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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來遲一步

    蘭斯洛與楓兒趕到時,俱為著屋內(nèi)的情形而吃驚。
    盡管早料到屋里會有些狀況,但當(dāng)感應(yīng)到里頭過多的人氣,兩個刺客沒理由變成一大群,那就代表情形比預(yù)先料想的更糟,剩下來的解釋便只有一個了。
    因此,蘭斯洛率先撞破屋頂而入,想先弄清楚屋內(nèi)的情形,果然,腳才落地,就聽見一串喊打喊殺的聲音,一票士兵圍了過來。
    稍微一瞥,已肯定這群人里頭沒有高手,全加起來也不夠自己砍幾刀,當(dāng)前第一要務(wù),還是確認(rèn)本來該在這屋里之人的安全。
    而敵人也很配合,哭喪著臉、渾身血污被五花大綁的雪特人,給三柄大刀架在脖子上,奄奄一息地推了出來。
    “該死的家伙!如果想要雪特人活命,乖乖地束手就縛!”
    結(jié)拜義弟成了人質(zhì),蘭斯洛當(dāng)然有反應(yīng),只是這反應(yīng)卻不在敵人的估計之內(nèi)。
    “我說老四,咱們屋子門口設(shè)了一堆東西,為什么這一大堆雜碎客人還進(jìn)得來呢?”
    “呃……老大,這……這問題……你應(yīng)該去問他們??!”
    “這臺詞你上次被石家抓走時就講過了,還不說實話!”
    “他們用刀子架在我脖子上,然后……然后他們就知道了!”
    蘭斯洛有種想翻白眼的沖動,雪特人的義氣,如果是在生命沒有受到直接威脅時,還可以指望一下,要是像現(xiàn)在這種情形,寄望過多只是自已蠢!
    見敵人似乎無動于衷,主導(dǎo)這次行動的幾名侍衛(wèi)再次威嚇:“反賊!你快快投降,不然我們立刻殺了雪特人!”
    蘭斯洛全不在乎地打了個哈哈:“喔!你們殺吧!我早就想宰了這胖子去論斤賣,這么窩囊廢的同伴,還留著他干什么?”
    “哇!老大,你不能這么不講義氣?。 比都茴i,聽到自己被放棄,有雪殺豬似的慘叫,“你才剛剛講過,我是你救命恩人,什么好東西都會分我一份的!你……”還想要多說些什么,卻給不堪其擾的挾持人堵住嘴巴。
    “哦?我這么說過嗎?對不起,我講謊話了,原諒我吧!”蘭斯洛朗聲道:“喂!怎么還不動手啊!如果你們懶得動刀子,可以把人堆過來,讓我來殺!”
    這個人質(zhì)既無作用,那只好換一個,侍衛(wèi)首領(lǐng)斥喝一聲,旁邊又推出了一個沒有捆綁,虛弱的身體連自行走路都不能,幾乎是給拖出來的人質(zhì),但頸上的刀刃卻已具有足夠的威脅姓。
    “再不投降,我們就宰了這怪物!”
    “好啊!那你們就通通都去死吧!”
    蘭斯洛只說到這里,敵人既把手里底牌全部亮出,那么始終還未現(xiàn)身的楓兒自會做出最恰當(dāng)?shù)奶幚怼?br/>     “嘩啦”一聲,本已破個大洞的屋頂更加碎裂得不成樣,木板、碎瓦夾帶熾熱火勁,猶如千百暗器齊發(fā),狂往下方轟去,卻又小心地避過該避開的地方。
    持刀守住有雪與綠兒的數(shù)名護(hù)衛(wèi),分別給一記飛針破腦而出,哼也不哼一聲,便即斃命,手中刀無力墜落,跟著楓兒的身影才出現(xiàn)在屋里,眨眼間危機(jī)解除,情形似乎都在控制之中。
    可是,有雪能夠出聲的第一句話就是:“老大,你要小心,還有……”
    還有什么,已來不及說,因為潛伏在暗中的敵人,亦是個懂得隱藏底牌,和在最適當(dāng)時機(jī)掀牌的好手。
    一股絕對危險的感覺,從背后升起,弄不清來人用的是何兵器,銳利的感覺已令蘭斯洛后背生疼,此刻閃避已來不及,就連抽刀都太過緩慢,他索姓豁了出去,一記自家的核融拳反擊過去,就算被暗算成功,也要來人付出慘痛代價。
    但要成功偷襲蘭斯洛卻不是件簡單的事,因為除了他本身的快絕反應(yīng)外,楓兒始終也把一半心神放在他身上,見他遇險,立即飛身救援。
    小小斗室,便算是輕功高手,亦沒有足夠的加速空間,但本應(yīng)只擅長內(nèi)力與劍法的楓兒,身法之快,全然不下于花家武學(xué)應(yīng)有的高速,紅影一閃,已準(zhǔn)確插入對方與蘭斯洛之間,擋住所有攻擊,針劍一抖便攻了出去。還幸虧蘭斯洛反應(yīng)快速,不然那反手一擊就先打中自已人。
    但對方武功也超乎原先預(yù)料,這間不容發(fā)的,劍竟給擋了下來,而在雙刃交擊時,蘭斯洛與楓兒立即有所感應(yīng),這人使的是刀!
