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將軍這氣勢,在加上后面那么多大臣,侍衛們不自覺紛紛讓開了路。</br> 見他們來了,柳云湘終于松了口氣。而后她走上前,沖著正中間的老人行了個禮。</br> “老親王,終于把您請回京了。”</br> 這位正是順平老親王,眼下已經八十歲高領了,離開朝堂多年,四處游山玩水,前幾年回來過一次,這次是柳云湘派人將他找回來的。</br> 老親王捋了捋胡子,“又變天了?”</br> 柳云湘笑,“沒變天,還是您秦家的天。”</br> 說著,柳云湘招手讓秦硯過來給老親王行禮。</br> 秦硯行過禮后,打量著這老頭,但見他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哪像是親王,更像是田間地頭的老漢,皮膚都曬得黝黑發亮。</br> 老親王也打量著秦硯,然后咦了一聲,“嚴暮那兔崽子呢?”</br> 柳云湘無奈道:“人還困在西越呢,說來話長,我之后再跟您解釋。眼下,您得給我們小輩主持大局。”</br> 老親王大體了解一些情況,回頭望了一眼后面的大臣。</br> “朝會朝會不一定就要在前面的大殿里,這處也不錯,咱們就在這兒開朝吧!”</br>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沒聽說過朝會開在院子里的。</br> 蘇大將軍道:“今日這朝會就開在這兒,挺好!”</br> 說著蘇大將軍讓手下抱上來一厚摞的冊子,“這軍籍冊,我嶺南備好了,自此之后聽從皇上和太后調派。”</br> 自嶺南一戰后,四皇子繼位,大榮就處于割裂的狀態,尤其鎮北和嶺南,完全與朝廷脫離了。</br> 魏大將軍也送上了軍籍冊,“咱鎮北不用說,必定是追隨太后和皇上的。”</br> 這兩方軍權便是太后和皇上的底氣,同時高文昌帶著官員上前,也表達的忠心。</br> “太后和皇上在哪兒,朝會就開在哪兒,我們效忠的是皇上,不是其他人!”</br> 雖然他們做好了就在這院子里開朝會的準備,但陸長安還是問詢趕來了。他臉色極為不好,沒料到柳云湘會來這么一出,鎮北和嶺南也就罷了,居然還有這么朝臣支持她。</br> “聽聞皇上病了,臣特前來探望。”陸長安上前行禮道。</br> 柳云湘嘴角彎了一下,“皇上好好的,也不知是誰傳的謠言。”</br> “既然皇上沒病,還請太后和皇上上朝。”</br> “我們可能上不了。”</br> “為何?”</br> 柳云湘嘆了口氣,“這些侍衛只聽您肅平王的,不肯放我們出這院啊。”</br> 陸長安抿了抿嘴,“太后說笑了,您才是后宮之主,這些宮中侍衛自然聽您的。”</br> “是么,那看來得換一批了。”</br> 陸長安默然,換一批的話,他就失去對皇宮的掌控了。</br> “是該換一換了,一點眼力界都沒有,看到本王,竟連個禮都沒有。”順平老親王冷聲道。</br> 聽到這話,陸長安再轉頭望去,這才發現順平老親王也在,心下更是發沉,原來柳云湘早就開始布局了,連老親王都找回來了。</br> 沒眼力界這話分明是在點他,陸長安壓下火氣,轉身向老親王行禮。</br> “你小時候啊,身子弱,本王倒是有一些偏方,你祖母來求本王,本王便給了你祖母一副,用這偏方養著你,雖不能治愈,但好歹讓你活過了十歲。”</br> “祖母與我說過,老親王于我陸長安有大恩。”</br> “你那時候品行多端正啊,怎么年紀越大越往歪里長?”</br> 陸長安:“……”</br> 倚老賣老這一套,老親王拿捏的很溜。</br> “那就上朝吧,記得跟本王備個座兒,本王年紀大了,腿腳不好。”說吧,老親王轉身往外走。</br> 柳云湘拉著秦硯跟上,同時吩咐魏大將軍:“大將軍選一批人吧,將宮中這些不聽話的侍衛都換掉。”</br> “是,換成咱鎮北自己人。”</br> 陸長安站在最后,目送這些人往前庭去了。</br> “殿下,您為何允許他們上朝?”丹青有些不解。</br> 陸長安沉了一口氣,“今日皇上在后宮開朝,我們在前庭,那前庭那些人豈不成了謀逆之臣。再者,鎮北和嶺南軍籍冊送到了太后手里,這兩方軍力太強大,我們西州軍和中原軍不能與之硬碰硬。”</br> 尤其在幽州戰事上,他還得罪了西越,只怕他們會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給他找麻煩。</br> 綜上種種,眼下他得先穩著局面。</br> 丹青默了一下,道:“殿下對太后一再寬容,以至走到這一步。”</br> “確實,本王該真刀實槍的還擊了。”</br> 朝堂之上,分立兩派,陸長安代表一派,老親王代表一派。鎮北和嶺南送上軍籍冊,直接送到了皇上手里,并表明忠心。</br> 柳云湘提出皇上年紀小,雖有肅平王輔佐,但肅平王公務繁忙,于是封老親王為攝政王,專門輔佐皇上。</br> 陸長安一派雖然反對,但太后下旨,又有老親王一派支持,他們反對也沒用了。</br> 從朝堂下來,事情定了,柳云湘才大大松了口氣。</br> “老親王,這次請您回來,原是因為我必須離京,只能將硯兒交托給您。”</br> 下了朝,柳云湘請老親王去御花園喝茶。</br> 老親王縷著胡子,思量了一下,挑眉道:“你莫不要去西越?”</br> 柳云湘點頭,“嚴暮被困西越,我必須去救他。只有他回來了,剿滅肅平王一黨,朝廷和天下才能贏來真正的安定。”</br> “西越那可是虎狼之地。”</br> “我必須去。“</br> 老親王嘆了口氣,“大榮這些年外亂內戰不斷,皆是前兩任皇帝造的孽,卻要你們一家人來收拾。本王到底是秦家人,理當出這份力。你放心去吧,本王一定護好皇上,穩住目前的局勢。”</br> “這次惹怒陸長安,他勢必會回擊。”</br> “本王行走江湖這么多年,還不至于落入他這陰溝里。”</br> 柳云湘起身,向老親王行了個大禮,“盛京這邊就拜托老親王了。”</br> 有老親王坐鎮,再加上魏大將軍和蘇大將軍暫時留在盛京,想來陸長安也不敢公然開戰,趁著時候,她得去西越救嚴暮。</br> 而西越這邊,天牢里,梁王一臉肅殺的來了。</br> 他站在嚴暮牢房外,眼神陰冷,“嚴暮,本王本想著忙完手頭上的事,好好跟你玩一玩,但事情有變,今日本王必須殺了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