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煙從地板的縫隙里冒出來,越來越濃,接著地板開始發黑,然后斷裂,火苗冒了出來。</br> 圣女瞪大眼睛,“下面怎么回事?”</br> 旁邊一個白袍見此,忙道:“咱們快走吧,這下面著火了!”</br> 臺上的白袍和灰袍紛紛往高臺下面跑,因臺階太窄,有些干脆直接跳了下去。圣女被拉著下了高臺,再看那神像,臉色大變。</br> “神像!神像還在上面!”</br> 她這話音剛落,神像下那幾塊木板燒了起來,很快因為承受不住神像的重量坍塌了。神像猛地傾倒,陷了下去,接著朝百姓這邊砸了過來。</br> 百姓們慌忙避開,眼看著那神像倒下,磕到高臺邊緣,頭和胳膊斷裂。</br> 而隨著神像倒下,先時灌進玄武背里的血也倒了出來,如決堤一般,染紅了一大片,一直流到了百姓腳下。</br> 因為人多,大家避之不及,不少人腳下都沾了血。</br> “這是人血吧?”m.</br> 有人腳上沾了血,晦氣的往干凈的地方蹭。</br> “咦,怎么看著不像是人血。”</br> 有人提出質疑,其他人也紛紛看地上的血。</br> “是啊,太稀了,像是摻了顏料的水。”</br> 大家議論紛紛,很快就傳到了圣女耳朵里,她原看著那火勢,聽到這話,低頭再看地上的血,果然像是假的。</br> 圣女意識到不對,忙讓身邊白袍和灰袍去找那些孩子。</br> 正在這時,嚴暮帶著一隊將士護送著三十來個孩子從高臺后面走上前來,這三十個孩子已經服用過解藥,清醒過來了。</br> “是你!是你搗亂!”圣女沖著嚴暮怒吼一聲。</br> 嚴暮嗤笑一聲,“你不會以為本王真信什么巫神吧?”</br> “你,你欺騙巫神,你會遭到報應的!”</br> “報應?”嚴暮張開手,“你不是說巫神能召喚天雷么,那就讓他降下一道,劈死本王吧!”</br> 許久,許久,百姓們翹首望著,可一道雷也沒有響。</br> 嚴暮聳肩,“所以位列仙班的天神中真的有巫神嗎?又或者只是你們巫神教杜撰的神,騙大家相信,誤導大家?”</br> 聽到這話,百姓們紛紛提出反對意見。</br> “得罪巫神后,確實一年多沒有下雨了。”</br> “對,現下大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br> “巫神是我們最后的希望了。”</br> 百姓們越說越憤怒,覺得嚴暮不該擾亂祭祀活動。</br> “你們看看這些孩子,他們并非巫神教的人所說的病死了,而是活生生的。他們為了所謂的祭祀,給這些孩子下毒,讓他們假死,然后在祭祀這日取他們的血,一直流干流盡。”嚴暮指著這些孩子們,“你們再想想,過去三十年,有多少個孩子因此被巫神教殘害!”</br> 百姓們看向那些孩子,確實活生生的站在那兒呢。</br> “原來巫神教一直用活人,還是孩子祭祀的。”</br> “那我大哥家那孩子……豈不是被他們殺了?”</br> “還有我家孩子,三年前,他莫名得了一場重病,斷氣后就被巫神教的人帶走了。”</br> 大家后知后覺,開始細數巫神教的罪行。</br> 一聲巨響,高臺徹底坍塌了,只剩一堆熊熊燃燒的烈火。</br> 圣女震驚過后,指著嚴暮,“你毀壞巫神神像,破壞祭祀,巫神大怒,必將降罪于盤龍城。盤龍城再也不會下雨,所有的人都會餓死,所有人都得死!”</br> 圣女指著所有人,雙眸露出瘋狂之色。</br> “你們褻瀆巫神,這就是你們的下場,不會下雨了,從今以后,盤龍城再也不會下雨了!”</br> 聽到她這話,百姓們臉上露出慌亂之色。</br> “不下雨,種子不發芽,來年沒有顆粒無收,大家該怎么辦?”</br> “今年冬天本就難熬,大家期盼著明年能梁滿倉,可不下雨,哪來的豐收,大家便沒希望了。”</br> “我們對巫神是虔誠的,我們沒有破壞祭祀大典,巫神該懲罰的是他們那些人,不能牽連我們啊。”</br>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紛紛將矛頭指向了鎮北王。</br> “你是貴人,你不怕餓肚子,便不管我們百姓死活了。”</br> “趕走他,我們繼續祭祀大典!”</br> “對,必須繼續進行,請求巫神原諒!”</br> 大家要哄走嚴暮,嚴暮皺起眉頭。</br> “繼續祭祀,你們想殺了這些孩子不成?”</br> “死他們三十個就能救盤龍城上萬百姓,還是值得的!況他們是去伺候巫神了,于他們來說是福分!”</br> “對,取他們的血,供奉巫神,求巫神不要降怒!”</br> 見百姓們為了上來,嚴暮忙讓丹青帶著將士們保護那些孩子們。而這時,距離此處不遠的弘玄還在開壇做法,隨著砰的一聲爆燃,有百姓們看到,并很快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看了過去。</br> 而正在這時,符紙燒盡,弘玄劍指上天,在他嘰里呱啦的咒語下,突然一聲悶雷炸響。</br> 這一聲炸雷,百姓們既覺意外卻也不吃驚,畢竟過去一段時間,盤龍城經常響雷卻不下雨。</br> 嚴暮沖大家喊道:“那邊做法求雨的是在盛京頗負盛名的弘玄道人,他乃得道高人,因聽聞盤龍城缺雨干旱,他特地從盛京趕來為大家求雨。”</br> 他這般說,大家卻不怎么信,沒有一人往那邊走的。</br> “道長做法三日,今日便能求得雨神降雨,大家不論信不信,不妨且等他做完法事,看這雨能不能降下來。”</br> “惹怒巫神,還質疑巫神,大家若真信他的話,必將遭受大難。眼下還有補救的機會,大家一起將巫神神像扶起來,再將這些孩子的血供奉給巫神,許他還會憐憫大家。”圣女有些著急的喊道。</br> “巫神好像心眼挺小的吧,只因為一年前沒有吃到一個孩子的血就降怒,一年多不下雨。今日鬧得更大,神像頭、胳膊都和身體分家了,祭祀臺燒毀,他會寬諒?”</br> “巫神慈悲為懷!”</br> “若真慈悲,便不會用活人祭祀。”</br> “你……”</br> “閉嘴吧。”嚴暮眸光銳利的掃了那圣女一眼,而后看了一眼天空,“道長開始求雨了,看這烏云滾滾的,馬上就要下雨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