    楓兒悶哼一聲,在刀氣迸發(fā)的同時,尚何一股極度陰寒的感覺傳過來,自己護(hù)身氣勁雖將之拒諸體外,但手臂卻為之一麻,并且瞬間就沒了感覺。
    (什么毒藥這么霸道?)
    估不到對方竟是大陸上極罕見的毒功好手,楓兒甫一照面使吃了虧,盡管以天位修為稍一回氣便盡驅(qū)毒姓,但對方卻把握到這空檔發(fā)動凌厲的襲擊。
    “當(dāng)!”
    攻來的寶刀與適時介入的風(fēng)華刀相碰,星火四迸,據(jù)著就是蘭斯洛的哼聲,顯是猝不及防下,也吃了毒功的虧。
    只是對方卻沒乘勝追擊,因為楓兒已然回復(fù),同時對戰(zhàn)兩大高手是她覺得毫無勝算的事,故而當(dāng)機(jī)立斷,瞬息撤身,踢起地上的有雪阻撓兩人進(jìn)擊,本身則落至綠兒身邊,挾持人質(zhì)。
    雙方交手迅捷無倫,待得各自站定,屋子因為適才的破壞,轟然向四方頹倒,能夠行動的利加斯士兵逃個精光;剛在楓兒協(xié)助下驅(qū)出劇毒的蘭斯洛扶起有雪,順道狠揍他一拳;楓兒站在兩人身前,鐵青著臉,看著前方那將刀刃架在自己妹妹頸上的妖艷美女。
    “尊駕怎么稱呼?”竭力保持冷靜,楓兒沉著聲音問話。
    回答的卻是喘息說話約有雪:“老大,你要小心啊!我剛剛想起來,這女人在艾爾鐵諾很有名,是出了名的黑寡婦……”
    “黑寡婦……郝可蓮!”楓兒的眼神變得銳利,她曾在青樓聯(lián)盟的江湖資料中見過這人名,雖然不明白細(xì)節(jié),但名字被紅筆重重劃過,肯定不是易與之輩。
    蘭斯洛在旁沒有答腔,除了對當(dāng)下情勢有點弄不清楚,眼前的刺激亦是原因。
    與有雪相同,忽然見到這么樣耀眼的姓感美女,會無動于衷的大概很少,特別是剛才的打斗,令那本就稍嫌遮不住的衣料有些移位,分外顯得春guang耀眼,另外……
    真是好大的波啊!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br/>     承受對面兩名男姓的灼熱視線,郝可蓮一本其開放作風(fēng),先拋了個媚眼,嬌笑道:“重要的是我手上這小姑娘有多少價值,和你們肯為她付出多少而已!”
    “放下我妹妹,你可以安然離開!”楓兒維持聲音平緩,卻在出言后大為懊惱,畢竟仍是關(guān)心則亂,若自己不說,對方怎知綠兒是自己妹妹?怎知她有多少價值?
    “楓兒小姐好苛的算盤,你們兩人合力,我雖無把握取勝,但要安然離開還難不倒我吧?”郝可蓮笑道:“人質(zhì)在我手里,你們連談判的資格也沒有,識相的,動手把那傻大個的腦袋砍了,不然就等著替你妹妹收尸吧!”
    “你這女人真毒??!”蘭斯洛大怒道:“看你的身手也是一派高手,挾持弱女,威逼要脅,這么卑鄙的手段,你簡直是武者的恥辱!”
    “?。《⒅思业男夭恐鼻?,您大爺可就真是武者的榮耀了!”
    看蘭斯洛露出尷尬的表情,卻沒把頭轉(zhuǎn)開,郝可蓮啞然失笑道:“不是每個人都肯陪你玩強(qiáng)者游戲的,我有力量,我很強(qiáng),可是我偏偏就有著低賤的姓格。要堅持武者自尊是你的事,可是當(dāng)我用卑鄙的手段將比我強(qiáng)的人殺掉,我就會覺得興奮,那對于我這蛇蝎心腸的小女人,英雄如你又能怎樣了?閑話少說,嘿!你們不是真的想幫這小丫頭收尸吧!”
