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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回京

    走了五日,這天難得一個晴天,但隊伍卻停了下來,一直到天黑都沒有再動。</br>  柳云湘正疑惑,這時一輛馬車從后面追來,趕車的竟然是乞丐。</br>  馬車停到隊伍后面,子衿和謹煙分別抱著兩個孩子下車,曲墨染跟在后面下車。</br>  乞丐走到柳云湘跟前,在她怒視下,干笑道:“那位下的命令,我也不敢不從啊。”</br>  “娘!”</br>  “娘!”</br>  硯兒和行意看到她,在子衿和謹煙懷里興奮的撲騰著,伸手想要她抱。</br>  看到兩個孩子,柳云湘也顧不得生氣了,上前一手抱起一個。左邊親親硯兒,右邊親親行意,然后兩個小家伙再一起親她。</br>  柳云湘心里一酸,所有受過的苦難,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突然就煙消云散了。</br>  “行意想娘親。”行意拍著自己心口,小模樣還挺認真。</br>  硯兒到底比行意小一點,說話不及她利索,但會有樣學樣,他也拍著心口,“想,呃,想娘親。”</br>  “娘也想你們,好想好想。”</br>  但一直忍著,以為只要熬幾天,等她去安州和他們匯合后,以后天南海北就自由了,再也不會分開。</br>  現(xiàn)在,不大可能了。</br>  果然嚴暮過來,一把將行意搶過去,先舉了一個高高,然后與行意大眼對小眼。</br>  行意一下就認出來了,小嗓門立即亮了起來,“爹爹!”</br>  一聲爹爹,讓嚴暮立即眉開眼笑,舉著小丫頭轉了好幾圈。</br>  小丫頭興奮的一直叫,滿嘴都是爹爹。</br>  柳云湘不由看向懷里的硯兒,小家伙一臉羨慕,而這份父愛本該是屬于他的,她不由心疼的親了親硯兒。</br>  這一幕被嚴暮看到,他臉沉了沉,抱著行意就走了。</br>  “你娘大概忘記誰是她親生的了。”</br>  柳云湘想翻白眼,但忍住了,她沒忘記,但顯然不知道的人是你。</br>  曲墨染走過來,拍了拍柳云湘肩膀,有些無奈道:“既然被他發(fā)現(xiàn)了,那憑咱們的本事,逃是逃不掉的。”</br>  柳云湘跟著嘆了口氣,“再想辦法吧。”</br>  這時硯兒看到了陸長安,嚷著要找:“爹爹!爹爹!”</br>  柳云湘有些頭疼,但也只能抱著硯兒過去,而陸長安看到硯兒,像是一下有了力氣一般,扒著圍欄坐起來。</br>  “硯兒!”</br>  硯兒想讓陸長安抱,但隔著圍欄,這么都到不了懷里,小家伙委屈的都哭了。</br>  陸長安一邊給硯兒擦眼淚一邊道:“爹爹不是說過,丈夫貴不撓。”</br>  柳云湘笑,心想硯兒這么小,哪懂得這些,但出于意料,硯兒竟然真的擦掉眼淚不哭了。</br>  硯兒想了一下,奶聲奶氣接道:“成敗何足論。”</br>  柳云湘驚道:“你天天都跟他講這些?他能懂嗎?”</br>  陸長安不好意思道:“只是抱著他的時候喜歡念書,有一次他竟然接了一句,我就想他其實是能懂的,然后才開始教他。”</br>  柳云湘舉了舉硯兒,“硯兒真棒!”</br>  硯兒得了表揚,笑得十分開心,還撲騰著小胳膊小腿。</br>  嚴暮抱著女兒坐在馬上,聽到這笑聲,回頭看了一眼,氣得眼都紅了。再回頭看女兒,見小丫頭正認真的扯馬鬃毛。</br>  “行意,你也爭氣點,爹教你功夫。會念詩有什么了不起的,回頭你給爹狠狠揍他。”</br>  這邊笑得正開心的硯兒突然打了個噴嚏,這是來自親爹的恨意。