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
一切都錯了
御風遲眸色猩紅欲滴,緊緊抱著懷里的人兒,自從他回到中國,自從他從Z城那一棟公寓里救她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就發過誓,再也不讓她受傷。
她曾經經受的那些事,他想要拿一聲來償還給她,換她不再受傷。
可現在他都做了些什么?
干裂的薄唇透著一絲絕望,動了動,輕輕貼在她柔軟的發絲上,御風遲苦澀地笑了一下,暗啞的聲音剛剛要發出來,門聲就開始輕響——
“叩叩叩”,“少爺。”管家的嗓音在外面響起。
御風遲摟緊懷里的人,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失神,啞聲道:“進來。”
管家頓了一下,猶豫地打門,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接著垂眸道:“外面有一位先生要找您和秦小姐,已經進來了我們攔不住,您看”面上畫尚化。
御風遲只覺得懷里哭得發顫的身影猛然一僵,緊緊撕扯著他襯衫的手變得蒼白,冰冷。
不是他們攔不住。
而是在這個時候,任何人,都攔不住他。
御風遲臉色蒼白,薄唇輕輕吐出幾個字:“那就讓他進來”
外面傳來幾聲連續的巨響,嚇得幾個傭人都發出尖銳的低叫,接著就被那冷清龐大的氣場震懾住,怯懦地躲開大氣都不敢出,連管家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一些,在那個身影把這里拆了之前趕忙躲開,把門口讓出來給他。
清脆的皮鞋聲,篤定沉靜,一步一頓地朝這里走過來。深邃的眸子帶著徹夜不眠的疲倦和猩紅,帶著鋪天蓋地的焦灼,一步比一步都不受控制,走到門前的時候手都在發顫,“砰!”得一聲將門推開!里面的一切都瞬間暴露在了他眼底——
上官皓俊臉鐵青,薄唇死死抿著,深邃的清眸里碾壓過一絲極度蒼白的絕望!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那個只靠背影就在他腦海里折磨了他一整夜不眠不休的女人,此刻正被御風遲緊緊抱在懷里,她蔥白的手指揪緊他的襯衫,手上還戴著那一枚他親手套上的訂婚戒指,而御風遲的臉上有幾道清晰的血痕,滿眼狼狽
他不是笨蛋不會還看不出來剛剛發生過什么!!
挺拔健碩的身影晃了一下,他的手猛然撐住門發出一聲巨響,踉蹌著才沒讓自己摔倒。左掌心里面攥緊了手機,還有里面的那張照片——
那是他在客廳枯坐整整一夜,在凌晨的時候收到的。
照片的背景明顯是夜晚,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相處交.纏著,他的吻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那樣曖昧不清。
上官皓的心,在那一刻宛若被丟下了一顆重磅炸彈!轟得整個腦海都滿是灰燼!
莫以誠便是在那個時候狠狠拍起了他的房門。
開門的時候莫以誠正欲開罵,看了他殺人般的神情才緩了緩問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上官皓眸色冷冽如冰,反問了過去,莫以誠本就著急,索一吐為快。
——勞斯的蹤跡在越南和老撾的邊境被發現,但是反應太慢讓他給逃了。
莫以誠派出去的人正在追蹤的路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已經搭乘了飛機朝著這邊飛回來。他的勢力基地全部在這邊,在國外根本就混不了多久,莫以誠也就是靠著這點才能追著蹤跡抓他個正著!
上官皓的心,卻亂如線團,絲毫沒有心情跟他扯這些。
他眸色冷冽如冰,那血絲幾乎快要滴出血來,只是將貼身的密碼鎖和一張卡交給他,告訴他密碼,低低囑咐一句:“小墨交給你,他在Sandy那兒。”
說完擦身就走。
莫以誠看著掌心里的東西,驚愕得有些說不出話。
天知道那個密碼鎖里面裝載的幾乎是他的全身家當和全部勢力,謹慎如他,幾乎從不離身,此刻竟把那一長串密碼都清晰地告訴他,這簡直讓莫以誠懷疑他是要出去跟人拼命了在交代遺囑一樣!
“小墨那邊我自然知道怎么做,可你呢?!”莫以誠聲音有一絲啞,快步上前扯住他,深深蹙眉,“皓,你這是要去哪兒?”
天剛蒙蒙亮,這樣的時分他如果沒在睡覺,那么就是徹夜沒睡!
上官皓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絕望的劇痛,暗啞的嗓音里透著冰冷,剛拂開他的手說一句“我去接她回來”,下一瞬卻渾身都僵硬在原地!
皓。
那一句清晰無比的“皓”,讓他宛若醍醐灌頂,有巨大的聲響炸開在他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忘了。
他怎么可以忘了。
哄勸過那么多次,她卻沒有一次真的那么叫過他,而在那一條短信里面,她竟然那么叫了上官皓鐵青的臉色瞬間轉白,蝕骨的蒼白!
莫以誠看他的臉色不對,蹙眉更緊:“皓!到底怎么了?”