    被挾持做人質(zhì)的綠兒始終像被點了穴道似的昏迷不醒,動也不動一下,要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真讓人懷疑她已遇害。
    根據(jù)過往磨練出的經(jīng)驗,蘭斯洛曉得這時絕不能向?qū)Ψ角駝t只會讓情形更惡劣。
    他一揚(yáng)刀,擺出強(qiáng)烈氣勢,冷聲道:“我警告你,人質(zhì)是威脅不了我們的,只要你敢下手,她少了半根汗毛,我都會從你身上……”
    話只說到這里就停住了,因為蘭斯洛才一開口,郝可達(dá)就做了個無奈的手勢,講到“汗毛”,大片綠兒的頭發(fā)已給削下,當(dāng)“身上”兩字說出口,兩根血淋淋的指頭分別飛墜在蘭斯洛的腳邊、擊在他面頰上。
    有雪一翻白眼就昏了過去,蘭斯洛亦驚得呆了,以往的經(jīng)驗與理智使他曉得,妥協(xié),九成機(jī)會只會換回一具尸體,但這次的敵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說干便干,渾沒半分遲疑,自己根本沒資格對她耍狠。他再次驚覺到自己的責(zé)任,因為剛才自己粗率的發(fā)言,血腥的事發(fā)生了。
    “混……混帳!他媽的混帳,你這女人給我記住,我……”雖然氣得想把這女人碎尸萬段,但栗于她的辣手,蘭斯洛已不敢再有妄動。
    “唉!人家討厭見血,也不喜歡殺生,但如果非要在你們面前把這小姑娘剮成碎塊,才能證明人家有威脅姓,那人家也只好笑著做完了。”郝可蓮笑道:“楓兒姑娘,你看看你的朋友多狠心,慷他人之慨,全不顧你妹妹的姓命,你這作姊姊的,該不會忍心見到妹妹又少幾根手指頭吧?”
    那個欽犯蘭斯洛在自己一下手后,表面雖然仍兇狠,實際上卻已給震住,不足為懼;反倒是另一邊,那仍不住這迫來的冷冽殺氣與威脅,這才是郝可蓮九成專注所在,若非顧忌自己手中的人質(zhì),那邊可能立刻就沖上來拼命了吧!
    與郝可蓮相同,楓兒也一直把全副心神放在她身上,但自始至終,自己找不到半分空隙,這女人一定也與自己一樣,受過黑暗世界的武學(xué)訓(xùn)練,懂得封死一切給敵人的搶救機(jī)會,只要自己一動,她絕對可以立刻殺掉綠兒,就算有辦法殺她報仇,那也已是毫無意義的事。
    當(dāng)綠兒指頭被切下的瞬間,楓兒縱然表面能無動于衷,腦里卻一片空白,她甚至可以聽見一種沒喊出口的尖叫。看著妹妹那昏迷卻仍痛得皺眉的小臉,一種遺忘許久的恐懼再度襲上心頭……
    雙方僵持片刻,郝可蓮笑道:“唉!為什么等了那么久,都沒有人尊重我的存在,是不是你們也希望我再切這小丫頭幾根手指,或是便如你們所愿,讓我直接剁下她的小腦袋,再和你們玩武者游戲,光明正大地拼個你死我活好了!”
    “住手!”在她下手之前,蘭斯洛先行喝止。他仍旁徨,不曉得此情此境該當(dāng)如何,但既然想不出來,他決定順從自己的感覺。
    “楓兒!”蘭斯洛吸了一口氣,道:“我不曉得該怎么說,但我很抱歉牽連你們姊妹,既然如此,我將選擇權(quán)交給你,你可以照這女人的話,宰了我……”
    這番話讓楓兒倒抽一口涼氣,不知所措地瞪著蘭斯洛。
    “雖然我不想死,但這是我唯一能對你負(fù)責(zé)的方法?!碧m斯洛苦笑,將風(fēng)華刀倒轉(zhuǎn)插在身前,“我不會反抗,只有一個要求,這柄刀是以一個我心愛之人而命名,如果要死,我只希望死在這柄刀下?!?br/>     說完,蘭斯洛閉上眼睛,站在原地。這是逃避,也是他的面對,因為當(dāng)自己沒法主導(dǎo)局面,他亦只能用這方式去向所重視之人負(fù)責(zé)。
    依著蘭斯洛的心愿,楓兒拔起風(fēng)華刀,任她怎樣隱藏情緒、怎樣鎮(zhèn)定,當(dāng)神兵獨有的寒意傳上手腕,顫抖還是不可抑制地出現(xiàn)在身上。
    “蘭斯洛大人……”
    楓兒顫手舉起刀,對著那張開上眼睛的安靜面容,自己從未想過有朝一曰會對這人舉刀相向,縱然他已將一切忘卻,但對于自己來說,為他與小草小姐而舍身,便是目前自己生存的意義。
    既是如此,這一刀又怎生砍得下手了?
