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穎瞬間僵在原地。
她無措,長長的睫毛在顫,手里捏著的文件都已經出汗。
“皓,你怎么……你怎么現在過來了?”她啞聲問道。
上官皓緩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犀利的眸凝視著她臉,薄唇輕啟:“江穎,我以前為什么沒有發現你如此神通廣大,不僅可以代表我做決定,甚至可以代表我在這里跟原告進行庭外和解……”手指緩緩撐在她兩側,他字字清晰地問道,“誰給過你這樣的權力?”
江穎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
從來都知道,知道上官皓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
可是……
她捏緊了那份報告,忍著睫毛上滴下來的汗水,顫聲道:“可是我不能不管,皓,你盡管去保護你愛的人,你可以像保護珍稀動物一樣保護她,什么都不讓她知道!那我為什么不能竭盡全力去幫我愛的人?!”
她翻開那份文件:“你看看,這里面有我自己所有的積蓄,有我爸爸讓出來的股權,還有我東跑西跑才弄到的集資——你知不知道明天開庭的結果會有多嚴重?你難道要一丁點都不反擊,任憑這個混蛋害得你身敗名裂嗎?!”
修長的手指瞬間抽出那份文件“啪!”得一聲在桌上扔出幾米遠!脆響聲震驚了整個房間里的人,連法官都嚇得震了一下。
上官皓表情肅殺,帶著冷冽如冰的寒氣籠罩住她。
鋒利如刀的薄唇開啟,他緩聲吐字:“我做事需要跟你商量嗎?江穎,你是我什么人?”
江穎被嚇得蒼白如紙的小臉,此刻又被刺激得回過神來。
“那你說,你說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勞斯那個混蛋捏在手上!”她大喊著,“秦沐語有那么重要嗎?我不信她比你的命還重要!”
“哈哈哈……”一串笑聲從門口傳來。
勞斯一身家居貴族裝束從門外走來,聳聳肩,用中文拗口地說道:“我還沒有來,好戲難道就開始了嗎?”
“唔……”他走過去撿起那一份摔在桌面上的文件,翻看了一下,嘴里嘖嘖有聲。
“真是勇敢的女人,短短這么幾天可以融資到這種程度,真的不容易??!”勞斯優雅的手指摩挲著唇瓣,獰笑著看著上官皓,“Joe,這么好的女人你都不要,干脆送給我??!哈哈哈……”
在幾個貼身保鏢的陪護下,勞斯那張臉愈發容光煥發。
江穎的拳頭已經捏的緊緊的!
眼里泛起一條血絲,江穎壓著心里翻騰的屈辱感,冷聲道:“勞斯,既然你來了我們就攤開來說,這一份資金我們已經及時填補到位了,你就算告Joe的話他也坐牢不了多久!你說還有什么條件,說出來,只要你說我肯定去做!”
勞斯聳聳肩,深藍色的眼眸迷人而深邃,獰笑著說道:“可惜啊,女人光有勇敢不夠,還要腦子才行,美麗的江小姐,我可以明白告訴你,我不需要錢,更不需要別的,我就希望他坐牢,讓整個查理斯家族的人看看他們選擇了一個多么失敗的男人做繼承人,做MegnificCoper的領袖!!……Joe,你說是不是?”
江穎氣得發抖:“混蛋……你覺得你可以得逞嗎?!”
勞斯雙手攤開,表情囂張到了極點,眉頭挑起:“這就要看看Joe到底有多疼他的小兒子了,那個可愛的寶貝人見人愛,只是他到底是安然無恙還是被炸成碎片——這就要看Joe的選擇了……”
狂妄的笑聲,在整個調解廳里面響徹。
而江穎的臉,卻頓時變得慘白!
小兒子……
她清澈的眸垂下,終于想起來,勞斯說的人是小墨!
安然無恙還是炸成碎片……江穎倏然被重重刺激了一下,抬眸望向上官皓!
那個背對著光影站立的男人,側臉有著優雅卻危險的弧度,在一片猖狂的笑聲里,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松了一下領口,嘴角勾起了一抹帶著殺氣的冷笑。
下一瞬,整個調解廳里的人都尖叫起來!
因為只見那一抹墨色的身影撐住桌面,宛若一個閃電般掃過了檀木桌子,狠戾兇猛的掃堂腿“砰!”得一聲巨響踹在了勞斯的胸口上!
那猖狂的笑頓時卡在喉嚨里,變成了碎裂般的悶響,“嗵!”得一聲撞在角落的木柱上又滾落下地面,在胸口生生嗆出一口猩紅的血的瞬間,一個大掌就已經將他揪著領口拎起,按著頭壓在桌面上,旁邊的一個鋼筆蓋子掉落在桌上發出幾聲脆響,鋼筆的筆尖卻已經對準了勞斯頸子里的動脈——!
“——!”
周圍的尖叫聲,這才落幕,變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咳咳……”勞斯的臉繃得宛若豬肝色,手奮力扒著桌沿,被他一個強勁臂彎的力量壓得爬不起來,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鋼筆尖在動脈上的刺痛感!
