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男居舍外面,那小哥回頭瞅了行意一眼,似有些猶豫。</br> “怎么了?”行意皺眉問。</br> “你真的是女學院的學生?”</br> “不然呢?”</br> “別是什么女采花賊吧。”</br> 行意暗暗咬牙,“如我這般樣貌,至于做女飛賊嗎?”</br> 小哥又細細打量了行意一眼,點了點頭,“好吧,雖然沒什么說服力,但我就信你一回。畢竟這里是男學院,你真要亂來,我們也吃不了虧。”</br> “廢話真多,快點吧!”行意氣呼呼道。</br> 男學生讓行意在門口等著,然后他才推門進去了,為了防著她,竟還仔細關上了門。</br> 行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本想著在外面等,可這時有兩個巡邏的護院朝這邊走了過來。行意怕被發現,忙推門進去了。</br> 等她轉身,見四個男學生正看著她。</br> “你果然是……”</br> “閉嘴!”</br> 行意瞪了先前那小哥一眼,解釋道:“護院過來了。”</br> 其他三人回過神兒來,忙回身穿衣服,其實他們穿著中衣的。</br> “方萬金?”</br> 屋里有些黑,行意沒看出哪個是方萬金,便喚了一聲。</br> 其中一個正穿外裳的聞言轉過來頭,“叫我?”</br> “我是嚴行意。”</br> “嚴行意?”</br> 方萬金琢磨著這名字,小聲念了兩遍,這才想起來是誰,隨之吃了一驚。</br> “公……公……”</br> “我來找你幫忙!”行意趕忙打斷了方萬金的話,以免他暴露自己的身份。</br> 方萬金又一愣,“你也在學院?找我幫忙?”</br> “對,只有你能幫我了。”</br> 二人溜到后院一處沒人的地方,行意將女子學院發生的事跟方萬金說了說。</br> “我得想辦法將情況告訴我娘,但學院不許我們女學生出門,所以我就想到了你。你必須幫我,盡快將這里發生的事告訴我娘,以免出大事。”</br> 方萬金皺眉,“雖然只有一墻之隔,但我們男學院這邊確實不知道你們女學院發生的事。公主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出門去靈云糧鋪,請他們轉告太后。”</br> 聽到這話,行意這才松了口氣。</br> “我得回去了,免得被發現。”</br> 行意正要走,轉身卻見兩個護院朝這邊跑了過來。</br> “誰在那里?”其中一個護院喊道。</br> 行意暗叫一聲糟了,此時要翻墻,必定引起大動靜。</br> “你去那邊躲著,我來應付。”方萬金忙給行意指了個方向。</br> 行意不多廢話,急忙躲了起來。這時兩個護院也跑到跟前了,問方萬金不睡覺,鬼鬼祟祟在這里做什么。</br> “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這兒啊,撒癔癥了吧。”方萬金裝糊涂。</br> 兩個護院不信他的話,左右查看著。</br> “剛明明兩個人,怎么我們一過來就剩你一個了,另一個呢?”</br> 方萬金瞪大眼睛,“兩個?你們沒眼花?可一直只有我一個啊,難道你們見……見鬼了?”</br> 說著,方萬金先打了個冷顫。</br> “別胡說,我們兩個都看到了。”</br> “那就是真有鬼了。”</br> “肯定有兩個人,另一個藏起來了。”</br> “藏?藏哪兒?”</br> 兩個護院一左一右開始找,方萬金眼珠轉了轉,突然大叫一聲,指著遠處道:“呀,我看到了,在那邊!”</br> 兩個護院聽到這話,當下沒有分辨,忙朝方萬金指的方向跑過去了。</br> 二人一跑遠,行意就從角落處出來了,沖方萬金點了點頭,然后利落的翻墻而去。</br> 兩個護院跑出去不遠,一向不對,忙跑回來,見方萬金還待在那兒。</br> “你少糊弄我們,今兒我倆要是找到另一個,而他不是學院的人,你就等著挨處分吧。”m.</br> 方萬金攤手道:“你們盡管找,我不做賊不心虛。”</br> 行意翻墻回到女學院,見許文蘭她們還在院中靜坐,而此時夜深,風掛在身上涼颼颼的,已經有女學生受不住的瑟瑟發抖了。</br> 她正要偷摸回居舍,見魏姝竟也在這些人當中,她只好悄悄湊了過去。</br> “姝姐姐,你怎么也在這兒?”</br> 魏姝有些無奈道:“許文蘭說白梅居舍所有女學生必須團結一心,誰也不能拖后腿,大家都瞅著我,我只好出來跟她們一起挨凍了。”</br> 既然這樣,行意自也不能回居舍了。</br> “事辦好了嗎?”魏姝問。</br> “嗯,但愿我娘早點得到消息,早點趕過來,不然真要出人命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