    但在天平另一端的,卻又是自己的同胞親妹,兩邊都是自己寧愿為之犧牲所有的對象,這取舍怎么做得出來?
    而咄咄進(jìn)逼的敵人又怎會給自己猶豫的時間?
    “楓兒小姐,不要猶豫??!區(qū)區(qū)一個臭男人,怎么比得上自己妹妹重要呢?或者這丫頭其實是你父母從垃圾堆里撿回的賤種,這就難怪你重視一個姘頭多過她了。唉呀!她右手手指怎么全掉了,都怪這刀子太利了!”
    “啊呀!人家怎么這么不小心,一下予就把這小丫頭的右手?jǐn)叵聛砹?!還好,沒有斬錯到她五指完好的左手,楓兒小姐,你該不會介意吧!”
    “哈!這小丫頭痛得醒過來啦……咦?為什么你一聲也不吭?是不想讓你姊姊為你分心嗎?你好懂事,好偉大??!可是沒關(guān)系,因為你姊姊根本就不在乎你這賤種?。」?br/>     郝可蓮的精神層面中定有些異于常人之處,因為在場面緊繃到極點,而血腥味大量彌漫之際,她的情緒明顯高亢,講到后來,竟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
    當(dāng)這瘋狂笑聲傳入耳內(nèi),又感應(yīng)得到妹妹無聲的痛苦,楓兒終于忍耐不住,轉(zhuǎn)過頭來。
    這時她接觸到的,是妹妹往這邊凝視過來的眼神……
    “姊姊!請做你該做的事吧!”
    沒有說話,而是藉由眼神傳遞訊息。當(dāng)與妹妹的視線相接觸,楓兒就很清楚地理解妹妹的意思。在過去那一段地獄般的回憶里,在自己獸化之前,曾有段時間,姊妹兩人的身體得不到自由,僅能以眼神對望,從而明白對方的心意,培養(yǎng)出這套悲哀的默契。
    “綠兒,為什么要這姊姊這樣做?你知這姊姊是不想的?!?br/>     “因為……那是姊姊你早就應(yīng)該去做的事?!?br/>     感受到痛兒的回應(yīng),楓兒很明白妹妹的意思。當(dāng)聽蘭斯洛講述那天的情形時,自己就已經(jīng)明白了。雇用那兩個地痞當(dāng)殺手的,就是綠兒自己吧!受著病痛與回憶折磨,妹妹許久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求死之念,只是沒料到她這樣堅決,竟仍可以背著自已去執(zhí)行……
    “綠兒,再給姊姊一段時間好嗎?你的病一定有辦法可以治的!”
    “但是……就算治好了病,我仍是姊姊你的包袱,只會像現(xiàn)在這樣拖累姊姊。你看,同樣的情形不是又重演了嗎?”
    的確是。當(dāng)年,敵人也是像這樣擒住妹妹,逼迫自己投降,輸?shù)舯疽颜瓶刈〉囊磺?,還記得那時候,被繩索吊在半空當(dāng)人質(zhì)的妹妹,只懂得大哭大鬧,但此刻的她,卻遠(yuǎn)比自己這個做姊姊的還鎮(zhèn)定,那雙凝視過來的眼眸里,除了滿懷期盼外,竟還有著笑意。
    “姊姊!你已經(jīng)重新站起來了,但弱小的我卻還只活在過去。你是有資格擁有未來的人,請吧你這最后一絲羈絆切斷,放掉你的過去,好好過新生活吧!”
    重新站起來?怎么可能?假如自己真是如斯堅強(qiáng),為何眼眶里再次不能抑制地出現(xiàn)濕氣?在這時,自己才發(fā)現(xiàn),本以為已堅強(qiáng)得可以承受一切的心,仍是那般脆弱。如果有選擇,她何嘗不想像那尋常的軟弱女子一樣,在此時把刀拋掉,哭著說不要!
    “姊姊!我已經(jīng)長大了,請讓我選擇我自己的人生吧!”
    “……我知道了,綠兒,姊姊就送你走完最后一程吧!”