</br>  又過了十余日,終于回到了盛京。</br>  陸長安身體好差不多了,但盡管京兆府一直要求放人,嚴暮還是將他關進了大理寺監(jiān)牢。</br>  柳云湘坐在馬車上,沿著東西大街走,一路上看到了靈云炭鋪,靈云綢緞莊,靈云書齋,靈云香粉樓,最后到了靈云糧鋪。</br>  張琪和鋪子里的伙計在外面候著,見她馬車到了,忙都圍了上來。</br>  柳云湘下車,沖張琪和這些伙計鞠了一躬。</br>  “東家,您這不是折煞我們嗎?”張琪忙往后退了兩步,不敢受此大禮。</br>  柳云湘搖頭,“靈云這塊招牌打出去了,你功不可沒,同時也仰賴各位,大家都辛苦了。”</br>  “我們領著不菲的工錢,吃得飽穿得暖,哪有什么辛苦!”</br>  “就是,大家跟著東家,日子越過越好。”</br>  “我們得謝謝東家讓我們有活兒干,有工錢拿,能養(yǎng)活一家老小!”</br>  大家紛紛說道。</br>  “我與張琪說過,大家工資每年加一成,干的越久,工錢越高。當然,有能力者,盡心做事者,咱們工錢只會更高。”柳云湘高興道。</br>  “我們就跟著東家干,干一輩子!”</br>  來到后院,張琪指著桌子上的賬冊,厚厚的一沓,“靈云所有鋪子的賬冊每月匯總一次,全都在這兒。”</br>  柳云湘上前拍了拍,“還是那句話,我不查賬,只信你這個人。”</br>  張琪拍著胸脯,“絕不辜負姑娘信任。”</br>  柳云湘笑,“行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客套話。對了,張大娘身體如何?”</br>  “挺好的,她是不是念起您。”</br>  “我們現(xiàn)在回來了,還要牢她給里外張羅著。”</br>  “她昨兒就回去清掃了,眼下做了一桌子菜,正等著您呢。”</br>  柳云湘聽了這話真舒心,這才是回到家的感覺。</br>  “行,咱們回家。”</br>  回到巷子深處那宅院,大門推開,海棠花又到了盛開的時節(jié),香氣撲鼻而來。</br>  張大娘自西廚房出來,笑著迎上來:“夫人,您可回來了,快快進來!”</br>  院前院后,屋里屋外打掃的干干凈凈,敞間擺著圓桌,桌上酒菜都上齊了。</br>  子衿聞著飯菜香,竟然抹了一把淚。</br>  “終于回家了,終于能好好吃飯了。”</br>  謹煙笑她,但眼里也有淚。</br>  張大娘招呼大家坐,再看看行意,看看硯兒,喜歡的不行。</br>  “這是咱們小公子,這是小小姐。”</br>  看著兩個孩子,不由想到當初的兇險,感嘆道:“夫人受苦了,可也總算苦盡甘來。”</br>  柳云湘嘆了口氣,哪有什么苦盡甘來,往后的路只會更難。</br>  她見曲墨染神色疲憊,忙將她扶著坐下來。</br>  “往后你就在這兒養(yǎng)著吧,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br>  曲墨染點頭,“嗯,聽你的。”</br>  大家剛落座,院門咚咚敲響了。</br>  “誰啊?”張大娘要起身去看,謹煙先她一步,“您坐著,我去。”</br>  她來到院門前,沒有直接開門,而是從門縫往外瞄了一眼,這一瞄只覺通體發(fā)寒。</br>  她匆匆走回來,沖柳云湘道:“謝子安在外面。”</br>  柳云湘眉頭皺緊,一個原本該死了的人,也不知他現(xiàn)在是人是鬼。</br>  “他怎么知道您回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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