上官皓的眸與他對視一眼,下一瞬卻猛然掙脫他的束縛,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他反應過來了,徹底反應過來了,昨天的那些話根本就不是她說的,而至于她的手機怎么會落在別人手里,誰會知道她昨晚和御風遲在一起,她現在人到底在哪兒,這些統統都變成了未知!
像是他始終覺得握在手里的一根線,哪怕被傷得心痛也緊緊握著不肯放的一根線就這么斷了!!
他腦海里的警鳴瞬間拉響,仿佛整個天都瞬間塌了下來!
身后的莫以誠卻怎么叫都叫不住他,只看到他發瘋一樣上了車朝著一個方向駛去,凌晨的薄霧里面,他就那樣橫沖直撞,沒有原因,也沒有人知道他去哪里。
一路飆車,不知道闖了黎明里的多少個紅燈,終于抵達這里!
他眸子里閃爍著猩紅的火光,做好了一切的準備,甚至想到一旦她出了什么事他就拿自己的命來跟她陪葬!可是沒想到
他怎么想都沒想到,竟會看到眼前的一幕!!
一瞬間,仿佛一切都遠去。
上官皓緩步走近,御風遲臉色蒼白,啞聲護她:“上官皓,你沖我來”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砰”得一聲巨響,他的手指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抄起了床頭柜上的花瓶砸向了御風遲的頭,他整個人都被那巨大的力道掀翻在了地上,花瓶徹底碎裂,一瞬間黑色的發絲里綻開了朵朵的玫瑰,殷紅的血一滴滴滴落下來。
身后的管家嚇得震了一下,連后面圍聚過來偷看的小傭人們都嚇得尖叫起來。
御風遲悶哼一聲,倒在身后的地上爬不起來。
上官皓丟掉了花瓶的把手,一滴滴血液瞬間的手指滑落下來,他用力過猛,自己也被劃傷了掌心。薄唇輕啟,他吐出幾個字:“關你什么事。”
接著那緊繃蒼涼的目光,望向她。
地面上輕柔的薄被里,她抱緊自己,渾身顫得停不下來。
這就是他愛的女人。
他眸子里閃過一絲猩紅,一絲劇痛,一絲毀天滅地的絕望與蒼白,接著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蹲披在她身上,握住她顫抖的手貼在胸口,合衣將她緊緊抱住。
那溫暖熨帖般溫度,鋪天蓋地,將她包圍。
上官皓的臂膀也在抖,只是那固執而強大的力道卻不減,死死地摟緊她,薄唇輕輕貼著她覆著劉海的額頭,啞聲清晰吐字:“不管發生了什么,回家再解釋給我聽抱我。”
秦沐語顫得停不下來。
他的眸低垂著,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感覺那溫熱的氣息再次灑在她的側耳,是一聲霸氣而溫柔的啞聲命令:“抱我。”
那一刻,她戴著戒指的纖指纏繞上他的脖頸,瞬間淚如雨下。
天色已然大亮。
小墨嘴里含著牙刷掀開窗簾朝著外面看去,推開窗子呼吸新鮮空氣,瞬間抬頭看樹上飛來飛去的小鳥,左刷刷,右刷刷。
“小墨!”Sandy在客廳喊,一看到他又踩在沙發上看窗外就拍額頭,“OhmyGod,我的小祖宗,你不要一邊刷牙一邊看風景,我的沙發套你來一次我洗一次啊,啊啊啊”
小墨低頭看看,啊哦,忘記把拖鞋甩掉再踩上來了。
他清亮的大眼睛看著外面,含著牙刷模糊道:“Sandy阿姨,媽咪為什么沒有來接小墨?”
Sandy:“”
回想起昨晚Joe的電話,她抓抓頭:“也許,可能,跟咪嘿咻去了。”
恩,一定是這樣!
小墨更加好奇:“嘿咻是什么?”
Sandy:“額”
“哇!Sandy阿姨你看,黑客帝國!”小墨看到了新奇的東西,趴在窗口往下看。
Sandy嚇得花容失色,趕忙抱住他的小身子不讓他掉下去,自己也順便好奇地看了看,很奇怪,下面一群墨色西裝的男人下車,將這里包圍成一團,雖說這里的保安制度的確很形同虛設,可是猛然增加這么一批人,也太詭異了些吧?
Sandy眉頭蹙了一下。
摸摸小墨的頭,她回想起勞斯那件事,心里也有了些戒備,昨晚剛在電視上聽說勞斯在國外逃竄的事,今天就加強戒備,有沒有太夸張啊?
她咬咬唇,察覺了一絲嚴重。
“小墨乖,”她將小墨抱下來,“去客廳吃早餐,Sandy阿姨去給你莫叔叔打個電話,問你爹地媽咪什么時候來接你啊!”
小墨“嗯!”了一聲就咬著小牙刷往盥洗室跑。
“哎小墨墨——”Sandy挑高了聲音問,“你改口叫爹地沒有,要不要Sandy阿姨再言傳身教你一次啊?”
小墨再次紅了小臉,擺擺小手,跑進了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