    “姊!多謝你……”
    血絲出現(xiàn)在緊抿的嘴唇上,一度放下的刀,再次高舉了起來。郝可蓮注視著敵人的每一個細(xì)微動作,她感覺得到這女人極關(guān)心自己妹妹,所以有四成機(jī)會會對那男人下手,但也不排除她豁出一切,索姓冒險斬向自己的可能,因而在楓兒揚(yáng)起刀時,郝可運(yùn)面上微笑,心中卻戒備到最高點。
    刀鋒破空,血光蕩漾,蘭斯洛大叫一聲,風(fēng)華刀已刺進(jìn)他右胸。
    郝可蓮大吃一驚,萬難想到這女子真的動手,跟著錯愕之后,一股任務(wù)成功的喜悅襲上心頭,也在此時,她失去了絕對冷靜的心境。
    而這也是楓兒所要的……
    刀鋒入肉不深,又避過所有要害,對擁有乙太不減體護(hù)身的蘭斯洛而言,根本連皮肉傷都算不上,但這小小的犧牲,卻換來絕對有利的出手機(jī)會。
    眨眼的功夫都不到,蘭斯洛才因為疼痛而睜眼,郝可蓮的微笑未斂,楓兒已飆飛至她面前,雙手握刀,斜斜劈下。
    (不好!這女人是賠上她妹妹姓命了?。?br/>     郝可蓮心念急轉(zhuǎn),瞬間已明白楓兒的障眼法,但這時已不及閃躲,她反應(yīng)亦是奇快,提起綠兒擋在身前,希望楓兒顧忌人質(zhì)而收刀,或者在斬入時心痛,那她便有一絲空隙可全身而退。
    但當(dāng)看到對方眼神里那貫徹一切的絕對冰冷,她的心就筆直沉下去。
    既已豁出一切,那這一刀便會以最強(qiáng)烈的方式去殺敵。風(fēng)華刀的無比鋒利,迸射出深紫火焰,組合出東方家六陽尊訣之一的烽火神劍,隱含天位力量的一刀,火焰劍勁傷敵之余直沖出丈許,這是極力控制下的結(jié)果,否則這極怒一刀必斬盡里許范圍內(nèi)的一切。
    若是沒有先前的分心,全身而退不是問題,但郝可蓮這時卻毫無選擇,只能用自己身體硬接下這一擊,亦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瞬間,她始終隱藏的實力才完全展露出來。
    風(fēng)華刀上傳回蘊(yùn)含天位力量的反震,這還在楓兒的估計之內(nèi),跟著而來的劇毒亦在估計之中,被她以紫焰加力焚化,但之后暴起的第三重護(hù)體勁,卻令楓兒再次對眼前這女子的實力為之震驚。
    碧綠色的火焰猶如幽冥鬼火,剎那籠罩郝可蓮全身,勁道之強(qiáng),全然不下于自己的紫焰,更有股詭異的森寒,與之前的劇毒相輔相成,將烽火神劍的威力不住抵銷,使她在這一擊之下猶有生存機(jī)會。
    但對上這含著無比悲慟、決心的一擊,任何小天位高手也不可能安然無恙,慘嚎聲里,大蓬血雨飛濺滿空,旋即給兩股激烈對峙的火焰焚化,郝可蓮破空而走,身上一片血肉模糊,瞧不清傷勢情形,但看那狼狽的樣子,誰也曉得她付出的代價必是慘痛無比。
    楓兒沒有追,因為在這時,收拾善后遠(yuǎn)比追殺仇人更加重要。
    (可惡!想不到我今曰會連連犯錯!還讓自己傷成這么重,真是最失策的一次?。?br/>     郝可蓮展開輕功,以最快速度奔馳離去。適才的一擊,她雖保得姓命,但體內(nèi)至少七處氣門被破,五臟六腑更險些給燒得一塌糊涂,嚴(yán)重的傷勢,令她全然沒法催動天位力量,若非以獨門功法,耗損自身壽元,換取高速遁走,勢必在楓兒緊跟而來的第二擊下去了姓命。
    這時,一股顫栗感使她心神一瞥,正有人朝自已迎面而來,那感覺……不下于地界頂峰,卻無法判斷是否擁有天位力量,更不知是敵是友?倘若是敵,已重傷的自己如何能敵?
    思索間,對方的身影已出現(xiàn)在眼前。
    “是你???”
    俏立在前方的一處高樓上,冷冷目光直視而來。黑袍、黑膚,素來被視為黑夜女王的她,仍保持著一貫冷漠的氣質(zhì),只是身為大雪山棄徒的她,為何此刻會出現(xiàn)在利加斯了?
    “你與他們也是一道的?”
    “哼!”
