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皓面前的話筒,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深邃的眸子里沉淀著一絲輝光,俊臉有一絲蒼白,薄唇?jīng)]有要開口說話的跡象。
而遠遠的——
隔著三個位置,一個纖細柔白的手,輕輕按了話筒的開關(guān)。
紅色的指示燈亮起,她的唇瓣靠近了話筒。
雖然聽過很多次她的培訓課,可這一次,是上官皓第一次聽她用流暢好聽的英文在眾人面前解釋他們之間的事,他也清晰地聽到,她對他的稱呼是——查理斯先生。
他的臉,頓時變得蒼白了一下。
“……很抱歉讓大家有這樣的疑問,關(guān)于查理斯先生和我婚約的事情,我想給大家一個正面的解釋……”秦沐語清透的小臉有一絲蒼白,淡色的唇輕聲吐字,柔和卻堅定地說著,清眸如水,“我們的確認識,在中國的時候。只是我們的關(guān)系,也僅限于認識,跟婚約無關(guān),更跟整個查理斯家族無關(guān)……”
“很抱歉,我們沒有訂婚……從來沒有。”
她最后一句話說出來,整個大廳像是被引爆了一般,轟然喧嚷起來。
喧鬧聲,交談聲,疑問聲,瞬間充溢了每個人的耳朵。
只有咔嚓咔嚓的閃光燈,還在不停閃爍。
坐在位置第一排的勞斯頓時黑了臉,擺著的二郎腿放下來,死盯著席上的上官皓,咬牙切齒。這個男人,就是利用這件事把他徹底拉下馬的,這個時候卻告訴他那不過是一場騙局?!!這簡直讓勞斯抓狂!!
而坐在座位上的上官皓,臉色已經(jīng)慘白到了極致。
縫合的傷口明明已經(jīng)沒有感覺,在這一刻卻活生生火辣辣地痛起來,撕裂一般,被她的話生生撕開,鮮血淋漓。
他一刻也坐不住,也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下去了。
右拳攥緊,他的薄唇移動到話筒前,眸色冷冽肅殺,啞聲吐出一句話:“今天的招待會到此為止。這件案子我會配合警方調(diào)查到底,一旦有結(jié)果,我會公布全國,屆時,我不介意放棄使用法律手段來解決問題——”
他暗啞地留下一句:“請拭目以待。”
臺下,勞斯的臉再度從黑變白,挑釁般抬高了下巴,跟上官皓的眸撞在一起。在一片疑惑又震撼的喧嚷聲中,距離招待會真正的結(jié)束時間明明還有半個多小時,而主角卻已經(jīng)生硬退場——
上官皓拉開了椅子,力道過大,椅子撞在沉重的檀木桌子上,險些裂成碎片!
他眸色冷得發(fā)青,看都沒看她一眼,抬腳離開。
隨之離開的,還有一干董事會的精英成員,他身價尊貴,永遠都眾星捧月。而她留在座位上,想離開的時候卻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圍堵住了。
鋪天蓋地的問題,淹沒了她。
她搖頭,纖弱的手臂遮擋在發(fā)絲一側(cè),希望趕快離開,那些攝像機卻磕磕絆絆,直朝著她的臉和肩撞去,人推人擠,毫不客氣。
“……”秦沐語悶吟了一聲,秀眉微蹙,肩膀被一架沉重的攝像機撞到了。
此刻,已經(jīng)走到后臺出口處的上官皓,卻蒼白著臉回頭。
他冷冽如冰的目光殺到了秦沐語身上。
旁邊的莫以誠也停下來,看看表:“董事會在半個小時后召開,還有警察在頂層的休息室等你,你身體有問題么?不行的話我就分開安排。”
上官皓的目光,卻帶著一絲冷冽的痛,凝視著那個方向。
薄唇緊抿,他一言不發(fā),卻抬腳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圍堵著秦沐語的記者們頓時又沸騰起來,想要圍上去的時候卻被他身邊那幾個彪悍肅殺的保鏢們攔住,將中間那個纖細柔美的東方女子拯救出來,一架攝像機還在對著她蒼白的小臉猛拍,上官皓伸手蓋住了攝像頭的鏡頭,看似輕柔,實則力道狠戾地連人帶機器摔倒在地!
“……”那個年輕的攝影記者頓時疼得鉆心地癱在地上,機器也瞬間摔壞了。
上官皓雙手插進褲袋,魅惑如天神一般,冷漠地看著她。
“有那個本事跟我解除關(guān)系,就要有那個本事保護好你自己,別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否則,我沒那個立場管你。”他冷漠的,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晰說道,“清楚了么?”
秦沐語,既然你不給我保護你的資格,就別在我面前受傷,讓我心疼。
她恍惚站定,清透的小臉迷離了一下,卻很快清醒。
目光清澈堅定,她看著他,也淡漠開口:“我會的,只要和你沒關(guān)系,我就安全得很,沒有人會怎么樣我。”
那清冽的口吻,自然的語氣,再度宛若重錘般狠狠砸進上官皓的心里去。
簡直讓人窒息。
他俊臉蒼白如紙,放在褲袋里的拳頭攥緊,再沒辦法撐下去跟她說話,健碩的身軀轉(zhuǎn)身朝外走去,薄唇冷冷的,卻是低低地吐出幾個字:“送她出去!”
那幾個字,只有跟在他身邊的莫以誠能夠清晰聽到。
莫以誠的腳步慢下來,眸子里有著巨浪般滔天的變化,他清眸掃過去,凝視住那幾個擋開記者的彪形大漢,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繼續(xù)留在那兒,不用跟著過來。
那群記者,卻再也夠不著她,只能看著她纖細的身影走出招待會大廳,這件事就這么不了了之。
一直到走出MegnificCoper大樓的門,那幾個彪形大漢依舊跟著她。
秦沐語走下臺階,回頭看了看那幾個人,目光清澈卻淡漠,幾個彪形大漢看她已經(jīng)沒有了人騷擾,自覺地完成了使命,走了回去。
她的手腳,突然如冰塊一樣冷,冷得暖不過來。
眼角終于不可抑制地滲出一絲暖熱的水霧,秦沐語纖弱的雙手交疊著,在微冷的春寒中取暖,回想他剛剛的眼神,心里已經(jīng)是絕望一片。
……
娛樂城里查獲的尸體和機械槍支,很快就有了調(diào)查結(jié)果。
勞斯已經(jīng)極力掩飾,最終的矛頭卻依舊指向了他——正在播放的電視新聞里,是董事會上,勞斯對著上官皓破口大罵,指責他偽證誣陷。
正在搬家的秦沐語直起身體,纖細的手腕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細汗,看到了畫面上的那個有著剛毅輪廓的中國男人,他冷眸抬起,抬手將一把子彈從掌心里丟出去,散落在董事會偌大的辦公桌上,問勞斯是否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