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隆起得很早,輕手輕腳地從臥室出來,下到中庭。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室外冷得駭人。他卻沒事人似的只穿單衣,伸展雙臂呼出一口白氣。
這個時間,宅子里的仆人們已經開始工作。加隆晃到一位男仆面前,對方面無表情地行禮,一言不發地接著做手中的活。
你在這做了多久了?加隆問,對方看也不看他,沒有回答。
啞巴?他繞到男仆正面,等了一陣后冷不防一腳踢向對方□□。男仆發出一聲慘叫,捂著檔倒在地上,手里的果蔬撒了一地。
這不是能出聲嘛。加隆抱著手臂說。在這做了多久了。
三個月。
其他人呢?
都是三個月左右……男仆支支吾吾地說。
在你們之前干活的人哪去了?這么大個宅院一下子換掉所有仆人,可不太正常。加隆想。
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只聽說是這家的家主過世,少主遣散了舊仆……
是這樣。加隆蹲下去,開始撿地上的東西:最后一個問題,誰命令你們不許開口說話的?
米羅因為身邊突然變涼而睜開了眼,發現加隆躺進了被窩,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你出去了?他揉著眼睛,想離冷冰冰的身體遠點,不料意圖被加隆發覺,一把拽到懷里摟緊。米羅像被扔進油鍋的活魚一樣開始撲騰:冷死了!
所以叫你幫我暖暖,真是不體貼。加隆貼在米羅耳朵邊吹氣,米羅又是一陣撲騰。
小鬼,我問你,你老爹沒了之后,那些舊仆去哪了?加隆摟著米羅,輕聲地問。
都走了,二叔說他們只愿意為父親做事,所以只好讓他們離開,又招了一批新的仆人。
哦,現在這些人你都認得嗎?
不怎么認識,我二叔招的人。加隆逐漸暖了起來,米羅也不再掙扎。困意襲來,他把頭埋進加隆的胸口,不一會又要睡著。加隆掀開被子,把米羅拎了起來:還睡什么睡,給我仔細說說你家到底怎么回事!
伊桑家是長子繼承制,主宅、牲畜、商隊都由家主主管,親族都不允許逾矩插手。長子過世的情況下,繼承權落到米羅身上,但是在米羅十四歲之前,一切事務都由米羅的二叔暫理。
你知道你家有多少羊嗎?加隆問。
我不知道。米羅答。
你家的牧區呢?有多廣?
不知道。
商隊最近在和誰打交道?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加隆什么答案也沒得到,卻不發火。他示意米羅走近些。
我知道我娶了你,我二叔其實很高興。米羅走近了,輕輕說。
哦?加隆挑起一邊眉毛:接著說。
按規矩,要是我沒有孩子,我死了的話二叔就可以繼承伊桑家。米羅指指加隆:而我跟你沒法生孩子。
然后?
父親去世后,宅子里的仆人我基本都不認識,出了什么事情估計也不會向著我吧。
所以?
所以二叔根本不用著急,他想什么時候動手都行。
咦,你之前是裝傻嗎?加隆又蹂躪起米羅的臉蛋:這不是什么都明白嘛,你老爹把你形容得跟個白癡似的,我還以為有多蠢。
明白也沒用,沒人聽我說話,離了家我也沒法活下去,順從點還能好過些。米羅掰不動加隆的手,完全掙脫不能,白嫩的小臉被擰得通紅。
你二叔可沒你這么精明,做事尾巴一堆,弄死他相當容易,不用擔心。加隆玩夠了,順手替米羅捋了捋頭發:而且現在,不是有人聽你說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