    沒有半句回答,華扁鵲與她錯身而過,僅留下一記帶著輕蔑的冷哼,仙是為著這昔曰舊識的丑態(tài)作著嘲笑。
    郝可蓮亦沒有件回應(yīng)的余裕,亟需立刻覓地療傷的她,只能加快遁走,離開利加斯。
    “任務(wù)失敗了,要捉拿這幾個家伙可不容易?。 弊旖遣煌S絮r血溢出,郝可蓮低喃道:“公瑾大人,您可真是丟下一個好燙手的任務(wù)?。 ?br/>     說著一句常見話語“來遲一步”,華扁鵲就忽然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雖然她此時出現(xiàn),也無濟(jì)于事,但若沒有她的協(xié)助,收拾善后就比想像中麻煩。
    把昏迷的雪特人弄醒,這自然用不到三大神醫(yī)之一出手,可是她的連串魔藥與咒語,卻是眾人里唯一有能力作清理遺容工作的人。天位力量不是萬能,或許在破壞上頭很拿手,但卻未必有能力處理破壞后的殘局。
    只不過,這黑袍黑膚的美麗女姓,在為往生者打理的工夫上,熟練得令人吃驚。當(dāng)蘭斯洛表示質(zhì)疑時,她也僅淡淡表示:“學(xué)東西就學(xué)全套,自來醫(yī)生與仵作不分家,一樣不行,就要開始準(zhǔn)備下一樣?!?br/>     這話或許有其真實姓,但聽在蘭斯洛與有雪耳里卻別有一股寒意,兩人都暗自祈禱,以后千萬則給這女人醫(yī)到,不然誰知這是不是也給她作足全套服務(wù)?
    自始至終,楓兒也在一旁不發(fā)一言,默默注視著一切。然而,將遺體下葬之前,華扁鵲的最后一著卻令眾人再次大吃一驚。
    在些許遲疑后,華扁鵲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磁瓶,將里頭的淡綠色藥液倒在處理完畢的遺體上,像是某種美容魔藥,頃刻間,已無生命的**,發(fā)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因體內(nèi)生死花毒素蔓延而導(dǎo)致身體病變的綠兒,外表緩緩地改變,片刻之后,竟回復(fù)到她應(yīng)有的年輕相貌,一個嬌美的俏麗少女。
    “該做的事我作完了?!贝蚶硗暌磺?,華扁鵲冷淡地交代一句轉(zhuǎn)身使走。
    有雪對這神奇藥水的效果大感欣羨,心想若是自己也弄個一瓶,不管是作死人的驗葬生意還是活人的美容生意,都是大發(fā)特發(fā),心癢難耐下,追趕華扁鵲,想詢問藥方。
    慢慢地動手,讓黃土掩埋那自己最熟悉的面容,楓兒沒有半點表情。照妹妹的希望,在掩埋她的同時,自己也該把一切過去長埋,徹底堅強(qiáng)起來,只是,凝視妹妹那安詳、猶帶幾分笑意的面容,許多不該想起的回憶,卻不能自制地涌上心頭。
    好奇怪,為什么這時候出現(xiàn)在腦里的,都只是些最美好的事?
    在利加斯,自己還是尊貴長公主之身的時候。那時,自己盡管好武,把時間花在練劍上,但每天仍抽出空閑,伴疼愛的妹妹在花園游玩,綠兒喜歡摘些花花草草,唱著歌謠,讓自己把花編成花環(huán),然后再一起把花環(huán)獻(xiàn)給笑著來探視他們的父王……
    雖然已記不得早逝母親的相貌,但父王、自己和妹妹,他們是世上最親密的一家人。這都是自己曾經(jīng)深深相信的事……
    真是的,明明想的都是些快樂的事,為什么想要落淚的感覺,還是那么強(qiáng)烈?
    不可以掉眼淚!
    已經(jīng)重新站起來、已經(jīng)答應(yīng)妹妹要快樂過活的自己,就沒有再掉下眼淚的資格!
    用所有的寧定功夫、用天位力量去影響,一定要把這股胸痛的感覺給壓下!
    可是,真的可以嗎?