兩邊的人頓時反應了過來,“嘩啦嘩啦”一片拔槍聲,對準了對方——
法官嚇得失色,被椅子扳倒,大聲喊道:“你們住手,你們這是殺人……”
上官皓臉色冷冽肅殺,薄唇緩緩吐出幾個字:“這么喜歡威脅人,我也讓你來選擇一次如何?……生還是死,你要哪個?”
“咳咳……”勞斯又嗆出一口血來。
他懼怕著,復又狂笑,深藍色的眸緊盯著他,啞聲道:“Joe你不會的,你不會那么輕易殺了我,你敢動手,后腳就有人替我解決掉你那最可愛的小寶貝,還有你那個美麗的東方未婚妻……”
“嗞——!”尖銳的鋼筆尖刺進去半厘米!
上官皓眸子里閃過一絲嗜血的猩紅,優雅而危險地問道:“什么?”
勞斯臉色猙獰,咆哮著想站起來,上官皓索性從了他,拽著他的后衣領拎起來,手肘猛然兇狠地撞上他的頭!勞斯站不穩,遂又被揪住了領口牢牢抵在了柱子上,筆尖再度刺回那個位置!鮮血汩汩流出……
上官皓冷笑,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眸子里猩紅的血絲彰顯著他的暴怒,他再度吐出幾個字:“剛剛說什么?再說一次,我沒有聽懂?!?br/>
周圍人的槍舉得都有些發顫,被眼前的景象嚇懵了。
勞斯頭暈眼花,胸口的肋骨不知道碎裂了幾根,嘴角的血都滑落下來……
那不是他的錯覺,筆尖正一點點陷入他的動脈血管……
臉色蒼白,勞斯渾身顫抖著,瞪大眼睛站都站不穩,臉色神色猙獰,咆哮著:“你不敢殺我的……這里是法庭,你不敢殺我的?。∧氵@是犯罪??!”
一記狠戾的頂刺,撞上了勞斯的肚子!
“唔!……”勞斯眼珠險些爆出來,手捂住腹部險些要痛得癱軟下去,痛得臉色慘白冒著冷汗,揪著領子的手卻不容許他癱軟,脖子里淌出的鮮血已經將鋼筆染紅。
上官皓垂眸,濃密的睫毛下是毀天滅地的殺氣,他冷笑,切齒吐字:“那揍你呢?你覺得我敢不敢?”
勞斯已經半個字都沒辦法再吐出來。
旁邊的江穎已經徹底嚇傻,軟在座位上,手指都動彈不了,可是她聽到了外面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一聲比一聲近!
“……皓……”她蒼白著臉叫了一聲。
“控制儀在哪兒?”上官皓壓下了胸膛里熊熊燃燒的暴怒,暗啞地問了一句。
勞斯依舊發不出聲音。
直到那警笛聲逼近,勞斯抬起滿臉的鮮血和冷汗,獰笑著,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里蹦出字來:“Joe,你不敢殺我的……因為就算我死,你的兒子也同樣是死,你知不知道你怎么敗給我的?你不夠狠,永遠不夠……”
上官皓的眸,已經猩紅到了極點。
勞斯笑得猖狂,盡管氣息不順,一笑就咳嗽出鮮血,臉色卻依舊猙獰:“你就甘心被我玩死吧……我就是要看你怎么一點點敗給我……一點點輸得最慘……”
上官皓冷笑勾起,俯首道:“好……你不說……只是當事人不能到庭,庭審就無法開始,是不是?”
勞斯的臉色猛然一變!笑聲也停止。
沾了血的墨色鋼筆在手掌里轉了一圈,猛然被控制住根部,刺入了那一套家居貴族服飾的深處!
“……!”勞斯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睛大大凸起,抬起頭,忍痛忍到了極點!
上官皓眸子冷冽如冰,緩緩松開手,被頂在柱子上的男人便瞬間跪倒在地面上,捂著淌血的腹部,倒不下去,也站不起來,雙手甚至顫抖著不敢握住那個刺進去的,鮮血淋漓的鋼筆。
在一片肅殺里,一片警笛聲里,他緩緩俯身,用中文清晰地對著勞斯說道:“敢對小墨下手……這點教訓,算是個開始?!?br/>
那一瞬,他眼里迸發出來的殺氣,宛若寒冷的刀尖般,令人膽寒!
深邃的眸子里,還有濃重到化不開的猩紅,那是他對自己孩子的愧疚,永無止境。
外面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上官皓扯過桌上那份文件擦拭了一下手,紙頁變得猩紅,被他丟到了一邊。
“清理干凈?!彼淅渫鲁鰩讉€字,起身,緩步走出調解廳。
江穎已經嚇得腿都軟了,跌跌撞撞跟著他往外走,在走出大廳之前,她往回看了看,只看見他隨身帶著的保鏢里,其中一個已經把槍口對準了剛剛的那個法官。
保鏢戴著墨鏡看不出表情,只問了法官一句話:“你剛剛都看到了什么?”
江穎“砰!”得一聲倒在地上,腿摔得疼不可忍,含著淚爬起來朝著上官皓的背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