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湘面上一喜,等著那良太妃往下說。可她眼神卻好似清明了許多,先打量著她,然后露出防備之色。</br> “你是誰?”</br> 柳云湘思量了片刻,道:“我是代王的人。”</br> 良太妃瞇眼,“你分明是大榮人。”</br> “是,但我確也是代王派來的,不然怎么會知道那件東西,對吧?”m.</br> 良太妃轉過身去,淡淡道:“我不信你。”</br> 柳云湘無語又無奈,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聽良太妃又唱了起來,唱了一段后,小聲嘀咕:“景姐姐病了,我不能去煩她,要讓她安心養病。”</br> 柳云湘聽到這話,略一思量,而后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良太妃,“良妹妹,你總愛坐在這兒,小心掉水里。”</br> 聽到這話,良太妃先愣了一下,隨后喜滋滋的轉頭,“景姐姐,你病好了?”</br> 柳云湘咳嗽兩聲,“姐姐擔心你,過來看看你。”</br> 良太妃一下撲到了柳云湘懷里,竟小聲哭了起來,“姐姐,他們都欺負我,他們沒一個好人。”</br> “放心,有姐姐在,以后再也沒人欺負你了。”</br> “姐姐,你別生病了,我害怕。”</br> “姐姐的病快好了。”</br> 柳云湘拍著良太妃的背,安撫了幾句,道:“姐姐讓你保管的東西,你可有好好保管?”</br> “咦,姐姐不是說東西放在我這兒不安全,所以不讓我保管。”</br> “咳咳,姐姐病糊涂了,那這東西,姐姐給誰了?”</br> “呃……”良太妃又想了一會兒,就在柳云湘緊張她又要清醒過來的時候,她說道:“一個道士,姐姐請他進宮驅邪治病,便將那東西賞給他了。”</br> “哪個道觀的道士?”</br> “城外的道觀,叫……”</br> 叫什么名字,良太妃實在想不起來了。</br> 而恰在這時候,冷宮的守衛來了,向梁瑜行過禮后,將良太妃架了起來。</br>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還要采蓮藕呢!”良太妃掙扎的厲害。</br> 梁瑜忙吩咐那些侍衛:“留她在這里多待一會兒吧。”</br> “娘娘,您不知道她已經瘋了。”一侍衛道。</br> “本宮只知道她是太妃,本宮尚且都要尊敬,你等卻忘了尊卑。”</br> 這幾個侍衛忙行禮說不敢。</br> “好生照顧太妃,本宮會時不時去冷宮探望的。”</br> 說罷,梁瑜帶著柳云湘離開。</br> 走出去很遠,柳云湘往回看,見良太妃還坐在那兒晃著腿,而那些侍衛沒敢再強行拖走她。</br> 翌日,麗貴妃帶著六公主來了。</br> 梁瑜忙迎出來,看到六公主眼睛紅紅的,忙心疼的問怎么回事。</br> “母妃讓皇后娘娘才是淺淺的母妃,要我以后跟你一起住。”說著六公主又要流淚,但咬著嘴唇忍住了,“淺淺要聽話,不然母妃就不喜歡淺淺了。”</br> 梁瑜忙上前抱住六公主,感覺她還抗拒,便抱了抱就分開了。</br> “淺淺別哭,我是你的母妃,麗貴妃也是,我們倆一起疼你愛你,好不好?”</br> 淺淺一時不明白,嘟著小嘴想了好一會兒,才瞪大眼睛,“所以我可以不用和母妃分開了?”</br> 梁瑜笑笑,“不用,以后你叫麗貴妃母妃,叫我就叫娘親好了。娘親這么愛你,怎么會舍得你傷心。”</br> 她是受害者,淺淺也是,她承受了母女分離之苦,又怎忍心讓淺淺也承受。而見淺淺這么黏麗貴妃,便知她對女兒很好。</br> 麗貴妃起身,看了梁瑜一眼,而后竟雙膝跪下了。</br> “麗貴妃,你……”</br> “當初是我糊涂,冤枉你了,還搶走你的女兒,對不起。”她話不多,但字字都飽含歉意。</br> 梁瑜彎腰扶起麗貴妃,“我們兩個都被他騙了,害了,三皇子還有我那未出生的孩子。”</br> 想到那人殺了自己的兒子,麗貴妃便恨得想直接過去殺了他。</br> “我不會就這樣放過他的,我要他一命償一命!”麗貴妃恨恨道。</br> 梁瑜抬頭看向柳云湘,柳云湘沖她點了點頭。</br> “麗貴妃,如果你真想報仇,不妨和我們一起。”</br> 麗貴妃不解,“什么意思?”</br> 梁瑜讓奶娘照顧六公主,而后拉著麗貴妃進了里屋。三人坐下以后,柳云湘將傳位詔書的事告訴了麗貴妃。</br> “要想報仇,得先將他從那皇位上推下來。”柳云湘道。</br> 麗貴妃聽完,冷哼一聲,“他昏庸無能,窮兵黷武,使得西越國力越來越弱,根本就不配坐在那位子上。”</br> “但此事太重大了,麗貴妃還是要三思。”</br> “不用,我是一定要為我兒報仇的。”</br> “那眼下,我們就有個忙,需得麗貴妃幫我們。”</br> 她們得先拿到你傳位詔書,而她們如今在宮里,連宮門都出不去。</br> 麗貴妃想了想,道:“這賢妃倒也算死的及時,明日她的遺體要送到城外的寶安寺放三日,家人和官眷會去祭拜。我可以去跟皇上說,我們也去寶安寺送她最后一程。”</br> “皇上會同意嗎?”</br> 梁瑜有些擔心,畢竟皇上已經知道麗貴妃懷疑賢妃了。</br> “你們等消息就是。”</br> 說著麗貴妃起身就出去了。</br> 因淺淺不習慣住在榮慶宮,梁瑜還是讓奶娘帶她回朝容宮了。</br> 梁瑜看著小家伙樂顛顛往外跑的樣子,她不自覺跟著笑了起來,“只要淺淺開心,怎么樣,我都愿意。”</br> 柳云湘拍拍梁瑜,“麗貴妃人不錯,我們離開后,你和她可以多親近親近。”</br> “嗯,我聽你的。”</br> 梁瑜一個人在西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br> 麗貴妃去后,當晚就來了消息,讓她們準備一下,明日一早跟著送靈的隊伍一起出宮。</br> 柳云湘進宮就是為了找梁瑜,打聽嚴暮的消息,后來又打探到了傳位詔書的消息,她便沒有必要再留在宮里了。</br> “這一趟出去,我們就不跟你一起回來了。”</br> “我娘呢,我想見她一面。”</br> “白姨就在城中,馮錚會帶她去見你的。”</br> 翌日一早,她們坐著馬車就出發了。</br> 馬車走到城中,柳云湘打開車簾,馮錚果然在外面,二人視線交匯,無需多言,他便知該怎么做了。</br> 下午來到寶安寺,梁瑜等著見母親,麗貴妃和柳云湘從后門出去打聽那什么道觀了。</br> “這良太妃瘋了許久,她的話能信嗎?”麗貴妃有些懷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