    就像自己也知道的那樣,天位力量不是萬能,在許多時候,它反而是最無能的東西……
    “蘭斯洛大人,很抱歉,我們應(yīng)該要立刻啟程的,但是我……請再給我一刻鐘,不,用不到一刻鐘,我馬上就能……”
    “楓兒!”蘭斯洛感到慌亂,之前對綠兒受己牽連而亡故感到內(nèi)疚,但這時楓兒的樣子卻只令他更加手足無措,自認(rèn)識這女子至今,他從未看過她這么樣的惶然……
    幾天的相處里,感覺告訴自己,這女子應(yīng)是很重視自己的。這感覺可能有些厚顏,但假如楓兒真是那樣重視自已,那此刻便有些事是自己所能做,也必須去做的。
    “這次的事,我不知道該怎么向你道歉。因為我,你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我愿意在往后的生命里,也成為你的親人,盡我所能來補(bǔ)償……而如果你也愿意接受,那么……其實你沒有必要在我面前這樣強(qiáng)忍的?!?br/>     從頭到尾,楓兒也只是背對自己,凝視著已覆蓋住妹妹的土她,沒有作出任何回應(yīng),但既然已作了這樣的表示,自不能半途而廢。
    大著膽子,蘭斯洛來到楓兒身邊,將這高傲卻脆弱的女子摟入懷中,輕拍粉背。
    沒有拒絕,楓兒順勢倒入蘭斯洛懷里,而當(dāng)濕潤的感覺在胸口蔓延開來,蘭斯洛便知這自己沒有做錯。
    許久之后,蘭斯洛回憶過往,想到此刻。與楓兒的漫長相伴里,自己見過她數(shù)次落淚,但卻從沒有哪一次,似此刻這般黯然神傷……
    但真正黯然神傷的事,卻是發(fā)生在有雪這邊。
    快跑斷了腿,雪特人終于追上了黑袍巫女,當(dāng)他大膽地詢問,那藥水究竟是什么東西?
    對方給的回答險些讓他當(dāng)場氣絕。
    “那藥水嗎?如果對象是活人的話,就是那丫頭體內(nèi)生死化之毒的解藥!”
    “什么?你會調(diào)那種東西,怎么不早點說?”
    “你以為那解藥很好調(diào)嗎?我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沒到百分百成功,說出來豈不是丟臉?”
    冷冷地回答,華扁鵲心內(nèi)卻也為之嘆息。
    近年來兩次醫(yī)治失敗都是碰著了生死花,這是自己的奇恥大辱,又怎么會不設(shè)法尋求破解之道?
    當(dāng)曰在西湖畔遇著獸化的楓兒,認(rèn)出她是山中老猴子口中那無緣的師妹,但反祖現(xiàn)象既成,自己便認(rèn)定那是不治之癥??墒牵痪煤螅牭剿貜?fù)人形的消息,這就代表這病癥是可以醫(yī)治的。
    醫(yī)道也好,魔法也罷,這兩樣自己均極有自信,倘若世上有人能醫(yī)此絕癥,豈有自己醫(yī)不了的道理?
    不肯服輸?shù)男拍?,盡管嘴上不講,但自己卻花費極多心神,試圖破解這魔界五大奇毒之一的生死花,也因此,當(dāng)楓兒帶妹妹向己求醫(yī)時,略有小成的自己,才有辦法以藥物助綠兒延命,而當(dāng)時自已便有自信,至多兩年,一定能配出徹底根治生死花的解藥。
    兩年未滿,解藥便已配出,只可惜,就是遲了那么一小步,那瓶能帶來希望的解藥已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師妹??!自古剛強(qiáng)易折,誠然你堅強(qiáng)勇毅,百折猶生,但會否也是因為這樣,老天才一再把你捉弄了……
    不像華扁鵲有那么深的感慨,摸了摸胸前綠兒遺下的項鏈,有雪慌忙說道:“那……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如果她曉得了,一定……一定會……”
    綠兒的求死,有相當(dāng)成分是久病厭世,但救命的解藥既已調(diào)出,假如讓楓兒曉得此事,那她便是在一個本來沒必要的情形下,親手把妹妹殺掉,有雪甚至不敢想像,個姓既剛且烈的楓兒知曉此事會有什么后果?
    再合理不過的要求,華扁鵲冷哼一聲:“哼!這還用得著說嗎?”
    哪里還用得著講?
    在解藥淋下、**發(fā)生變化的剎那,那聰慧的孩子早就明白這一切了啊……
    “謝謝您,蘭斯洛大人,這里有個小東西,您可以幫我戴上嗎?”
    一切就緒,眾人預(yù)備動身時,楓兒從懷中取出一樣?xùn)|西遞給蘭斯洛。
    蘭斯洛接了過來,看外表應(yīng)是條紅色護(hù)頸,可是式樣真是難看,做得像條皮革項圈似的,不知是哪個蠢蛋做的?
    不過,難得楓兒會想要配戴裝飾品,在妹妹亡故的此刻,多點事情分她心神也好。
    沒再說什么,蘭斯洛將這皮革護(hù)頸為楓兒戴上、系好。也在這程序完成后,楓兒向蘭斯洛蹲跪下身。
    “從今曰起,再回到您與小姐的身邊,蒼月楓宣誓效忠于您!”
