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個小護士端著托盤經過,凝視著產房之外這一對擁吻得忘乎所以的情侶,寶藍色的水眸翻個白眼,干咳了一聲操著正宗的英倫腔調道:“HeySir,Excuseme?”
大掌正揉著懷里人兒的發絲吻得深入而忘情,猛然被這樣的一句話打擾,莫以誠渾身的肌肉都霎時繃緊,臉色鐵青地松開了懷里佟影的唇,大掌倏然扣緊她的后腦將她整個人納入懷中,尷尬地舒緩著呼吸,帶著她的腰往旁邊錯開了幾步,讓開了門。
小護士的臉也微紅尷尬著,聳聳肩,騰出一只手推門進去。
莫以誠這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氣,一個單詞猛然蹦出了口:“Wait……”
可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那小護士一推門險些也被嚇了一大跳,本來覺得有人在特護病房門外上演激情已經夠不顧場合的了,沒想到一推開門竟然也是這樣讓人血脈噴張的一番景象!!
里面躺在床上皺巴巴的粉嫩嬰兒都還在眨巴著眼睛看著旁邊的一對男女,而他們竟然也擁吻得那樣肆無忌憚,男子優雅健碩的身軀微微俯身壓下去,像寶貝般悉心疼愛著懷里嬌小虛弱的女子,自內而外流露出的寵溺,在毫無外人的病房里面淌露得更加明顯與放肆。
小護士的臉爆紅,嘴角微微抽搐,悄悄門提醒他們:“Excuseme,Sir?”
上官皓卻并不緊張,聽到有人進來只是眸光微微泛冷,壓低的身軀微微起來一些,薄唇輕聲吐字:“怎么?”
小護士只是進來查看一下產婦的情況,再詢問下有什么需要,并無大事。
能在這家醫院獨立開辟出一間特級護理病房的都指不定是哪里來的金主,小護士也不敢再說什么,直接將產婦的情況記錄下來又重新捧起托盤走了出去。
出門就看到那一對稍微理智一點的情侶,正在長椅上輕輕靠著說話,姿勢不再那樣放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佟影咬唇,小臉皺巴巴的。
“什么?”莫以誠的長指揉著眉心,一連十幾個小時的折騰讓他微微惱火又微微疲倦,舒緩著仿佛被壓迫到的神經問道。
“我在想,Joe家寶寶出生了,我們到底要拿出多少紅包錢來,那個死變態才會放我們回中國?”佟影將自己憋在胸腔里的顧慮一股腦說了出來,小臉一派委屈。
是的,死變態。不把人榨干絕對不手軟的死變態。
莫以誠健碩的身軀在長椅上僵了僵。
還沒等他回話,佟影就掰著指頭算了起來,小眉頭皺成一團仿佛永遠都解不開似的:“想想,還有那40%的回扣呢,天知道他拿這個案子翻倍賺了多少,我一年的效益也不夠他一個零頭,還個屁啊……”
她一臉的苦相,繼續掰著手指嘀咕:“還有他寶寶的慶生,百天酒,滿月酒,我得包多少紅包才夠啊?當初他結婚,我拿了爸爸珍藏了N年的寶貝硯臺出來才覺得送得出手,他生個孩子比他自己結婚金貴多了,這年頭,怎么走到哪里都要花錢……”
算了半天,越算越肉疼,佟影覺得自己這次真的要被狠狠宰一筆了。
她清澈的水眸里透著委屈,胳膊肘推了推旁邊男人的胸膛,委屈道:“你說,咱們給么?”12158432
莫以誠的手臂搭在佟影背后,濃密的睫毛在長廊的燈光下灑下一片魅惑的光影,看她可憐兮兮地回望過來,垂眸凝視了幾秒她的小臉,冷漠地果斷道:“給!”
佟影頓時肉疼得更加厲害,眉頭皺成個毛線:“為什么?”
莫以誠健碩的身軀舒展了一下,眸色冷冽地將手臂拿下來圈住她的肩膀,收緊了一下才緩聲說道:“為了以后我們生了孩子,也能這么狠地宰他!”
要知道,在不同的消費階層生活的人,給紅包的厚度也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們現在拿得出手的那些禮,都等那個資本家要還的時候,絕對要利滾利,再滾利才還得起。
——所以,懂?
佟影的眼睛頓時宛若千瓦的燈泡般亮了亮!
對,真是對,她怎么就沒想到呢?哈。
可是想想又不對,她小臉碾壓過一絲嫣紅外加一絲抽搐,帶著一絲陰冷瞄向莫以誠,沒好氣地緩聲道:“誰要生小孩啊……切,我剛剛都聽到了,那個女孩子說疼得受不了,我才不生,要生你自己生去!”
