄒容的身體往楊度哪里一伸:“可是沒有人像我們這樣出賣鐵路權(quán)的!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把鐵路交給外國人!包括他們的殖民地。”
“那是因為我們不會修鐵路!”
楊小林的眉頭皺了起來,民主這個東西真不是好東西,有的時候確實挺管用,比如在戰(zhàn)爭的時候。陳天華他們理事會的民主為楊小林凝聚了最大的戰(zhàn)斗力。可是現(xiàn)在,鄒容那臉紅脖子粗的樣子當(dāng)真讓楊小林十分的不爽。
“不會修我們可以派人去外國學(xué)呀!我們中國有許多會修鐵路的人,我就知道一個,叫詹天佑。我們可以請他過來帶著我們修,修建一條我們自己的鐵路不是更好么?”
楊度哈哈一笑:“詹天佑?我聽說過。不過鄒容先生好像想的太天真了吧?人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朝廷里面就職了,我怕你請不動人家。再說了,我們自己修要幾年?咱們這根據(jù)地雖然不大,可是好歹也有三千公里的長度,中間這些山勢。沒有專業(yè)的隊伍來修,十年咱們都修不出來!”
“那就用二十年!”
鄒容的語氣是那樣的堅定,楊度真的有些怒了,他的眼睛看向楊小林,說真的楊度現(xiàn)在對楊小林的做法有些不太理解,在他看來,這片地方是楊打鬼打下來的。只要楊打鬼愿意,他想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用的著和這些人商議么?
鄒容的眼光也轉(zhuǎn)了過來,理事會已經(jīng)明顯的分成三派,一派支持鄒容。一派支持楊度,還有一派和陳天華一樣的茫然。陳天華也不知道這事情該怎么處理,他知道鐵路修建是有好處的,可是也認(rèn)為鄒容說的很有道理。
如果楊打鬼讓俄國人在根據(jù)地修鐵路,一旦傳出去,可能會讓很多人對楊打鬼失望的。
他們都在等楊小林開口。楊小林站了起來:“鄒容,皙子,我先說說吧。首先我非常想修建這條鐵路。但是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如果你們中間有大多數(shù)人不答應(yīng)的話,我會終止這件事情。”
楊度開口想說什么,楊小林揮手制止了他:“我說話一向算數(shù),當(dāng)初讓星臺留下來的時候我說過,打仗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但是建設(shè)方面的一切問題我都會和你們商量,既然商量我就會聽取你們的意見。”
這話說的讓鄒容的臉色緩和了不少。楊小林正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的意見是修鐵路。好處剛才皙子說了,我就不再浪費(fèi)大家的時間,現(xiàn)在我說說鄒容剛才擔(dān)心的問題。滿清修建好的鐵路大多是屬于那些洋人的,我這里不一樣,俄國人出技術(shù),出資金,我們出人力,出地皮,大家各占一些股份。”
這一次輪到鄒容有話要說了,楊小林一樣揮手制止了他:“你們聽我把話說完,鐵路的收益主要來自過路的火車,以后我們會成立專門的預(yù)算部門,每一年的收益我們和俄國人平分,直到他們收回投資,并且收取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潤之后,我們將擁有鐵路的所有權(quán)。”
他說道這里停了一下,看看鄒容和楊度,示意他們有什么意見現(xiàn)在可以提出來。
鄒容和楊度顯然都在沉思,楊小林等了一會他們也沒有說話,過了片刻之后繼續(xù)說道:“還有最關(guān)鍵的一點,也是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事情。鐵路的修建,俄國人派技工,我們負(fù)責(zé)干活,我會俄國人提出要求,現(xiàn)在我們遼東的人口已經(jīng)不多了,只要老毛子答應(yīng),我們馬上去遼西招人。用這個名義把生活在遼西老百姓接來。”
陳天華猛的抬起自己的頭他的眼看看楊小林:“把遼西的百姓接來,你能保證他們能活下去么?我們自己的糧食都不夠了!”
楊小林搖頭:“我不能保證。可是鐵路可以十年以后再修,遼西的百姓再不接出來他們就死光了!現(xiàn)在那里炮火紛飛,俄國和日本人都在殺中國人!”
陳天華盯著他也不說話,楊小林想用招工的理由去遼西把那些正在受到戰(zhàn)火蹂躪的百姓接過來,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政策!現(xiàn)在根據(jù)地雖然缺人口和勞力,可是更缺的是糧食。
人口少一點大家還能撐過去,如果再把遼西的那幫人給接過來,搞不好連遼東這一片都要被拖死。可是讓他說出反對的意見,提出讓楊打鬼不要去遼西的老百姓,陳天華又開不了這個口。
他的雙手在桌子上面錘了兩下,腦袋左搖右晃的。唇齒間不住的摩擦著。楊小林馬上接著說道:“我會讓俄國人解決一部分口糧,我們的工廠有了機(jī)器以后一定能換來更多的糧食,現(xiàn)在還沒有到冬天,至少我們這里還能挖好野菜!”
