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暮失魂落魄的走了,柳云湘腿下一軟也癱坐在了地上。</br> 她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嚴暮,對不起,我救不了你。</br> 上一世他拋下了她,這一世是她拋下了他。</br> 說不清誰對不住誰,只能說兩個人本就不該有交集。</br> 柳云湘正要再去求太后,這時一個小太監(jiān)突然慌里慌張的跑了過來。</br> 太后自里屋出來,先看了一眼柳云湘,而后問那太監(jiān)有何急事。</br> “太后娘娘,惠嬪……惠嬪滑胎了!”</br> “什么!”太后大吃一驚。</br> “怎么……怎么回事?”</br> “今兒一早,寧嬪給惠嬪送了一盤點心,惠嬪吃過后肚子就開始不舒服,忙去請了太醫(yī),可幾位太醫(yī)過來后也晚了,惠嬪已經(jīng)滑胎。”</br> 太后皺眉,“寧嬪?”</br> “是。”</br> 太后伸手,蘇嬤嬤忙扶住了她。</br> “到底是沒保住啊!”</br> 蘇嬤嬤嘆了口氣,“是啊,到底沒保住。”</br> 當下太后哪還顧得上柳云湘,趕忙帶著蘇嬤嬤去惠嬪那院了。柳云湘照顧了惠嬪一段時日,也是有感情的,當下也過去了。</br> 在路上時,她一直想著這事,總覺得不太對。</br> 寧嬪若真想害惠嬪,不至于親自送一盤有毒的點心吧,這不明擺著把人害了自己也會搭進去,再愚蠢的人也干不出這種事來。</br> 她走到一岔路口的時候,見兩個宮女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這邊走。</br> “寧嬪估計是害怕了,所以先自懸了。”</br> “既然怕,何故要害人?”</br> “妒忌唄,她和惠嬪一起進的宮,惠嬪先得圣寵,還懷上了龍嗣,而她一直不受寵。”</br> “不過這些日子來,皇上倒是常去她那院。”</br> “是哦,還真說不清。”</br> 等那兩個小宮女過去,柳云湘猶豫了一下朝著寧嬪那院去了。她過去的時候正看到侍衛(wèi)將寧嬪從白綾上放下來,人早已經(jīng)沒有氣息了。</br> 她趁著院子里混亂,溜進了屋里,四下看了看,倒也沒什么異常,只是隱約又聞到了那股甜膩膩的味道。</br> 很淡,再一細聞又沒有了。</br> 柳云湘回到惠嬪那院,晚意正跪在屋門外一側,低頭彎腰,一副惶恐之態(tài)。柳云湘來到她身旁,輕輕拍了她肩膀一下。</br> 晚意轉(zhuǎn)頭看到柳云湘,先一喜,隨后又苦下臉來。“云湘姐,惠嬪她……”</br> “我知道了。”</br> “云湘姐,皇上會不會怪罪下來,砍了我的頭啊?”</br> 柳云湘笑笑,道:“不會的,你忘了,你是太后身邊的宮女。惠嬪是被寧嬪毒害的,若責罰到你這個洛寒宮宮女頭上,豈不是在向太后問罪,誰有這個膽子?”</br> 晚意一想也是,當下松了口氣。</br> 寧嬪自懸,等同于畏罪自殺,這事查都沒有必要查了。皇上憤怒、太后惋惜、惠嬪難過,都沒有辦法了。</br> 蘇嬤嬤讓柳云湘和晚意先留在這兒伺候,回頭她會安排其他宮女過來接替她們。</br> 晚上,柳云湘寬解了惠嬪一番,喂她吃了半碗米粥。</br> 從正房出來,柳云湘去了對面的青璃閣。</br> 蘇如夢身邊的婢女引著她進了西屋,但見蘇如夢正抱著一雙靴子坐在羅漢床上發(fā)呆。那婢女喚了一聲,才將她喚回神兒來。</br> 蘇如夢回頭見是柳云湘,面上一喜,“云湘,你回來了!”</br> 柳云湘點頭,在蘇如夢身邊坐下:“你這靴子終于做好了。”</br> 蘇如夢有些羞澀道:“第一次做,總是不合適。”</br> “你要送給他?”</br> “嗯。”</br> 柳云湘又想起魏長意,不由皺起眉頭,“他值得你對他這么好嗎?”</br> 蘇如夢點頭,“他很好。”</br> “哪里好?”</br> 蘇如夢對柳云湘的刨根問底有些無奈,但還是溫柔的說道:“呃,怎么說呢,外人對他多有誤會,他只是外表看起來寡淡無情,但其實最重情義。他手段或許狠絕,但心很軟很暖,從不傷無辜。總之他在我眼里很好,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好男人。”</br> 柳云湘默,蘇如夢口中的這個人和魏長意分明是兩個人,難道是她誤會了?</br> 她與蘇如夢又說了一會兒話,最后說到她要出宮的事。</br> “過幾日,皇上和太后就要帶后宮嬪妃回城了,我也要要回將軍府了,到時我們在外面見面會更方便的。”蘇如夢笑道。</br> 柳云湘沒跟她說自己可能跟陸長安去西北的事,“到時我們再聚。”</br> 送走柳云湘后,蘇如夢等著三更敲響,便抱著靴子偷摸出去了。來到銀杏樹林,她望了一眼月色,烏云遮擋了起來,有些昏沉,她靠著一棵銀杏樹,有些激動有些忐忑的等著。</br> 等了好一會兒,終于有了動靜。</br> 她抬頭望去,因為月色昏沉,只看到一個黑色高大的聲音走來,他腳步不穩(wěn),還有些踉蹌。</br> 蘇如夢往前迎了兩步,正要開口,突然覺得不太對,這身影不像他!</br> 她還不及反應,那人卻像是嗅到獵物的猛獸似的,一下竄了過來,將她撲倒在地上。她頭狠狠砸到地上,只覺腦袋里轟得一下,立時有些昏沉。</br> 她回過神兒,先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再看面前的人。因為離得近,終于能看清了,不由心中大駭。</br> “三……三殿下!”</br> 來人正是三皇子,然他像是沒有了理智一般,急切的扯著蘇如夢的衣服,受到阻攔時,暴躁的甩了身下人一巴掌。</br> 蘇如夢被打蒙了,但本能的開始反抗,開始求饒。</br> “三皇子!你喝醉了是不是,我是蘇如夢啊!你不能碰我!”</br> 蘇如夢滿心恐懼,她拼了命,發(fā)了瘋的掙扎,奈何她一弱質(zhì)女子怎么抵得過一個喝醉酒發(fā)瘋的男人,于是一切就這么發(fā)生了。</br> 蘇如夢在心里不住的呼喊著那個名字:魏長意!魏長意!</br> 最終,她只能絕望的閉上了眼睛。</br> 男人得逞后,突然有很多侍衛(wèi)打著火把過來了,領頭的正是魏長意。</br> 他走進銀杏林,看到這一幕,眸光沉了沉,繼而道:“三殿下,你強辱蘇姑娘,難道忘了她可是未來的七皇子妃!”</br> 三皇子衣衫不整的癱坐在那兒,顯然還沒有回神兒。</br> 魏長意嘴角扯了一下,“來人,將三皇子帶去見皇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