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去眸子里那一絲冷冽肅殺的光,他溫暖的淺笑再度浮上來,摸摸小墨的頭:“好了沒事了,我們吃飯,好么?”
小墨閃爍的眼睛里像是有浪潮在翻涌,他想說話,卻礙于媽咪的囑咐一句話都不能說,因為她清晰地記得媽咪告訴過他一句話——“小墨,他不是爹地,他沒有任何的責任和義務來照顧我們,知道嗎?”
小墨腦海里還很懵懂,可是媽咪要他做的事,他都會做,哪怕是撒謊。
“那你們等等,我還有個湯正在煲,應該好了,我去端來。”她把小墨帶到餐桌旁,起身走向了廚房。
御風遲盡量讓自己氣息舒緩,可是無意中掃過虛虛遮掩的房間門,他還是看到了。
她的行李都已經收拾好,整齊放在了墻角。
他俊臉瞬間蒼白了一下,不知道她原來動作這么快——這么快,就想要離開他,把那個光明似錦的前程還給他,把御家繼承人的位置還給他……她要走了么?
他沒有說話,只是臉色冷得可怕。
在她進去端湯的空隙里,他緩步來到了陽臺,掏出手機給剛剛的朋友打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冷若寒冰:“我爺爺來了曼徹斯特,已經見過她了……他應該不會那么快離開這里的,你幫我查找到他的位置,我想我有必要,跟他說清楚。”
他本不想這么快就攤牌。
可是他已經被逼得沒辦法了。
如果他同意,那么他帶小語和孩子回去,如果不同意——那么沒辦法,他此生都不可以放開她們,天涯海角,他都陪著她去定了。
*
靜謐的MegnificCoper大樓里,秦沐語神情恍惚,打開了公司郵箱。
郵件一封接著一封,她都沒有心思去看。
疲憊的清眸抬起,看到了一封帶著附件圖片的陌生郵件,不是他們公司的內部郵件,她打開來看,里面只有淡淡的一句話,“秦小姐,你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
她嫣紅的唇微張,感覺自己的喉嚨都被人卡住了。
再往下翻,那一張威脅性的照片出現在她的視野里,帶著危險,上面裸露屈辱的自己喚醒了沉睡已久的記憶,她手指發顫,死死咬住唇,將郵件迅速刪掉!
——他們能把郵件發到她這里來,就能把郵件發到整個公司去。
哪怕是在曼徹斯特,他們也能讓她一瞬間就名聲盡毀。
胃痛……
秦沐語長長的睫毛垂下,小臉蒼白,只覺得自己被氣得胃都開始痛了……
一個腳步聲緩緩踱進來,她以為是Sandy過來了,手扒著桌子艱難起來,啞聲用英文道:“下一場培訓是半小時后,我已經準備好了,只是有點不舒服,你等我一下……”
一雙大掌從后面輕輕擁住她,溫暖的掌心探入她自己緊緊捂著的那個部位,輕重緩和地揉著,低啞的聲音擦著耳廓襲來:“哪里不舒服?……這里?”
被溫暖包圍,秦沐語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清眸掃向自己的后方,跟這個男人冷峻深邃的眸撞在一起,她一個恍惚,半晌才反應過來,手猛然捂在他寬厚的手掌上,開口道:“我……我沒事,你不要……”
“怎么個疼法?是吃壞了東西還是餓過了頭?”他低沉的嗓音繼續響著,詢問著她,將她整個纖弱嬌小的身體攬在懷中,“早上吃東西了嗎?”
秦沐語疼得厲害,蒼白的小臉沁著汗,搖搖頭:“我忘記了。”
她一早就經過很多早點鋪子,茶點餐廳,可是一路都踩著滿是雪的腳印過來,恍惚得很,到公司才發現一樣早餐都沒買。
上官皓將她的上半身扶好靠在自己懷里,薄唇輕輕抵著她的額頭,不發一言,只是手掌緩緩摩挲著她的胃部,她出奇得乖,蹙眉閉眼,一句話都不說。
“半個小時后的培訓取消,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好么?”
他熨帖般的嗓音傳來,讓秦沐語清澈的眸睜開了一點,小臉蒼白著搖搖頭:“不要……”
上官皓深邃的眸凝視著她,只覺得這一刻太過難得,他注視著她,一秒都不想放開,更不要說擁著她的動作,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更緊。
“雖然徇私是有點過,不過我喜歡……你不起來,我就只好抱你出去,恩?”