楊小林說的這些都是可能,俄國人愿意解決一部分口糧么?老毛子和日本人還有訂單會來么?他們愿意給自己糧食么?這一點沒有人能夠確定。就是野菜。又能挖多少?到了冬天怎么辦?
陳天華的心里沒有答案,他的雙手在桌子上面敲了幾下,最后看著楊小林:“是不是我們說不,你就不會去做?”
楊小林點頭:“是,因為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的。”
坐在這里的人都不知道這樣做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們都沒有什么經(jīng)驗,那些老財也好,海歸也好,都是從來沒有辦過大事的。可能中間唯一有點治理地方經(jīng)驗的就是載濤給楊小林留下的那幾個縣令了,不過那幫家伙油條慣了,聽他們準(zhǔn)出錯。
現(xiàn)在這些人就是在摸著石頭過河,有許多事情。他們不知道對錯的,不知道對錯的時候,他們就用他們自己的辦法來處理。
陳天華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那好,投票表決,所有人不準(zhǔn)棄權(quán)。我先舉手。我同意。”
楊度跟著把手舉了起來,十九個理事,十一票贊成,八票反對。
鄒容到最后都沒有舉手,即便投票的結(jié)果出來了,他們也對修建鐵路抱著抵觸的態(tài)度。可是他也沒有再說什么。規(guī)矩既然制定了就要服從,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即便只是多了一點點。也畢竟是大多數(shù)人贊成。
接下來鄒容和陳天華開始準(zhǔn)備迎接那些遼西百姓的到來,而楊度則要為和俄國人進(jìn)行談判做各種準(zhǔn)備了。
楊小林和楊度并肩走在山間的小道上面,楊度一直沒有說話,這讓楊小林有些奇怪:“皙子,為什么不和我說點東西?”
楊度微微搖頭:“說實話,我感覺你比以前變了許多。把總,做大事的要?dú)⒎ス摇D慵热徽J(rèn)為修路是對的,為什么還要和他們商量?”
楊小林笑了一下,每個人都有自己殘缺的一面,自己有,楊度也有。楊度這個人太看重權(quán)力了,這可能就是日后他謀劃袁世凱稱帝的原因所在吧,他一直認(rèn)為中國人的民智還沒有開化,君主立憲是最適合中國的方式。
“皙子,殺伐果敢是對敵人來說的。對自己人,不能這樣做。”
楊度搖頭:“不對,有些事情你認(rèn)為是對的就沒有必要讓他們?nèi)ネ媸裁疵裰鳌!?br/>
楊小林的腳步忽然站住了:“皙子,你知道我和其他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你看看孫文,看看星臺還有鄒容,我和他們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么?”
楊度的臉上有點蔑視的笑容:“他們?他們就是一幫不切實際的家伙,星臺現(xiàn)在還好一點,鄒容和孫文根本沒有考慮中國老百姓的實際情況,喊的聲音雖然大,卻沒有幾個人聽見。”
楊小林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指了一下:“我,我和他們最大的不同是,他們都以救國救民為己任,都用崇高的理由為自己找一個光環(huán)。我不一樣,我就是一個土匪,我沒本事救國救民,現(xiàn)在想保住遼西的百姓我都有些吃力!皙子你明白么,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需要不同的意見,在我走錯的時候,需要兄弟們幫我!”
楊度看看他,眼神中好像有些失望,不過那失望一閃即逝,然后一聲嘆息:“我明白了。把總放心,和俄國人的談判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吧。”
老毛子哪里很快傳來的消息,俄國人對于修建這條鐵路完全有興趣,庫洛帕特金司令官說可以商量。但是現(xiàn)在楊小林必須為他們開辟一條臨時的通道出來,讓他們趕緊把物資送到奉天。
至于楊打鬼說現(xiàn)在需要勞動力,想在遼西招工,老毛子也沒有拒絕。這對老毛子沒有什么壞處,那些中國人能跑早就跑光了,剩下一些人,和俄國人關(guān)系好的不會跟著楊小林走,那些喜歡跟他們搗亂的,被帶走一些也好。
臨時通道馬上開辟了出來,老毛子的物資也開始上路了。鐵路的修建還有一些細(xì)節(jié)需要具體的商談,不過雙方都已經(jīng)開始做準(zhǔn)備,俄國人開始準(zhǔn)備技術(shù)工人,而根據(jù)地也派出專門的人員進(jìn)入遼西俄**隊控制的區(qū)域招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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