她傲嬌地把臉別到了另一邊。
莫以誠卻并沒有生氣,收緊了她,想著她今天被莫名其妙折騰上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也累了,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的肩膀臂彎里休憩,眸色幽冷深邃:“我要是有那個功能我絕對會生,不麻煩你。至于你現在不想,不急,等你想了再說。”
佟影那傲嬌的小小心臟,頓時騰起了一絲甜蜜蜜的暖意。
恩……她必須承認,這個男人吧,有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而莫以誠此刻的心里可并不這么想。
——他現在也的確是不急,可如果等到他都急了她還是這種樂悠悠的閑適模樣,那某人總會有N到N+1種辦法逼得她情愿為止。
那一雙深邃而淡然的清眸,閃過一絲掩藏深深的陰冷與奸詐。
“莫以誠……”她伸手用爪子摸上自己腰間的那只大手,回眸朝他拋著柔性十足的媚眼,嫵媚欲滴的綿軟腔調讓人聽了頓時連靈魂都酥軟下來。
莫以誠被她撩撥得有了那么一點點浮躁,深邃的眼眸里帶了一絲猩紅,垂眸看向她,低低“恩?”了一聲,是上揚的語調。
“我覺得吧……我好愛你,我再次想對你以身相許了……”她羞澀地說完這句話,拱著腦袋鉆進了他寬厚溫暖的頸窩,貼緊他的懷抱扭得相當風騷。
莫以誠:“……”
他冷峻如冰的臉上滴下一大滴汗,健碩的身軀也不知道僵硬了多少。
拍拍她的背,他壓著臉上的冷冽和尷尬道:“起來。”
佟影不說話,繼續用軟軟的腔調跟他說話,在他懷里扭來扭去。
莫以誠到底是個正常的男人,她扭成這樣了當然不會沒感覺,一把拽過她的胳膊將她的身體控制在懷里,垂眸切齒低吼:“佟影,你再在公眾場合下賣弄一下風騷試試!我回去非收拾你!!”P0XK。
佟影一下子笑出聲來,得意忘形地抽著肩膀,半晌終于安定下來,扭頭看了看那間同樣緊閉的病房門,裝腔作勢地將手指輕輕放上唇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莫以誠看到她這幅小狐貍樣子氣就消了,重新將她緩緩攬在懷里,默不作聲。
他在上官皓手底下做事那么多年,唯一學會的事情就是將憋屈的事化解成理所當然的接受。既然都已經來了曼徹斯特,那么就沒理由那么快回去。在這里多呆兩天,也權當休假了。
既來之,則安之。
*
上官家的小公主,起名字變成了一件大事。
其實如果這件事放在中國,那么老一輩的長輩們肯定就跟著熱鬧地張羅開了,什么樣莫名其妙的規矩都跟著來了,可是鑒于……鑒于并沒有這樣的長輩……
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落在了小輩的身上。
比如——可敬可愛的小墨同學。
回家的第一天,小墨繞著妹妹的嬰兒搖籃饒了整整八十圈,眉頭蹙得相當緊,半晌之后很嚴肅地探出手去撫摸著寶寶稀疏柔軟的頭發,嫣紅的小嘴一張,說出自己的想法來——
“媽咪。”
秦沐語正在柔軟的藤椅上側躺著,跟俯身下來的上官皓柔聲說話,聽到寶貝兒子的呼喚注意力立馬扭轉過來,明艷璀璨地笑著,柔聲道:“怎么啦?”
小墨繼續撫摸著妹妹的頭發,繃著小臉嚴肅地說:“媽咪,我決定了,小妹妹的名字……就叫小白吧!!”
“咣當——!”一聲,上官皓手里盛著水果的盤子沒拿穩,塑料盤子摔在了地面上。
小墨天真無邪的粉嫩小臉抬了起來,蹙眉:“爹地,你覺得不好聽么?”
上官皓那向來號稱冷面殺手般的俊臉頓時尷尬得宛若吞了一口蒼蠅一般。
小白。
不好聽么?
孩子……那豈止是……不好聽啊……那簡直是……起的們樣。
手掌微握,抵住薄唇輕輕咳嗽了一聲,上官皓健碩優雅的身軀緩緩蹲下,收拾著地面上散落的水果,清眸抬起還算溫柔地看著小墨,低啞問道:“小墨為什么,會想到這個名字呢?”
小墨攤攤手,表情相當無辜:“因為小墨叫小墨啊,墨不就是黑么?我們家還差個白啊,妹妹為什么不能叫小白?”
秦沐語縮在鋪滿厚毯子的藤椅上,笑得快要抽過去了。
見上官皓幽幽的目光掃了過來,她也有點內疚了,纖弱的手指豎起來三根,她清透美麗的小臉透著無辜,忍著笑意道:“我錯了,我應該給他看看類似《蠟筆小新》之類的動畫片的,可是他不喜歡,他只喜歡看《奧特曼》啊《蜘蛛俠》啊什么的……”
上官皓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頭疼。
——難道真的要叫小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