秦沐語只覺得渾身被冷雪刺激了一下,雙眸一下子全然睜開。
眸光閃爍,她氣若游絲:“你又發什么瘋?上官皓……你最近做事到底有沒有腦子?你在倫敦的時候自己都說過那個勞斯不是真的要對付你,可你回來就在他的車里放炸彈,萬一真的出了人命呢?!”
她不知道怎么救想到那件事去,情緒一時激動,聲音發顫。
一點點的失控讓她尷尬,她長長的睫毛垂下,抵著他的胸膛想要推開他:“我不想陪著你發瘋……你放開我吧……”
上官皓深邃的眸子有海浪劇烈翻涌,他雙臂緩緩收緊她的身體,俯首抵住她的額頭輕聲道:“……是嗎?我發瘋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在為誰發瘋?”
她蹙眉,聽出了他的意思,推他的力氣更大,只想躲開。
“如果我昨天能進到你家門里面而不是只在外面打電話給你……”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可抗拒的魅惑力,壓著心里濃濃的疼惜和眷戀,啞聲緩緩說道,“我早就發瘋了。”
秦沐語只覺得渾身都熱得冒汗,再這樣下去她就受不了了。
“上官皓……”她痛苦地叫了一聲。
Sandy就在此刻走進來,推開辦公室門揚聲問了一聲:“Ready??”
可是看到眼前的場景她立馬嚇了一跳,手里捧著的一杯奶茶都險些掉下來,麥色的肌膚騰起的紅色并不明顯,那慌亂卻是遮掩不住的。
秦沐語也震驚了,她知道此刻的情景是有多不合時宜,這個天神般的男子就這樣緊緊抱著她,不容抗拒,手掌還在她胃部輕輕摩挲,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想挖個地縫鉆進去,逃避眼前的一切!
而上官皓卻沉著而冷靜,濃密的睫毛緩緩垂下,松開她的身體,優雅地站起來轉身對著Sandy,用英文緩緩說道:“她身體不舒服,半個小時后的培訓取消,我帶她出去吃點東西,上午之內不要打擾她——懂?”
Sandy瞬間尷尬,紅著臉點頭,趕緊從門邊退開給他們讓路。
秦沐語已經尷尬至死了。
*
茶點餐廳里,玻璃門的風鈴聲不停地響著,也不停有人進來出去。
“好些了嗎?”他將另外一杯熱牛奶放在她面前,柔聲問道。
恢復了一點力氣和精神,秦沐語的尷尬卻還沒有褪去,她點點頭,目光有些蒼涼地望向窗外,透明的玻璃外,街道上的車輛和行人都有些擁擠。
“我來之前你在刪什么東西?很重要?”他沒走,雙臂優雅撐開,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扶著她背后的椅子,繼續柔聲問道。
秦沐語一顫,水眸看了他一眼:“你看錯了,我沒有刪東西。”
上官皓凝視著她:“那你桌上文檔里敲了一般的辭職信,我也看錯了?”
纖弱的手揉著太陽穴,她蹙眉:“你沒看錯……可你又不是我的直屬領導,我就只是個小小的培訓教員,我的辭職信是給Sandy看的!MegnificCoper有上萬的員工,你管得過來嗎?”
上官皓凝視她半晌,低低道:“那好,換個問題……你昨天為什么哭?”
“我哪里有哭?”她倔強的水眸盯著他,“你哪只耳朵聽到的?”
——她恢復了斗志的時候,沒有那么容易被他攻破心理防線。
上官皓緩緩俯首,魅惑俊逸的眉眼恍惚沉下來,她呼吸薄弱,只感覺他整個身體的壓迫力都向自己襲來,圈著她,他的唇輕輕貼上她的耳:“我的心聽到的,你哭了。”
她心臟猛然顫了一下,想起昨天發生的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愈發逼近的日期,水眸里騰起一層薄霧,她顫聲道:“你沒有看到有座位坐嗎?難道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
上官皓濃密的睫毛緩緩閉上,溫存的氣息吞吐在她頸間,低低道:“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跟你平心靜氣地說話,我舍不得坐,那樣離你太遠。”
她無措,目光閃爍顫抖,兩手捧住了熱熱的牛奶杯,啞聲道:“你神經病……”
上官皓猛然蹙眉:“小心燙……”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的兩手已經緊緊握住了杯壁,頓時燙得不行,“啊!”了一聲猛然松開,杯子瞬間被打翻,牛奶灑了一桌子一地,他的手猛然在桌角攔截住了杯子才沒有讓杯子被摔碎!
前臺的外籍服務員立馬趕過來:“Istheresomethingwrong?”
她小臉漲紅,捂著手緩和著被燙到的熱度。
上官皓將杯子擺正,臉色有些沉郁,再向服務員要了一杯,聲明了不要那么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