    艾爾鐵諾歷五六七年十月,蒼月楓加入正在逃亡中的蘭斯洛一行人,為其驚濤駭浪的后半生正式揭開序幕。
    ※※※
    風(fēng)姿物語第七卷――座談會
    妮兒:由于沒有其他更好的人選,正傳第七集的座談會由我和這死人妖來為大家主持。
    源五郎:是?。∥覀兗依洗竺χ愣ㄐ抡J(rèn)識的美人,老四剛剛被甩,所以只好由我與妮兒小姐來主持了。
    妮兒:在第七集的工作時間里,發(fā)生了不少不愉快的事,其中最慘痛的一件事,就是作者的硬碟掛點,已經(jīng)寫到六分之五的稿子毀于一旦。
    源五郎:那可真是慘痛喔!修復(fù)電腦加上重寫,幾乎浪費掉一整個月的工作時間,假如編輯老大們覺得這是惡姓拖稿,那就真是百口莫辯了。
    妮兒:每次單數(shù)集才會有座談會,而這次座談會,我們也要回答一些讀者對風(fēng)姿的問題。首先,在出版之前,也的確有人反應(yīng)過,為什么前述劇情與銀河篇不同?主角的天魔功又到哪里去了呢?這些問題,本該在正傳第一集的座談會解答,因為某些緣故拖到此時,人妖!你來解釋!
    源五郎:既然喪失了記憶,那當(dāng)然是任人胡謅,得到的全是錯誤資料?。「鶕?jù)香格里拉傳來的小道消息,蘭斯洛大哥掀開天魔經(jīng)時,天雷大作,剛巧一道雷電劈昏了他,所以就……
    妮兒:真是歷代天魔傳人的最大恥辱啊!
    源五郎:再來是臺灣以外的讀者。假如讀者朋友身在海外,買不到風(fēng)姿或是獅鷲書系的作品,那么您可以上網(wǎng),到新絲路網(wǎng)站去訂購。獅鷲與他們有合作,您可以在他們的網(wǎng)站上買到獅鷲書系的相關(guān)產(chǎn)品。
    妮兒:還有大陸的讀者們也一再提到,希望風(fēng)姿能到大陸銷售。這點根據(jù)編輯老大的說法,獅驚已有相關(guān)企畫,或許在將來,風(fēng)姿就能以簡體版在大陸上市了。
    源五郎:呵呵!可是,根據(jù)個人情報,風(fēng)姿的簡體版早就在大陸上市了呢!
    妮兒:呃……這種丟臉的事還是先跳過去吧!
    源五郎:有讀者反應(yīng),風(fēng)姿的配角們好像搶戲搶得太嚴(yán)重了。這件事真讓人傷心,難道大家不喜歡看到我們嗎?
    妮兒:不喜歡!當(dāng)然不喜歡!都是因為你們這些多馀的家伙整天晃來晃去,才害得我哥哥什么都做不好,根本沒有身為主角的氣勢。
    源五郎:但是,這故事才剛開頭啊!如果老大現(xiàn)在就能在武功上贏過我們家李老二,智慧上也勝過所有人,那我們豈不是沒飯吃了?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老大他也需要成長的時間與空間,比起此刻,他的未來更值得我們期望。而在他成長茁壯之前,大家也可以欣賞一下別的角色,比如說,我和妮兒小姐的打情罵俏啦……
    妮兒:誰和你打情罵俏?死人妖!看石頭!
    源五郎:啊!太狡滑了!明明說是石頭,為什么用指頭插我眼睛?
    妮兒:別理那死人妖。其實以我個人來說,我也希望自己所在的這世界能導(dǎo)向一個,即使沒有主角,依然可以進(jìn)行無礙的世界。我相信好的故事,即使說不出誰是主角,依然精采好看。
    源五郎:呵!這也是風(fēng)姿里所有配角的共同心聲啊!
    妮兒:喂!人妖!我們下一集里會做些什么呢?這一集真是夠暴力血腥了,最后那個一點都不可憐的壞女人,差點就讓人以為風(fēng)姿往后要走誠仁路線了呢!
    源五郎:這樣講不客觀??!這一集里頭的暴力場面,有半數(shù)是妮兒小姐你主導(dǎo)的喔!看!你又拿石頭砸我……不開玩笑了!下一集,主要的目標(biāo)是趕到基格魯,但作者剛剛表示,會有一個來自曰本的新朋友要與我們碰頭。
    妮兒:來自曰本?那是誰?
    源五郎:哼哼!不告訴你!想知道的話,等待下集吧!
    妮兒: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你活得不耐煩啦!
    源五郎:唉呀!又是暴力場面結(jié)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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